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氣氛有些微微凝滯的時候,卻聽一道帶著笑意的男聲,突然緩緩地響了起來。
“真是難過啊,卿卿怎么就沒注意到我呢!”
卿天麟同樣穿著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衣,配上那溫潤雅致的俊臉,還有唇角那那讓人見了,就忍不住平添幾分好感的笑容,活脫脫一個氣質卓絕的溫雅公子。
他體內的兩種人格儼然已經(jīng)合為一體。
更確切的說,是他吞噬了原本身為主人格的鳳天痕,真正的占據(jù)了這個身軀。
因此在他身上,再也看不到陰晴不定喜怒無常的情緒,已經(jīng)可以將自己偽裝的十分完美。
此刻,他就笑的那么人畜無害的,眸光直勾勾的盯著卿羽,只是眼底深處,仿佛帶著幾分讓人看不透的異樣神情。
卿羽對于這個聲音可謂是印象深刻。
因此還沒有看到他的身影,便已經(jīng)認出了這個聲音是誰,她眉心不由得皺了皺,只是還未有所動作,就被身邊的男人攬進了懷里,隨后便聽男人聲音低磁悅耳的響起。
“你還真是讓人厭惡呢!”
卿天麟挑了挑眉,嗤笑道,“彼此彼此,我也一樣的討厭你。”
樓君堯眸光微沉,淡淡的開口道,“你來無念之巔的目的是什么?難道也是聽信了外界的謠言,認為能夠從這里得到什么強大的力量?!?br/>
卿天麟聞言,唇角勾了勾,漫不經(jīng)心的道,“我可對那些沒有興趣,能夠引起我注意的……”
說到這,他語氣頓了頓,抬眸似笑非笑的看著卿羽,聲音似乎格外溫柔的緩緩開口,“我所在意的,從來都只有卿卿一個人??!”
樓君堯驀的攥緊了拳頭,眸中似有暗芒閃過,仿佛有什么東西一觸即發(fā)。
不過好在,卿天麟并沒有繼續(xù)挑釁他,而是輕聲笑了笑,隨后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卿羽道,“有件事情,我想還是應該要讓你知道的?!?br/>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卿羽神情有些不悅的說道,只當他又有了什么新的陰謀,總之不會是好事。
“等解決了這里的事情,我會告訴你的?!鼻涮祺氲Φ馈?br/>
這邊,魘魄被從恐怖如修羅般的黑衣蓮司手下救回來后,似乎突然變得有些懼怕起死亡了似的,面對卿羽的一番威脅恐嚇,她只猶豫了一瞬便選擇了妥協(xié)。
因為再堅持下去,也已經(jīng)沒用了。
從無念之巔放進來這些人之后,就注定了即將要被攻破。
畢竟這些人里面,有些甚至連她這般修為都無法看破,更別提,眼下這還有更詭異的一幕,兩個完全一模一樣的蓮司!
于是她咬了咬牙,伸手緩緩地遞到嘴邊咬了一口,頓時指尖被她咬的滲出了血珠,那顆鮮紅的血珠,被她點在了眉間點綴的那顆華麗的藍寶石額飾之上。
她口中念念有詞,只見自她周身蔓延開來,突然出現(xiàn)了一道強烈的光,將所有人都籠罩了起來,下一刻,便轉移到了另外一個地方。
只見,這赫然就是眾人在未登上無念之巔時,在低處所看到的那座最高的建筑。
此刻站上來之后,看到的又是另一番光景。
神境之地,遠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荒涼,毫無人氣。
這里比他們之前所經(jīng)過所有的地方,都更加的凌亂破敗,像是已經(jīng)荒廢了很多年似的,四周甚至還隱約看到一些已經(jīng)結了許久的蛛網(wǎng)。
“你是不是在耍我們?這個地方會有人?!”
