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念感覺自己早上吃的兩個五香蛋都快嘔出來了。
于麗艷明明是嫌貧愛富,之前拒絕了哥哥,可一轉眼發(fā)現(xiàn)哥哥是個能賺錢的好手,馬上改變了態(tài)度,還跟她說什么“一家人”。
誰要跟她做一家人!
“啊,這么說,于大姐,你是想嫁給我哥了?”許知念一臉的懵懂天真,一字一頓地問道。
于麗艷有些扭捏,鼓著腮幫子,來回扭了看兩下,說道:“這不也得兩人商量著來嘛,彩禮,三轉一響,還有鎮(zhèn)里的房子,你們能拿出多少就拿多少吧……大不了,我就吃點虧?!?br/>
“你愿意?那我們可是太榮幸了!”許知念這話一說,于麗艷美得都快找不到北了。
可接著,許知念話鋒一轉:“不過我爹娘說了,婚姻大事不是兒戲,更不是做生意,不能談條件,要談感情,一切還得讓我哥決定?!?br/>
許知念把木訥的許知秋拉到了身邊,說道:“哥,于大姐說她看上你了,想嫁給你,你要是也愿意,咱今天也甭擺攤兒了,帶著她回家見見父母吧?!?br/>
許知秋蹙眉看著妹妹,不知道該說啥好。
妹妹一向是貼心的小棉襖,應該知道他喜歡的是李青蘭,為啥還要把他和于麗艷捏在一起呢?
而此時,李青蘭也咬著下唇,緊張地盯著許知秋,似乎在期待什么,又似乎在害怕什么。
許知念要的就是她這種緊張的心理。
或許,之前她對哥哥還只是有一點好感,可有個道理亙古不變——肉,搶著吃才更香。
當她發(fā)現(xiàn)哥哥是個香餑餑,并且隨時可能跟別人結婚的時候,她就會產(chǎn)生一種微妙的占有欲,而這種感覺會促使她產(chǎn)生“我也喜歡他”的念頭。
許知秋完全不懂妹妹的套路,他只知道,他得趕緊拒絕于麗艷。
一咬牙,說道:“咱們的事當時就已經(jīng)有了結果,你當時說了,不同意,現(xiàn)在,我也不同意,我心里已經(jīng)喜歡別人了,我不會跟你結婚的?!?br/>
于麗燕根本就沒想到許知秋會拒絕她,自己可是城鎮(zhèn)的工業(yè)戶,許知秋是個農(nóng)村人,就算有手藝又咋的?這世上有幾個農(nóng)村小伙能娶上城里媳婦?
她感覺到自己被羞辱,憤恨道:“我告訴你,許知秋,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別以為自己條件有多好!”
許知念接過話茬說道:“哥,雖然咱家條件不好,可這婚姻是一輩子的大事,咱絕對不能湊合,絕對不能找那嫌貧愛富、出爾反爾、禿露反帳的人!哥,你喜歡誰?大膽說出來。”
許知秋荒了,他沒想過,許知念會這么快就逼他說出自己的心意。
他屬于慢熱型的,生性靦腆,總以為表白得過個一年半載的才能說。
“寶丫,咱是來做生意的,不是來嘮家常的,走吧走吧?!?br/>
許知秋拉著許知念想要趕緊從這場困局中逃離。
他沒有勇氣這么快就對李青蘭告白。
許知念很了解哥哥的缺點,拉住了他,說道:“哥,我知道了,你每天晚上忙完了,都躲在炕上摳一個木頭人像,那是不是就是你喜歡的人???快拿出來讓我看看!”
許知秋更慌了,下意識地擋住了大衣口袋——那里一直揣著那個小小的柳木人像。
許知念卻完全忽略了他的緊張,直接使用暴力將雕像給搶了過來,在手里反復地端詳著。
“哥,你這手藝可真是絕了,雕刻得栩栩如生,這是誰呀?我怎么看著有點眼熟呢?”
她的目光挪向了李青蘭,李青蘭也正在用好奇的目光盯著她手里的東西。
而于麗艷也一樣,脖子抻得老長,都想知道許知秋到底喜歡誰。
許知念把情緒調動到了極致,嘿嘿一笑。
“青蘭姐姐,我看著像你呀。”
她把雕像遞過去,李青蘭瞬間羞了個滿臉通紅。
許知秋的手藝又精致又細膩,對人物的刻畫也十分精準到位。
這雕像正是帶著微笑的李青蘭,一眼就能看出來,絕對不會弄混。
于麗艷感覺自己平白無故被塞了滿滿一嘴狗糧,氣得悶哼了一聲,一轉身跑進了屋里。
而這邊,許知秋和李青蘭都成了木頭,誰都不好意思先說話,可心里的情緒都在激蕩著。
“外面這么冷,你別感冒了,進屋坐會兒吧?!钡降走€是李青蘭大方些,看許知秋還是不吱聲,便拉住了許知念說道:“你先進來,你哥就好意思進來了。”
走到店內(nèi),李青蘭給兄妹倆泡了熱茶,又拿了些點心過來。
看得出來,她沉浸在被人告白的喜悅之中。
而那個小雕像,她也沒有還給許知秋,直接就放在了自己的兜里。
許知秋一邊吃著點心,一邊忍不住傻笑著。
剛才他以為妹妹要出賣他,可現(xiàn)在才意識到,這種出賣是成全,這一波推波助瀾,剛剛好。
許知念將兜里的訂單紙條拿出來。
“哥,你仔細看看這些訂單,咱都能做吧?一會兒暖和過來了,咱倆就挨家挨戶的去核對一下,還得趕著天黑之前回村里呢?!?br/>
李青蘭聽到了,說道:“以后你倆就別來回折騰了,十幾公里的路,騎車多遭罪,我們店后院有兩張床,要不,你們就在這湊合湊合?!?br/>
許知念心頭一暖,這嫂子真不錯,哥哥的眼光還挺好——知冷知熱知道心疼人,以后過了門,哥哥肯定有享不完的福了。
“不用,青蘭姐,我們怎么著也得回去,明天還得找木材,又得一個禮拜過不來?!?br/>
“又得一個禮拜啊,那等過了年,這一個月的時間不就快到了?”
李青蘭既害羞又渴望,那暗生情愫的樣子,讓許知念都跟著心動——看來,這八字已經(jīng)有了一撇了。
“我盡快趕工,趕完了就回來……”許知秋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恨不得把腳尖看出一朵花來。
“不著急……你干活的時候小心點,趕明個,我和我爸說說,一個月到了,也不著急走……”李青蘭說這些話,好像耗盡了所有的勇氣,紅著臉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