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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這句話一出口, 林茜茜渾身僵硬了起來。
按照她之前和趙羅兩個人約定好的, 如果她犧牲自己的安全來拖住時逢生,那么羅浮會趁著對方家中無人嘗試破解攝像頭, 探知陳映攸的所在,一旦破解失敗他會立刻停止,因為這直接證明除了時逢生以外, 還有另外的高手不聲不響躲在他的家里,幫他鞏固攝像頭的安全。
而趙西嶼則帶著兩個信得過的朋友跟在她的后面, 保護(hù)她的安全。
林茜茜久久的緊張著, 沒有說話。
她不明白本來是萬無一失的方法,時逢生是怎么發(fā)現(xiàn)趙西嶼的跟蹤的。
見林茜茜沉默下去, 時逢生像是一點(diǎn)也不意外似的,臉上掛著淺笑,開口道:“他們過來了。”
“是嗎?”林茜茜聽見自己的聲音還算鎮(zhèn)定,她轉(zhuǎn)過身看了一眼,果然看見蘆葦蕩正在向兩邊勻速的分開。
“會害怕嗎,倩倩?!?br/>
即使只是小小的顫抖的動作, 敏銳得嚇人的男人仍然察覺到了。林茜茜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已經(jīng)站了起來,林茜茜下意識的向后退了一步, 卻聽時逢生輕笑出聲。
“不要擔(dān)心,某種意義上來說, 來的不算是壞人?!?br/>
他放下畫筆, 開始慢慢的將自己的畫具收起來。
“抱歉, 說好了請你嘗試附近的餐廳,計劃又被打亂了?!?br/>
林茜茜盯著蘆葦分開的方向,來的人越來越近了。
是趙西嶼嗎?
不,不是趙西嶼。好歹是混跡社會的人,這點(diǎn)跟蹤技巧還是有的。如果他不想被人發(fā)現(xiàn),是不會弄出這些動靜來的。
在林茜茜快速思考著的同時,時逢生已經(jīng)收好了所有的畫具。他拎著畫具轉(zhuǎn)身看了一眼林茜茜,然后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吻。
林茜茜本能的要躲開,卻又很快的反應(yīng)過來。她咬著牙,沒有躲開。
“謝謝你勇敢來到這里,這是給你的獎勵?!?br/>
時逢生的聲音里含著溫柔的笑意,雙唇貼著林茜茜的額頭,濕而熱。
蘆葦完全的被分開了,走出兩個穿著便衣的人來。林茜茜借著轉(zhuǎn)頭看過去的機(jī)會離開了時逢生的嘴唇,接著她發(fā)現(xiàn)跟蹤來的竟然是經(jīng)常到miangas吃飯的兩個警察。
“時逢生時先生是吧?我們是川城刑偵支隊的刑警。有一起失蹤案好像跟您有點(diǎn)關(guān)系,我們希望您能跟我們回去協(xié)助調(diào)查?!逼渲幸粋€警察對時逢生亮出了證件,另一個人摸了摸鼻子,看了眼林茜茜又把目光移開了。
時逢生點(diǎn)頭,拿起了自己的畫具。想了想,他忽然把一把鑰匙遞給了林茜茜。
“倩倩,我短時間內(nèi)可能不會去店里。我的車子停在公園入口,你幫我開到miangas附近的停車場,好嗎?”
林茜茜微怔。
摸著鼻子的警察道:“時先生,不需要的。您可以開車送這位小姐回去,我們開著警車跟在后面就好了?!?br/>
時逢生卻仍然笑看著林茜茜:“能幫我嗎,倩倩?”
