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事情已經(jīng)快要結(jié)了。
兇手已經(jīng)被抄了家，秦許之的狀態(tài)也一日日的好了許多，只是...仍是不怎么開口說話。
此外，記著宰相府還有一處未曾踏足過，想著里頭可能還藏了什么秘密，溫遲青和方塵霄二人趁著沒人注意他們的時候偷偷溜了過去。
此地荒蕪一片，雜草叢生，一間連著一間的客房都被上了鎖，還結(jié)了蛛網(wǎng)，門上頭貼上了黃紙紅朱砂的符紙。
順著往前走去，直到在最后一間客房的后頭尋到一間破爛的小院子。
也上了鎖，但這鎖上頭沒生銹也沒結(jié)蛛網(wǎng)，門上也沒貼符紙，里頭有此起彼伏的細(xì)弱貓叫聲傳出來。
溫遲青同方塵霄對視一眼，兩人便一齊施了輕功從小院的后墻飛了進(jìn)去。
入眼就是上回來的時候見到的那幾只白黃相間的貍貓，見到他們進(jìn)來也不驚慌，垂著腦袋晃著尾巴吃著地面上的食物。
“里面有人?！?br/>
溫遲青點頭，兩人踩著地上雜亂叢生的草往院子里間走去，里頭昏暗，窗子上都糊了一層厚厚的紙，乍一眼看進(jìn)去什么都看不見，直到適應(yīng)了里面昏暗的環(huán)境，二人這才在墻角的地方看到了一個人。
背對著他們的一個女人，鬢發(fā)凌亂，身子微微駝著，正拿著木梳順著頭發(fā)，口中喃喃不知在說些什么，聽到動靜緩緩轉(zhuǎn)過看向來人。
目光雖是呆滯茫然，但撇開她面上灰黑的污垢不看，也能看出是個樣貌不錯的年輕姑娘。
“姑娘芳名？為何被關(guān)在這處？”
那女子卻沒理溫遲青，口中繼續(xù)喃喃絮語，零零碎碎，模糊不清。
“若我猜的沒錯，這個應(yīng)當(dāng)是他們口中所說大病而亡的如意?！?br/>
“宰相的貼身婢女？”
“沒錯，現(xiàn)在看來應(yīng)當(dāng)是瘋了，把他關(guān)在這處的人，不用我說，哥哥你心里猜得出來。”
溫遲青無奈搖頭，不聽方塵霄的阻攔，慢慢走近了兩步蹲下身子，柔聲詢問：“姑娘是叫如意嗎？是誰將你關(guān)在這兒的？果真是岑管家？”
那婢子聽著‘如意’這兩字，垂著眸定定看著溫遲青，眼中的茫然更甚，面上卻浮現(xiàn)出幾許掙扎的神色。
“如...如意，奴婢...奴婢會聽話...”她口中細(xì)碎艱難地吐出話來，手里緊緊捏著桃木梳，嶙峋指骨和可怖的青筋在纖瘦的手上鮮明地暴露出來。
有什么東西慢慢剝離，抽絲剝繭一般。
負(fù)載著事情的真相船只逐漸地驅(qū)散迷霧，緩慢地往岸邊靠攏，猶帶著河面之上冰冷透骨的濕冷霧氣。
“秦許之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他語氣澀然，試圖從這個同樣瘋癲的婢女口中套出零碎的話語，豈料如意聽了“秦許之”這三個字，眼中倏地透露出驚慌，似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猛地跳起，口中尖叫道：“大人...不要殺奴婢，奴婢不敢加害大人的，饒了我吧！”
溫遲青被嚇了一跳，眼睛呆呆地瞪著，方塵霄拽住他的手臂將他拉起來，一臉的無可奈何。
“還是站遠(yuǎn)點，雖然看起來是個弱女子，但哥哥對誰都不設(shè)防的，誰知道會不會傷著你。”
溫遲青怔然。
“她...她這是怎么了？也是蠱毒？”
吹落溫遲青肩頭落下的蛛網(wǎng)，他輕巧道：“不是蠱毒，她是秦許之的貼身婢女，整日要近身服侍秦許之，肯定是知道秦許之的所作所為，擔(dān)心自己惹禍上身，終日積慮成疾所以才瘋了，至于為什么被關(guān)在這里而沒有像其他下人一樣被遣散回鄉(xiāng)，我想...是岑管家擔(dān)心放她出去之后，胡言亂語之間肯定會將事情暴露出來，實在放不下心便將她關(guān)在了這里，每日送些吃食給她也能活，好歹沒像秦許之那樣，疑心重到直接將府里的下人關(guān)進(jìn)地窖里折騰到死?！?br/>
說話之時，那叫如意的婢子也已經(jīng)停止了叫喊，轉(zhuǎn)而縮在墻角背對著溫遲青和方塵霄兩人，蹲著簌簌發(fā)抖，外頭的貓兒聽到里頭的動靜，在外頭也一聲一聲叫得凄厲。
