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坤琦的突然出現(xiàn)絕對不是什么偶然,就在莫隱汐剛走出房門的時候,他就從三樓的走廊上下來,一路尾隨著她走出了屋門。此時,他站在面前這輛豪車前,心里酸酸的,有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酸澀過后,就又生出一種難以平復(fù)的嫉妒:憑什么他能開著這樣威風(fēng)的豪車,泡著漂亮姑娘,而我不行?
葉天澤挑釁地看了一眼門口駐足的林坤琦,便踩下油門,飛馳而去。邊開車,葉天澤便問她,“他為什么一大早會出現(xiàn)在這里?”
莫隱汐看向窗外,沒有說話。
葉天澤不依不饒地問道,“他昨天當(dāng)真沒有騷擾你?”
忍無可忍,莫隱汐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是不是因為你動機不純,所以才會覺得大家都居心叵測啊?!?br/>
被她的話噎了一下,葉天澤好半天才開口,“莫隱汐,你別不知好歹。”他的脾氣一向不好,能忍她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算是奇跡了。
發(fā)覺車速在不斷地加快,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限制的速度,莫隱汐本能地抓緊了門上的把手,驚恐地看著身旁那個面色凝重的男人,好半天才從嗓子里嘶啞著吼出一句來,“快停下來,你瘋啦?”
一個猛烈的急剎車,白色的瑪莎拉蒂迅速急停在馬路的正中央,好在天色尚早,路上沒有什么車,這樣的突然停車并沒有造成任何的事故。
但車內(nèi)的情形就沒有車外那么的安寧了。莫隱汐因為剛剛突然的急剎車,沒有抓穩(wěn)把手,手足無措之下因著慣性,身體被狠狠甩出去,但可悲的是,她又因為身上安全帶的束縛,身體又被硬生生拉了回來。來回的一陣折騰,莫隱汐空空如也的胃中一陣的翻騰,背負(fù)著安全帶的一側(cè)肩膀也被勒出一道深深的紅印子出來。
顧不上責(zé)難與埋怨,莫隱汐捂著肚子,蜷縮在座椅上,痛苦不堪。
葉天澤轉(zhuǎn)過身,冷冷看著縮成一團的她,眼底閃過濃濃的心疼和不舍。但他最終還是沒有任何的表示,第一時間脫離方向盤,朝著他伸過來的雙手也被他硬生生勒停在半懸空。到了最后,他只是繼續(xù)維系著冷漠,說了一句,“莫隱汐,我的忍耐有限度?!?br/>
原本也沒有打算招惹你,是你非要與我糾纏不清。你的忍耐有限度,我的忍耐限額卻早就被你超越。
心里如是想著,她知道,對面這樣的一個自以為是的人,其實自己說什么都是徒勞的。她卻終究沒有開口說什么,只是緊緊抱住自己,努力忍耐,直到讓疼痛過去。
輕嘆一口氣,葉天澤再也忍不住,他俯下身,心疼的抱住莫隱汐??墒沁@樣的舉動卻換來懷里的人兒拼命的掙扎。葉天澤剛想再說些什么,車后突然響起汽車不耐煩的鳴笛。回頭一看,自己車子后面已經(jīng)多出了一輛紅色的轎車,正在怒意滿滿地朝著他們不斷張望,手上的汽車鳴笛還在不斷地喧鬧著。無奈之下,葉天澤只得再次踩下油門,讓汽車奔馳在路上。
坐在副駕駛的莫隱汐也逐漸從疼痛中解脫,她又恢復(fù)了一開始的冷漠,望著窗外不斷變化的場景,不說話。
葉天澤邊開著車邊回頭看了看莫隱汐,心中竟生出一種無力感,好一會兒,才又不甘心地說道,“你今天是我的特別助理,你有義務(wù)陪著我一天。”
這真是一句孩子氣的話,莫隱汐今日被迫相陪,完全是出于一個職場人對于工作的敬畏之情和責(zé)任感,凡是都不能因為自己的一己之私而斷送其他的大局安排。
其實冷靜下來想想,在這一次的合作之中,葉天澤就是一個自以為是的甲方領(lǐng)導(dǎo),俗稱“甲方爸爸”,而自己呢,就是一個剛剛走進職場的小白,職場新人在工作上受些委屈都是在所難免的,又何況自己工作的地方根本就是自己家的家族企業(yè),得罪了甲方領(lǐng)導(dǎo),怎么算都是不劃算的。
努力在心中自我調(diào)節(jié),莫隱汐盡量避免對葉天澤再生出更多的恐懼。早在盛天飏發(fā)覺莫隱汐精神狀態(tài)不理想的時候,他就開始有意識地陪著她做一些心理調(diào)節(jié),以達到精神治療的目的。這樣的調(diào)節(jié)包括一些專業(yè)的心理書籍的閱讀,長時間的精神陪伴和理解,放松身心感受大自然、感受身邊的人和事,放空思想等等。在這些舉措之下,莫隱汐慢慢學(xué)會了冷靜、學(xué)會了重拾自信與快樂、學(xué)會了豁達與寬容、也逐漸不再悲觀與落寞。
冷靜下來以后,莫隱汐回頭看了一眼葉天澤,不知為何,這一刻的他,眼底有一種難以琢磨的失落。此情此景,這樣的失落難免有些好笑。如果說強求的無法如愿,那么這樣造成的失落是不是一種活該呢。
葉天澤的內(nèi)心還是無法平靜的,他雖然表面上在認(rèn)真開著車,可私底下也在偷偷瞄著身邊的女孩,發(fā)現(xiàn)她臉上的神情逐漸放松下來,他不禁有些吃驚。然而,隨著她各方面的現(xiàn)狀的不同,他也逐漸意識到,此刻自己身邊的這個女孩,不再像前些日子在自己身邊時那般的木訥與惆悵,不再是反應(yīng)緩慢、愁眉不展,不再是不問世事、漠不關(guān)心,此刻這個女孩仿佛換了一個人一般,有著這個年紀(jì)該有的自信與朝氣,雖然還是能看到原本惆悵的影子,但是如今的她,看起來更加的靈動與可愛,像是一個誤入凡塵的精靈。其實,這樣的莫隱汐更加的漂亮而富有生氣。
白色的瑪莎拉蒂就像是白日里在城市之中飛馳的一匹駿馬,迅速地飛竄在這座繁華熱鬧的城市的各個角落。葉天澤開了足足半個小時的車,才將車子停在了一個狹窄的巷子口。
辦公不是應(yīng)該要去葉氏集團的辦公大樓嗎?怎么會來到這里?難道是來采風(fēng)的?
