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墨色的長發(fā)半綰半垂散在背后,比織鮫國獻上來的云綃還要光滑柔順。輕輕抬頭,如遠(yuǎn)山般深邃的眉下是一雙琥珀色的眸子,燭火明光,襯得他雙目奪魂,竟如漫天星辰般燦爛流轉(zhuǎn)。
那雙比女子還要白潤三分的手,捏著棋子懸在半空中,微抿的薄唇邊上掛著笑,戲謔似的一字一頓:“十場,你全輸了?!?br/>
他的對面并沒有人,只有一面環(huán)繞著霧氣的鏡子。隨著話音落下,鏡子越發(fā)變得透明,中間慢慢凝出個人影,與此同時,一道氣急敗壞的男聲從鏡子里傳來:“夜一白,你耍賴!”
夜一白抬手,把剩下的那枚棋子放回了盒子,清潤道:“哦?我怎么耍賴了?”
鏡子里的人影道:“我說的是放右二,是右二,你放的是哪里?你放的明明是左二!”
夜一白輕笑,抬起右手:“我放的確實是右邊第二顆啊。阿敗看清未?這是右手?!?br/>
被喚作阿敗的人聲音更大了些:“可我看它分明是左手!”
夜一白不疾不徐:“阿敗怎么把腦子都修煉壞了?連從喚影鏡里看到事物皆是相反的道理都忘了?你隨便去找面鏡子瞧瞧,你抬左手,鏡子里的你是不是抬的右手?”
阿敗抓狂:“夜一白你強詞奪理!不行不行,這局不算,再來再來!”
屋角懸著的銅鈴?fù)蝗话l(fā)出清脆的聲響,夜一白修長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示意外頭的人進來,轉(zhuǎn)而對鏡中人道:“說好一局定勝負(fù),變成了三局兩勝,又變成了五局三勝,現(xiàn)在十局六勝,我全贏了,你又想改成二十局十一勝么?”
阿敗眼前一亮:“對對對!再來一局,我一定能翻盤的!”
屋門吱呀一聲開啟,從外走進了個身著便裝的男子:“殿下!”
夜一白指了指喚影鏡:“流云,你先來告訴他什么時辰了?”
流云上前,對著喚影鏡深深地鞠了一躬:“李二少爺,現(xiàn)在已過子時了!”
“不過才子時而已嘛!再下兩盤,很快的。”
流云又道:“李二少爺,殿下今日一整天都未出過房門。”言下之意,我家殿下已和你下了一天的棋了,李二少爺快洗洗睡吧。
阿敗仍不私心,掙扎道:“最后一局,就一局!”
夜一白搖搖頭:“再來十局你也是輸!”
“胡說,我可以贏得!”
夜一白似笑非笑:“你說李家姑姑要是知道,她特意開了破月密境讓你去修煉,結(jié)果你天天纏著我下棋,會怎么樣?”
“哇,夜一白!”阿敗驚了,“你不是那種背叛兄弟的人,你不是!”
“你記錯了,我是。”夜一白笑的像是只老狐貍。
“我靠!告辭!”仿佛生怕夜一白告密似得,他的聲音瞬間斷了。喚影鏡驀地一黑,環(huán)繞在上的霧氣飛快散去,它漸漸變回了一塊古樸至極的鏡子。
夜一白彈指一揮,喚影鏡如被召喚似得,飛回了旁邊的盒子里。做完這一切,他才抬頭道:“有什么事情么?”
流云拱手:“回殿下的話,方才大門的結(jié)界出現(xiàn)了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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