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不到的,便是趙將軍并沒有來接她,等了好久,一直等到第二輪篩選開始。莫蕓熙無奈,只得放棄了等待。
對于趙全書來說,她這樣一個女子,不值得他重視。在趙全書心目中,可能早就把她定位為禍國殃民的女子了。
秀女一個個的排在外面,沒有人知道靜心殿內(nèi)在做著些什么,只知道靜心殿外有重兵把守著,不少的華服宮女守在靜心殿外,時不時見到有些秀女身披黑衣急急的跑出來,偶爾會見著一些士兵硬拉了一些秀女出來,秀女哭得肝腸寸斷,聲聲喚著再給她一次機會。
再給一次機會?這些秀女究竟哪方面不合格了?
等了好久,直到腿站得酸了,才聽到傳令官喚著她的名字,應(yīng)了一聲便進了去,才剛進靜心殿,便見大門關(guān)上,室內(nèi)暗了下來,只見面前擺著一張床,床前是兩位資歷很深的老宮女,中間站著一位太醫(yī)打扮的老者。
“把衣服脫了。”其中一位老宮女面無表情說道。
脫衣?!莫蕓熙一驚,在這里脫?面前還有一個男人呢!
雖然這男人年紀很大。
見著她忸妮,老宮女面上一沉道:“若是不脫,那便回去吧!”
心里一凜,莫蕓熙咬了咬牙,便把外衣脫下,露出了紅衣的肚兜。
“把肚兜也一并脫了!”另外一位老宮女冷聲道。
莫蕓熙咽了咽口水,正想要解開肚兜,這時卻見正中的老太醫(yī)叫了句:“且慢,你過來一下?!?br/>
莫蕓熙掂手掂腳的走到太醫(yī)面前,身上只剩下一件肚兜,她羞得抬不起頭。
“把手給我?!?br/>
太醫(yī)聲音沙啞蒼老,卻比兩位老宮女的聲音親切點,莫蕓熙乖乖的把手遞給老太醫(yī),老太醫(yī)中指按在她手腕上把了一會脈,隨即臉色大變。
“你真是膽子包天了!懷有身孕還敢來皇城選秀!”老太醫(yī)大怒道,旁邊兩位老宮女更是憤怒,其中一位老宮女上前便給了她兩巴掌,直打得她嫩白的臉上一片紅腫。
“來人,把這個賤人給我拖出去,不許再讓她踏進皇城半步!”
“是!”
從門外沖進來幾名宮女,生拖硬拽的把莫蕓熙拉了出去,拉出去的時候,她身上只穿著一件肚兜,陽光一下子照進她的眼,灼得她連忙用手擋著。
白影一閃,她的衣服被人扔了出來,看著四周鄙夷以及幸災(zāi)樂禍般的眼神,莫蕓熙胡亂的穿好了衣服,急急的離開此地。
她被人趕出了皇城,毫不留情的。
臉上火辣辣的痛,頭甚是暈眩,身后偌大的皇城,容不下她……
她懷的是南宮燁宸的孩子,但南宮燁宸失約了,他已是冷月國的王,像她這么卑賤的女子,他怎么會記得!
心里翻涌著道不明的情緒,兩人被打入死牢的那一刻,她感覺到他對她不悔的愛意,她明明感覺到,他是愛她的,他為了她,甚至可以不惜生命……
為何,只是那么幾天時間,兩人便如同陌路,莫非,她是他的恥辱?
步履蹣跚的胡亂在街上走著,腦袋里一片混亂,她怎么能愛上南宮燁宸,他可是她的仇人,莫府上下一百二十口,通通死在他手上,她竟然為了那空白的一個‘愛’字,竟把自己都賠上了。
她竟懷上了仇人的孩子!
爹……娘……孩兒不孝哪……
她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身旁響起了涓涓溪流之聲,莫蕓熙抬頭往前看,只見一條溪流橫在面前,她竟不知不覺走到了護城河上。
她本可以與偉祺一起,但她卻選擇了南宮燁宸,竟讓情感沖昏了頭腦,做出,如此不要臉的事情,她還有何顏面活在世上!
一閉眼,縱身一跳,柔弱的身軀沒入平靜的河水當中……
身體冰冰冷冷的,光線漸漸被淹沒,下腹劇烈的疼痛傳來,痛得她想張嘴低喃,嘴一張河水卻直直的灌了進來,沒有了空氣,她意識漸漸迷糊,最終跌入無底深淵……
身體輕飄飄,暖暖的,很是舒服,面前隱隱的跳動著淡黃的色彩,讓她直想這么閉著眼便不要醒來。
慢著,她不是死了嗎,為何還能感覺得到溫暖的?!
心里一凜,意識一下子便收了回來,莫蕓熙猛地一睜眼,直直的對上了面前的燭火!
她沒看錯,這真的是一盞燭火!