莫隱汐好奇地下了車,看著小巷里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不禁有些呆住,一種驀然的熟悉感直沖腦門。這樣的窄巷,這樣的舊街,這樣的古樹,這樣的樸實無華,她似乎看到了自己小時候歡脫地奔跑在街巷時的樣子,那樣的童真無知,那樣的無憂無慮。可是說來奇怪,自己一直被養(yǎng)在莫公館和莫家的祖宅里,連這樣的街巷都很難看到,更別提是這樣肆意縱橫地奔跑了,那這種莫名的熟悉感又是從何而來呢?
或許是一種羨慕吧,莫隱汐自嘲地笑了起來。
停好車的葉天澤走了過來,他看著愣在一旁的莫隱汐,便沖著發(fā)愣的她打了一個響指,將她從舊夢中喚醒,然后他頭也不回的率先走進了舊巷。
穿過了幾間簡樸的鋪子,葉天澤在一家不起眼的餛飩店停了下來,他對著老板招了招手,喊道,“老板,兩碗餛飩?!?br/>
老板熱情地應(yīng)和一聲,又像是抱怨一般地對他說道,“好嘞!你可是好久沒過來了?!?br/>
莫隱汐跟隨著他坐了下來,簡單的八仙桌子,樸實的長條板凳,來這里吃飯的客人都是左鄰右舍的居民,搖著蒲扇、舉著收音機、拎著菜、帶著孩子。
很快,兩碗餛飩端上了桌,老板和顏悅色地沖著他們笑著,給人一種家人般的溫馨。這真是一種奇特地感受,生活在這座城市最無人問津的角落里的人們,卻恰恰活出了這座城市最本真的模樣。這里就像一個與世無爭的世外桃源,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一種暖陽般的輕松。
葉天澤指著餛飩說道,“這家店開了很多年,我剛來B市那會兒,就經(jīng)常在這里吃餛飩,哦哦,你們這里管這個叫‘喝餛飩’。小汐,你快嘗嘗,味道怎么樣?!?br/>
莫隱汐拿起碗中的白瓷小勺,輕輕在碗中攪動,雖然碗中食物誘人,可她絲毫沒有胃口。他的用心卻著實難猜,驅(qū)車半小時,只為了來喝一碗餛飩,這和他忙碌領(lǐng)導(dǎo)的身份完全地不相符。
葉天澤倒是吃的風(fēng)卷殘云,完全沒有大少爺?shù)募茏?。吃完以后,他輕輕嘆出口中的一口熱氣,心滿意足地說道,“味道還是沒有變。”
莫隱汐也吃了幾口,她看著他此刻滿足的神情,不免心生疑竇,忍不住脫口問道,“你不是不吃中式早餐,只吃面包夾火腿,喝黑咖啡的么?”
葉天澤看看她,突然的笑了起來,“看來小汐還是關(guān)心我的,只和我在一起生活了幾個月,我的生活習(xí)慣和脾性愛好,你就都了如指掌了。”
“不是?!蹦[汐急急解釋道,不是她有意記得,只是每日一同吃飯,想不記得都很難。
好在這一次,葉天澤并沒有咄咄相逼,他看著她,輕聲笑道,“食物對于我而言,沒有好壞之分,只是果腹而已。我留念這家的餛飩,只是因為這個味道像極了我小時候家門口的那家餛飩店的味道,所以,每當(dāng)我想家了,我就會跑來這里一趟,不為著吃什么,只是放縱自己一下,假裝自己還和爸爸媽媽弟弟生活在一起?!?br/>
是啊,葉天澤的童年其實不比自己好過多少。年幼的他,被母親帶著,嫁進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家里,自己原本的父親和弟弟統(tǒng)統(tǒng)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父親和弟弟。而面對這樣的事情,年幼如他,根本無力反抗,他能做的,只有被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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