林茜茜不知道他為什么堅持,想了想,接過了鑰匙。
“好?!彼a(bǔ)了一句,“那您先走吧。我想要再留一會兒,看看這里的風(fēng)景?!彼氐貙⒛樲D(zhuǎn)向時逢生,柔聲道,“您喜歡的風(fēng)景,一定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吧。”
金絲眼鏡后的桃花眼里盛滿了笑意,十分醉人。
警察和時逢生走遠(yuǎn)了,林茜茜抬手擦了擦額頭上被時逢生吻過的地方。
即使內(nèi)心感到瘋一般的抵觸,她卻不敢用力。她怕太過用力,會使自己打過玻尿酸的額頭變形。
檢查過四周,沒有發(fā)現(xiàn)其他可疑的痕跡后,林茜茜重新在涼亭旁的凳子上坐了下來。明明什么事情也沒有發(fā)生,她卻覺得渾身乏力,像是單純地和他對話就用盡了她所有的精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茜茜想起了什么,拿出了手機(jī)。
一條五分鐘前收到的消息正靜靜地躺在信息欄里。
“我在入口,出來?!?br/>
林茜茜回過神來,這才握緊手上的鑰匙,走了出去。
遠(yuǎn)遠(yuǎn)地就看見一輛黑色卡宴停在路邊,卻并沒有發(fā)現(xiàn)趙西嶼的身影。
林茜茜低頭看手機(jī),發(fā)現(xiàn)又來了一條信息。
“羅浮檢測到車子里有攝像頭,別管我,你自己走?!?br/>
林茜茜眉頭一皺。
“你和你的朋友們一起回去?他們開車了嗎?”
“傻,不然我徒步走回去嗎?”
林茜茜這才收起手機(jī),裝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樣子開了車門,坐了進(jìn)去。
她是有駕照的,在整容后趙西嶼也幫她弄了粗看之下能蒙混過關(guān)的假貨,所以她并沒有感到太過心虛。
只是在關(guān)上車門以后,林茜茜發(fā)現(xiàn)了掉落在車內(nèi)地毯上的一張照片。照片是折疊著的,看不清臉,只能看見對方是個女人。
林茜茜裝作沒看到的樣子踩下油門,卻又在開出不遠(yuǎn)以后猛地踩下剎車。
把照片放在這里,不就是想讓她看。
她坦坦蕩蕩的將照片撿起來看了一眼,果然是個她一點(diǎn)印象都沒有的陌生女人。
林茜茜露出了一個嫉妒又克制的表情,將照片重新扔回了地上。
“沒我漂亮?!彼匝宰哉Z的低聲說道,“時先生,您的品味可真是一般?!?br/>
方向盤附近的攝像頭像一只一眨不眨的眼睛,將這一切全都拍了下來。
在車子絕塵而去以后,趙西嶼從附近的蘆葦里慢慢的踱了出來。他滿身的泥巴,一看就是不小心摔進(jìn)了濕地里,所以才會搞得這么狼狽。
唯一干凈的是他的兩只手,他捻著蘭花指小心翼翼的按下了幾個數(shù)字。
“喂,是我。你們不用過來了。你他媽還好意思跟我道歉,說得好好的濕地公園,在市內(nèi)都能迷路,你好意思跟我說你是混黑道的,混混五谷道場得了?!?br/>
他左顧右盼的往外走:“我這兒移動網(wǎng)絡(luò)信號不好,你幫我查一下在哪兒能打到出租車……三公里?你他媽怎么不說讓我走回去呢?”
掛了電話,他終于沒忍住,還是罵了句臟得不行的臟話。
濕淋淋的襯衫貼在曲線畢露的身體上,噠噠噠的往下滴著泥水。人高馬大的男人低低的垂著腦袋,像只玩完泥巴怕被主人訓(xùn)斥的金毛。
風(fēng)吹蘆葦,一路清香。
趙西嶼一邊在空無一人的小路上認(rèn)命走著,一邊從濕淋淋的襯衫上揪下一坨泥巴,狠狠地摔進(jìn)了蘆葦蕩里。
“老子早晚擺個豬頭在你面前,讓你這傻逼親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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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茜茜將時逢生的車開到了miangas附近的停車場,直到從車上下來,離開了攝像頭的范圍,她才收起了不屬于自己的表情。
她不知道時逢生是開始懷疑什么,還是試圖做動手前的最后試探,但很顯然的,他是個疑心很重的男人。
她必須更加主動,更加自然,才能夠讓他真正的對她放松戒備。
林茜茜一個人走路回了家,在路上,她收到羅浮的信息。
“無法破解攝像頭,我確認(rèn)時逢生背后有人在幫他。你和老趙這兩天來一趟,我想到了新的辦法。”
她看著那條信息,像是看著一只巨大的牢籠。這牢籠堅不可摧,不知道是誰握著鑰匙,不知道誰會阻止她,甚至不知道這牢籠被放置在哪里。一個女人正每分每秒的掙扎著,被死死地困在里面。
一個人尚且不好對付,更何況第二個人。
心情沉重著換鞋,在沙發(fā)上坐下。沒過多久,天空打起了雷,林茜茜不得不重新站起來,走出陽臺去收自己的衣服。
只是剛將一件衣服抱進(jìn)懷里,林茜茜卻在陽臺上看見了剛被秦出帶回家的那只小東西。
小小軟軟的橘色生物,窩在她被風(fēng)吹落的一條裙子上,一抬頭,就對她張開嘴露出虎牙,發(fā)出了讓人心頭發(fā)顫的叫聲。
“喵?!?br/>
林茜茜猶豫了一下,心情有些復(fù)雜。
“……茜茜?你怎么在這里?”