她躺在床上,身上蓋著一張棉被,身上的那套宮裝不知所蹤,換上了一套麻布衣服,此處房間裝扮很粗陋,卻很整潔。
這是在哪,她被人救起了?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進來了一位壯漢,很是魁梧,約莫五十多歲的年齡,臉上沒有胡須,容光煥發(fā),看上去身體很是健康。
莫蕓熙吃了一驚,連忙用被子捂緊自己,卻感到下腹一陣劇烈的疼痛,不由得輕哼了一聲。
“啊,你醒了!”男人驚喜的叫了一聲,便走上前來,看見她痛得緊皺眉頭,便倒了一碗暖茶給她:“來,先喝口暖茶吧?!?br/>
男人小心的把她扶起來,慢慢的喂她喝著暖茶,幾口暖茶下肚,莫蕓熙舒服了些許,但小腹以下的身體像不是自己似的,軟軟的沒有一絲力氣。
“我身體……是怎么了?”她有氣無力的問道。
壯漢輕嘆了一聲,把她小心的放回床上道:“你孩子沒了?!?br/>
孩子……沒了?她和南宮燁宸的孩子沒了!
心里一悲,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她投河是沒有想到有生機的,卻不料到被人救起來,孩子沒了,她卻活著。
男人走過來幫她擦去眼淚,沉聲道:“因何事想不開要投河?投河的那一刻,你有為肚里的孩子著想過嗎?”
“這孩子……沒有未來……”她抽泣著,手不由得撫上腹部,這小生命……沒了。
男人沉吟了好一會,緩緩道:“姑娘,你叫莫蕓熙是嗎?”
料不到男人知道她的名字,莫蕓熙臉色一變,仔細的看向眼前之人,只見此人容顏雖帶著一絲滄桑,卻是劍眉星目,可以想像他年輕時的俊逸。
能叫得出她名字的,那必定與爹爹是有關(guān)系的,莫蕓熙努力的在腦海內(nèi)搜索著,很可惜的對此人沒甚印象。
“你是……?”
“原來真是莫尚書的女兒??!”男人高興道:“我還以為莫府沒人了,想不到莫家小姐還在人世!這真是太好了,老天還是有眼的!”說到此處,對上莫蕓熙疑惑的眼神,他笑了笑道:“夏某以前也在朝庭做官,與你爹爹也算相熟,有次隨你爹爹到莫府上時,便見到了你,那時你才十多歲,很是可愛,那天莫府辦喜事時夏某本想過去的,卻因公務(wù)繁忙抽不開身,哎……想不到只是一天時間,莫府上下便成這個樣子……”
說到此處,男人黯然傷神。
“夏……”男人叫自己作夏某,但她為何一點印象也沒。
“熙兒不要猜了,你并沒有見過我,那時我也只是例行公務(wù)帶口信到莫府上而已,像我這種粗陋之人,莫尚書也以禮相待,讓夏某甚是感動?!?br/>
提起傷心處,莫蕓熙抿了抿嘴,沒有說話,男人道:“你剛醒過來身體很是虛弱,我去端碗粥過來,你稍等一下?!?br/>
男人話畢,便走出房間,沒一會,手上捧了一碗熱騰騰的肉粥回來,把肉粥放在一旁,男人小心的扶起莫蕓熙,一口一口的喂著她吃粥。
上一次她也是身受重傷,被一個男人所救,差點便被賣到青樓,這次她可不會輕易信人,雖說他認識自己的爹爹,但她與他只是初初相識,所謂知人口面不知心,等她恢復(fù)體力了,她便要想辦法逃出去。
男人喂完莫蕓熙吃粥,便沒多說話,男人好像又出去煲些什么東西了,莫蕓熙身體甚是虛弱,沒有一會便睡著了,感覺沒睡多久,便被人輕輕搖醒。
睜開雙眸,迎上男人醇厚的眼光,心里不由得一陣溫暖,男人道:“先把藥喝了吧?!北阌职阉銎?,喂她吃藥。
這湯藥的藥味很重,不像一般的療傷藥,莫蕓熙疑惑道:“夏大叔,這是什么湯藥?”
“這湯藥用二十四種珍貴藥材煎熬而成,對身體很補,只有女人才適合喝。”
夏大叔這番話讓莫蕓熙了解這湯藥里大概有些什么藥材,不外乎是那些補氣補血養(yǎng)身之類的,便沒有再問,乖乖的喝了下去。
就這么的昏昏睡睡了幾天,在夏大叔的悉心照料下,莫蕓熙身子好了不少,身體上恢復(fù)些力氣,她便要考慮離開此處。
一個嚴重的問題擺在面前,她身無分文,又是一個弱質(zhì)女子,離開此處后,她該何去何從?
回到趙偉祺身邊?呵,她這人還真是不知羞恥,她現(xiàn)在心在南宮燁宸身上,就算回到趙偉祺身邊,兩人也不可能回到從前了。
也許是看出她的打算,夏大叔便主動與她說了話:“你打算離開嗎?”
莫蕓熙抿了抿嘴,并不說話,她心里,怕。
怕夏大叔像以前那男人一般,趁她身體休養(yǎng)好了,便把她賣了好賺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