溫遲青臉色發(fā)白地聽著貓叫，口中道：“我也是知道人心難測的，但秦許之若果真是如此，未免太過歹毒。”
方塵霄冷笑。
“能當(dāng)上宰相的人，哪有一個是純良的？秦許之幼時受難，那難事在他心里成了災(zāi)，有了能力之后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報不了仇，自然更加郁結(jié)，他想報仇卻無能為力，仇家又每日都在他跟前晃蕩，暴戾的情緒發(fā)泄不出，一開始靠著打罵下人出氣，后來心病愈重，再加之蠱毒作祟才做出虐殺下人的事情。這世上的權(quán)貴很多都是如此，或以此為樂趣的，或純粹發(fā)泄不滿。最終大多自作自受害了自己，你可知，那叫銅錢的下人為何要聯(lián)手外頭的人來下蠱毒害秦許之？”
溫遲青此時已經(jīng)完全冷靜了下來，聽方塵霄問，思索道：“我猜，他家中有親人也是在相府里做事，結(jié)果被秦許之給殺了?！?br/>
方塵霄頷首：“沒錯，我前日派人去查過了，秦許之殺了銅錢的親妹，銅錢遍尋不到便尋到了地窖里頭，那時候尸體還未被處理掉，那姑娘的臉上身上都是鞭傷和鐵烙的傷疤，姑娘家總是最愛漂亮的，她卻死的那樣難看?！?br/>
何其殘忍，何其扭曲。
二人又在里頭待了沒多久，溫遲青軟語將如意哄得從地上站了起來坐回了原來的椅上。他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桃木梳幫她理順了凌亂糾結(jié)的發(fā)絲，幫她擦拭去了面上的灰黑污垢，兩個人這才踏出了院子，回了房里收拾好包袱，去尋正在秦許之房里照料著的管家道別。
“兩位這就要走了？不多留些時候？”
“不了，事情已經(jīng)辦完，再留下也沒用，不過...我勸管家你還是將后面院子里的姑娘放出來好生照料著，若是再死了，宰相大人他的壽命又要折個幾年了?！?br/>
手里端著的湯藥一抖，管家默默放下，沉默看了一眼秦許之，又轉(zhuǎn)頭來看他們，蒼老的聲音里帶著幾分疲憊：“你們都知道了？”
“是，秦許之害人不淺，濫殺無辜，你助紂為虐，為虎作倀?！睖剡t青揉了揉額頭，接口道。
管家長嘆一聲，搖搖頭道：“多說無益，我也的確是做的不對，但大人他......”
溫遲青看他還要辯解，冷然道：“秦宰相是人，旁的人就不是人了？他身世可憐，這天下更可憐的也多如牛毛，那些人就不是人了？你明知他作惡卻不阻攔，反倒想為他辯解，我看我們才是多說無益。”
窗外起了風(fēng)，沙沙吹著秦許之桌上的畫紙，一直沉默著的秦許之突然轉(zhuǎn)過身來，正對著溫遲青，面容哀戚，聲音輕輕的，也透出幾分哀意。
“溫大夫，你相信，木偶能變成人嗎？”
溫遲青和岑管家俱是一怔，只聽他繼續(xù)道：“他們都說這世上沒有阿儡，可是我分明是見過他的，他知道我畏寒，還抱著我?guī)臀胰∨??！?br/>
“我分明是看見過他的啊......可他們偏偏說我是得了癔癥?！?br/>
秦許之喃喃，似是自語，溫遲青搖搖頭，背上包袱跟著方塵霄一道出了宰相府。
“木偶變?nèi)宋疵饣奶?，可秦許之的那些說法竟說得和真的一般?！?br/>
“心結(jié)不解，癡念過重，若是說他說的那些都是幻象也不足為奇?！?br/>
溫遲青贊同地點點頭。
“對了，雖然任務(wù)是完成了，但至今還未見到秦許之那木偶人，也不知是去了哪里?！?br/>
方塵霄神色復(fù)雜。
“胡半仙曾欺騙秦許之說木偶用久了會反噬其主。哥哥忘了嗎？秦許之非善類，他的心思...可比一般人要重啊?！?br/>
兩個人沉悶地沉默了半晌，溫遲青突然頓住了步子，神色猛地一變：“完了完了?！?br/>
方塵霄見他神情突變，心里也突了一下，緊張道：“哥哥怎么了？還有什么事情沒解決？”
溫遲青追悔莫及道：“我忘了讓管家把診金和藥錢付給我?！?br/>
方塵霄：“......”
作者有話要說：不知道有沒有都看懂，沒看懂的說一聲，我再解釋一下，因為我覺得我也沒有說的很清楚，這一段劇情的確有些亂。
最后，其實之前有個id是‘胡言亂語’的親猜出來了，在一定意義上，阿儡是被秦許之給殺了的。
現(xiàn)在的小天使都好機智...跪了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