她問完以后就覺得自己有些傻,貓怎么會說話。倒是一抬頭之間,意識到兩個陽臺之間的距離并不算太遠(yuǎn),憑借貓的彈跳力,是完全可以跳過來的。
她有些無奈,彎下腰去,手指輕輕地?fù)崦儇堌S腴的后背。
“小傻子,你怎么能到處亂跑?!?br/>
她嘆了口氣。
“你知道嗎,秦出如果發(fā)現(xiàn)你不見了,他會很擔(dān)心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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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時逢生的詢問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在女孩兒失蹤的推測時間內(nèi),他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一整天,他都在迷芒街為女孩兒們畫像,警員們前去走訪,一大堆的女孩兒愿意做他的證人。
這個男人狡黠,紳士,又極其擅長將沒有實際意義的語句包裝成溫柔的語氣,到最后他也沒能提供什么有用的線索。
晚上九點(diǎn)過,秦出終于結(jié)束了警局的工作。
他感到十分疲憊,這種疲憊使得他連應(yīng)付小吳,對徐溶溶冷眼相對的力氣都失去了,更加沒法正常開車。拒絕了趙信然要約他一起吃宵夜的邀請后,秦出一個人打了個車回家。
接近十點(diǎn),他拎著午飯時就已經(jīng)買好的一袋貓糧打開了家里的門。
滿室冷清。
秦出停了停,從臥室走到客廳,又走到陽臺,連貓的影子也沒有看到。
他皺著眉頭向樓下看去,卻聽見隔壁傳來了女人的聲音。
“乖,這個不可以吃,太咸了?!?br/>
他身體猛地一僵,視線落在陽臺邊沿的幾個梅花似的小腳印上,明白過來發(fā)生了什么事。
秦出從冰箱里拿出一個新做好的布丁,敲響了隔壁的門。
門開了,明亮的光從里面緩緩地照射出來,將秦出籠罩在了一片溫暖的亮光之中。女人穿著一條粉色的睡裙,懷里抱著呼嚕聲不斷的橘貓。
“你回來了?”
或許是橘貓的呼嚕聲太過柔軟,使得秦出的心底也軟成了一片,或許是因為女人的笑容太過熟悉,讓他想起自己一直在等的林茜茜,秦出在這一刻忽然喉嚨發(fā)緊。
他皺緊眉頭久久的看著門內(nèi)的女人,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將她和林茜茜分離開來。
停下,秦出。
你只是太累了,看東西模糊,所以才會將毫無相似點(diǎn)的女人重疊起來。
“秦法醫(yī),你怎么了?”
女人一心關(guān)注著睡著了的貓,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表情有些恍惚。她戳了戳貓的肚皮,笑出聲來:“你回來太晚了。不知道你最近有沒有空,有空的話最好帶它去一趟醫(yī)院,這小家伙毛囊炎太嚴(yán)重了?!?br/>
停下,秦出。
下一刻,秦出張了張嘴。
他看著女人,終于忍不住輕聲開了口。
“趙小姐,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