?第二百八十九章
不動明王的青玉琉璃般光潔晶瑩的手掌,堪堪將按到天虹大師頭頂,但這一掌卻始終沒有按下去。
兩股有若實質(zhì)的強(qiáng)大氣機(jī)牢牢鎖定住了他,一股霸道絕倫中飄飄帶著一種出塵的仙氣,那是王羽瞳,但讓不動明王驚訝的是,另外那一股鋒銳無匹的氣機(jī),卻是不久前才在他掌下受傷的唐缺!
這才短短幾日,這小子的長進(jìn)也未免太快了些!
饒是不動明王,在這樣兩道氣機(jī)鎖定下,也絕不敢不管不顧的強(qiáng)下殺手,他微微側(cè)身,一雙眼睛望向了并肩而立的兩人,心底不由喝了聲彩:“好一對璧人!”
確實,唐缺和王羽瞳站在那里,男的玉樹臨風(fēng),女的仙姿飄渺,氣質(zhì)不同,卻都是一樣的出類拔萃,在這個時候,面對面對峙的三個人,都是這世上頂尖的人物,三個人對視的眼中,除了敵意,更有一份惺惺相惜。
唐缺沒有多說話,而是緩緩走向了不動明王,出人意料的是,他將手中驚雷劍交到了王羽瞳的手里。
不動明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是知道這正向他走來的少年劍術(shù)卓絕,在他心目中,唐缺如果用劍,盡管還不是他的對手,卻至少也能和他過上幾招。但是現(xiàn)在這樣,又算什么呢?一個放棄了擅長的兵器的人,在自己發(fā)動琉璃光王金剛?cè)陨硪咽橇鹆Р粶珞w的狀態(tài)下,勝負(fù),對不動明王來說,已毫無懸念。
唐缺線條明峻的面容一片肅然,他在離不動明王五丈距離時停下,雙手抱拳不卑不亢的行了一禮,當(dāng)他略微彎了彎的身子直起時,從他的唇間說出的是這樣一句話:“蜀中唐門門主唐缺,領(lǐng)教不動明王高招!”
委頓在地的青松黃鶴,天虹天泉和龍虎山張元靈的表情各不相同,但他們無一例外的眼中都出現(xiàn)了一絲尊敬之色。在他們心目中,并不認(rèn)為唐缺能是不動明王的對手,但唐缺單獨挑戰(zhàn)不動明王的行為,至少證明了他的傲骨天生。
不動明王道:“唐公子,不,唐門主。你不用劍,就是因為你要以唐門門主的身份和本座一戰(zhàn)?難道,你要赤手空拳和本座動手么?”
唐缺嚴(yán)肅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笑意,他微笑道:“赤手空拳?明王難道不知道唐門的絕技是什么么?”
不動明王恍然,臉色微變,他平靜如湖水的眼神一霎時變得寒如冰雪,臉上的神情也變得鄭重起來。
蜀中唐門,武林第一家,暗器世家!
西藏離四川并不遠(yuǎn),這位藏傳佛教中的護(hù)法明王尊,并不是沒有聽說過唐門暗器的名頭,只不過,溫文爾雅劍氣縱橫的唐缺,總是讓大多數(shù)人只看到也只記得他那驚艷絕倫的劍法,而忘記了這位‘玉修羅’不僅僅是難得一見的劍術(shù)天才,更是唐門嫡系的繼承者,傳承數(shù)百年暗器世家的傳人!
唐門的暗器,唐門的威名,不動明王也不敢輕視,唐門門主!僅僅這個名頭,已經(jīng)足夠讓任何人不敢輕視!
“請!”
一個字出口,場中的其他人都瞪大了眼睛!
這世上,并沒有多少人真正看到過唐門頂尖高手出手時是什么樣的,因為見到過的人,大多都已經(jīng)不能把自己看到的說出去!
不動明王一步跨出,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和他氣定神閑的風(fēng)度在旁觀的人眼里反差是如此強(qiáng)烈,強(qiáng)烈到會有一種極度的不適感!不動明王的出手,是如此的快,快到他一出手,就彷佛他多出了數(shù)十條手臂!
天泉大師如同呻吟般嘆息出一聲:“千手如來掌……但怎能……怎能這般快!”
千手如來掌,這是少林寺七十二絕技之一,一掌拍出,一掌生二掌,二掌生四掌,四掌生八掌如此生生不息,變化繁復(fù)快速無比,在七十二絕技中,是極少以招式精妙取勝的武功。
這一路千手如來掌,天虹大師本身便極為精擅,作為他的師弟,天泉大師不止一次見他演練過,自然是十分熟悉,但是以天虹大師的修為,出招雖快,但掌影疊出之際,總還是有個過程,盡管那過程稍縱即逝,但卻畢竟還是有的,然而不動明王施展這門少林絕學(xué),卻似乎全然無過程可言,一出手就是漫天的掌影!
這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不動明王的出手太快,快到了那過程根本就無法看到!
在場的人都是武學(xué)上的大行家,不動明王如此出手,他們自然明白其中含義,不動明王對唐門的暗器也頗為忌憚,因此他選擇了狂風(fēng)暴雨般的攻擊壓制,就是要讓唐缺的暗器連出手的機(jī)會都沒有!
我知道你的暗器厲害,那我就根本不讓你出手!再厲害的暗器,無法出手,那也不過是破銅爛鐵而已!
在不動明王如同錢塘大潮般的狂暴攻擊下,唐缺果然一直都沒有出手,他整個人似乎根本沒有還手之力,清瘦的身子在漫天掌影下閃轉(zhuǎn)騰挪,如同一暴風(fēng)雨中的一葉扁舟。
黃鶴道長滿面憂色,擔(dān)憂對身旁和自已一樣氣息奄奄的師兄青松道長道:“看來小唐門主根本不是不動明王的對手,這藏僧的武功實在太過高強(qiáng)了!”
出乎他的意料,青松道長聲音雖微弱,卻透著一股信心道:“未必。”
“未必,他現(xiàn)在的情勢是危如累卵,隨時都可能敗北呀!”
“呵呵,咳……咳……”青松道長莞爾一笑,隨即猛咳了兩聲,才艱難的笑道:“師弟,你看看那位王姑娘的臉色,便知道師兄為何這么說。”
黃鶴道人聞言扭頭一望,頓時恍然大悟,只見王羽瞳懷抱著唐缺那柄驚雷劍,一雙妙目瞬也不瞬的看著場中激斗的兩人,臉上卻是毫無擔(dān)憂之色,神色淡定之極。
黃鶴道人雖是出家黃冠,但人老成精,早看出這位武功可怖可畏的女郎對唐缺的態(tài)度大有文章,看了王羽瞳的神色,他也立刻對唐缺有信心起來。
張元靈盤膝坐在一旁,一面暗暗運(yùn)轉(zhuǎn)龍虎山‘上清紫霄訣’療傷,一邊卻也把王羽瞳的神色盡收眼底,當(dāng)日武當(dāng)山上他見了這不似塵世中人的女子一面,竟然一顆道心就此失守,從此念茲在茲無時或忘,但伊人如仙,他不免自慚形穢,這一次他如此賣力,卻也是大有在王羽瞳面前表現(xiàn)之意,只要能引起這心中仙子的一點注目,于他而言,實是無比的歡呼雀躍。
可是此刻看到王羽瞳望向唐缺的眼神,卻讓他的胸口如同被千斤大錘狠狠一擊,疼入了骨髓,疼入了心,那眼神他太熟悉,他自己,不也是這樣望著她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