人群中頓時有人吵嚷起來,想著大抵是這個女人的權宜之計,好拖延時間讓她脫身。
然,卻聽一道冷漠無比的聲音緩緩道,“是這里?!?br/>
正是黑衣蓮司。
他算是在這個地方待了最久的人,也不會再有人比他更清楚這里對那個人的意義。
而真正來到這個地方之后,白衣蓮司卻是看著眼前這一幕,神情有些微微愣怔。
原因無它。
這個地方,是那么的熟悉。
當年,他就是在這個地方消失的,也是當年神魔兩族談判失敗,從而開戰(zhàn)的地方。
一切似乎都保留著原樣,可見,似乎有人對當年的事執(zhí)念很深。
白衣蓮司緩緩地走近,手中的劍撥開那層層蛛網(wǎng)。
黑衣蓮司卻是眼瞳微縮,似乎有些驚愕他的舉動,因為這么多年以來,就算是這個地方,已經(jīng)破落的無法再居住,冥月也從來不允許重整。
就連這些厚重的蛛網(wǎng)結了一層又一層,她也始終固執(zhí)的不讓清掃,似乎除去了那些塵垢,就會有什么消失不見,再也不會回來了似的。
但是此刻,這個男人,將這些蛛網(wǎng)都撥了下來,似乎一點都不介意里面的臟亂,腳步堅定了邁了進去。
眾人緊跟其后。
只是在走進去之后才發(fā)現(xiàn),里面似乎看起來除了空曠荒涼一些,并沒有那么雜亂。
那么空蕩蕩的大殿里面,突然有風從什么地方灌了進來,兩邊懸掛著的白色紗幔被吹的四處飄蕩,頗有幾分陰森森的詭異感。
大殿內什么東西都沒有,只有上首那一把黑色的寬大座椅,而上面,居然冷不丁的坐著一個人。
一襲黑色的曳地長裙,像是一朵盛開著的黑色曼陀羅,及腰的長發(fā),坐下來的時候,已經(jīng)快要落在地上。
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那是一個容顏極其精致美麗的少女。
她微微閉著眼睛,纖長若蝶翼般的睫毛安靜的垂在眼瞼之下,眉宇間輕蹙著,似乎有什么化不開的憂思。
小巧的唇瓣微微的輕抿著,透著淡淡的粉色,嬌嫩的如同花瓣,她一只手抵住額頭,似乎先前在思索著什么,可是卻一不小心睡著了。
渾身都帶著干凈澄澈的氣息,那般特別的一個人,就像是不小心落入凡塵之中的精靈,讓人不忍褻瀆,甚至連吵醒她的安眠都是一種罪過。
仿佛一時之間,再找不到任何華麗的辭藻,能夠形容她的美好。
眾人自己都沒感覺到,他們進來之后不自覺的放緩了腳步。
只是突然,像是感覺到了什么似的,少女突然動了動,隨后羽睫微微的顫動起來,下一秒,緩緩地睜開了那雙神秘的眼睛。
一雙淡漠的,不帶任何情緒的銀色眼瞳。
就像這無念之巔的雪原冰川,含著萬年不化的堅冰,讓人望而怯步。
其實早在他們出現(xiàn)在這里的時候,冥月就已經(jīng)感覺到了。
只是她沒有想到,睜開眼的這一剎那,她卻突然愣住了。
面前,白衣如雪的男人,熟悉的面容,帶著幾分笑意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冥月第一眼并沒有覺得哪里不對勁,畢竟眼前這張臉,她已經(jīng)看了千萬年,早已爛熟于心,只是為什么他的眼神,卻好像似曾相識,好像在哪里見過,有點熟悉,也有點陌生。
但是她知道,那絕對不是蓮司應該有的眼神。
只是下一刻,她又看到了那進來的一行人中,那個黑衣男人。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
那是誰?
難道,這是蓮司的惡作劇嗎……
“好久不見了,冥月。”白衣溫潤的男人,忽而緩緩地出聲說道。
看著她的眸光里,似乎帶著說不盡的復雜情緒,那樣的深刻,讓她的心,不禁狠狠的劇烈抽動了一下。
蓮司從來不會對她直呼其名,因為她不允許他那樣叫自己,因此在她的無數(shù)次冷言冷語之后,他似乎也妥協(xié)了,和所有人一樣畢恭畢敬的稱呼她“皇”。
可眼前這個人,直接叫了她的名字。
是錯覺嗎?
還是記憶中的那個人,已經(jīng)離開了太久,久到她已經(jīng)認不出他的臉……
白衣蓮司看著她愣怔的許久未曾回神的模樣,輕嘆了一聲,有些無奈,也有些難言的心疼。
“你,還好嗎?這么多年,你似乎一點都沒變,真好?!彼従彽乜拷?,一字一頓的開口道。
冥月卻陡然從座椅之上站了起來,厲聲道,“站??!”
聲音之中竟然隱隱帶著幾絲顫抖。
她,居然在害怕。
只是男人卻仿佛沒有聽到她的喝止似的,依然一步一步的向她走近。
“你在害怕什么?不是一直都盼望著我回來嗎,如今我回來了,你卻退縮了嗎……”
冥月神情猛地僵住,銀色的瞳孔似乎一瞬間都變得格外震驚似的,突然劇烈收縮了一下,隨后緩緩道,“你說什么?”
白衣蓮司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一步步的,直到和她面對邊,只隔著一步之遙的看著她。
“我回來了,你反而是這種神情,是欣喜,還是抗拒呢?”
冥月唇瓣微微的顫抖著,張了張唇瓣,似乎想說些什么,可是卻什么都沒有說出口。
她視線緩緩的往下看,隨后看到了男人手中的那把劍。
蓮司從來都不會用劍,而那個人,他卻是從來都劍不離身,據(jù)說,那是他母親留給他唯一的遺物,所以他一直都隨身攜帶著。
冥月忽而緩緩地伸出手,之間有些僵硬的,似乎想要去觸碰他。
想要去感受,她面前的這一切,并不是幻覺。
只是手卻突然不聽使喚一般,怎么都無法碰到他,她一時情急,眼底涌上了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