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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錦本來就怒火中燒,聽到這話更是險些把眼珠子都從眼眶里蹦出來。

    這些人還當真是一點兒臉都不想要了?

    就這也能算是德高望重的長輩?!

    “不行,我……”

    “阿錦?!?br/>
    顧瑀拉住蘇錦的手,不以為意地說:“不就是除族嗎?”

    “隨便?!?br/>
    如果以為這樣就能威脅他屈服,那就是這些人想錯了。

    顧瑀一眼也不多看顧妮兒,拉著蘇錦就走。

    顧妮兒見狀眼中閃過無數掙扎,忍不住顫抖著嗓門說:“顧瑀,我……”

    “我對不起你,你能不能……”

    “不能?!?br/>
    顧瑀大手一伸把蘇錦嚴嚴實實地擋在自己身后,面無悲喜地看著險些落淚的顧妮兒,覺得很是可笑。

    “過往之事我不想提,也不愿聽別人提,如果你無心再阻我,那就至此當個陌路人請回,如果你跟別人想的一樣,那我就更是無可奉陪了?!?br/>
    話說完,敞開的大門就被顧瑀從內關上。

    顧妮兒被擋在門外失魂落魄地低下了頭,良久才顫抖著抬手擦去了眼角不知什么時候落下的淚。

    做錯了就是做錯了。

    一步差池再無轉圜的可能。

    只能是到這兒了……

    蘇錦被顧瑀半推半拎地拉著進了門,坐下的時候都還一肚子窩火氣。

    “這些人到底是幾個意思?他們想做什么?這么大年紀了還沒混上個祖宗牌位,這就把自己當活著的老祖宗了?真以為自己發(fā)號施令無敢莫從,插對翅膀是不是就能飛天?”

    顧瑀的臉本來是繃著的。

    可一聽蘇錦這連珠炮似的蹦出來的新詞,抿緊的唇也禁不住泄出了一抹淺笑。

    他把茶杯放在蘇錦的手邊,忍笑說:“你跟他們來氣做什么?”

    “反正他們說的我一句都不打算聽,也不可能會照做,就當沒聽到不就行了?”

    蘇錦捧著茶杯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我可沒你那么好的心境?!?br/>
    “不過話說回來,你當真不在乎除族?這可是……”

    “阿錦?!?br/>
    顧瑀再度打斷蘇錦的話,滿臉不在乎地說:“同胞血親我尚且不在意,只是湊巧同一個姓氏,你覺得我能有幾分看重?”

    世人看重宗族,一是想死后可魂歸之處,二則就是愛惜羽毛,不愿沾染上惡臭的名聲。

    可他的名聲已經臭成這樣了,還能有什么可在乎的?

    聽出他的言外之意,蘇錦滿是唏噓又不得不感慨地說:“也是,虱子多了不怕癢?!?br/>
    “你這能算是另類的無所畏懼了?!?br/>
    顧瑀一時沒分清這話是在夸自己還是在貶低自己,愣了下懶得去多想,袖子一挽就說:“坐著歇會兒,我去做飯?!?br/>
    眼看著顧瑀徑直走向廚房,蘇錦耐不住寂寞扒著門框說:“對了,你自己去書院能行嗎?”

    “要不我陪著你去吧?”

    顧瑀打開米缸洗米入鍋,頭也不抬地說:“不必,你跟著去折騰什么?”

    “在家忙你的,只是在家的時候聽到不好聽的別動怒,有什么事兒記得等我回來再說?!?br/>
    他說完蹲在地上抓起了帶著泥的番薯,舉起菜刀問:“你之前說的那道用糖做的菜叫什么來著?”

    蘇錦:“拔絲地瓜?!?br/>
    顧瑀把菜刀玩兒出了匕首的效果,輕巧地削下番薯上的皮,說:“我沒吃過,試試看做出來能不能吃?!?br/>
    蘇錦看著他貼了紗布的額角,嘆氣道:“你不久前才挨了一頓揍,要不別做了,咱們……”

    “老師的那點兒勁兒壓根就傷不到哪兒,再說我本來也是裝的?!?br/>
    在陳先生面前,他裝得傷重。

    可回到了家,這人又開始裝若無其事。

    蘇錦想不通傷到什么程度在這人眼中才算是有事兒,勸了幾句無果,只能是癟癟嘴跟著出去打下手。

    鍋里的拔絲地瓜出鍋時,消停了許久的隔壁院子里也終于起了聲響。

    顧老太和顧云回來了。

    蘇錦本想側著耳朵聽一聽動靜,可誰知隔壁難得的消停,什么也沒聽到。

    在她的狐疑中,顧瑀也終于安排好了今日的晚飯。

    分家時分到的一小塊臘肉洗凈切成碎丁,混合了些許切成同樣大小的番薯摻入大米,燜了許久水分完全吸收,再在表面上灑上一小撮切碎的小蔥,便是香噴噴就連米粒都泛著油光的臘肉番薯燜飯。

    蘇錦點名要吃的拔絲地瓜顧瑀是第一次做,可做出來還挺像那么回事兒。

    一人一碗飯坐在小桌前,蘇錦咬著嘴里甜絲絲的番薯,含糊不清地說:“那這兩日咱們就把門關上,等你從書院回來了再說別的?!?br/>
    顧瑀把碗里沒有肥肉的那塊臘肉挑到蘇錦碗里,笑著點頭。

    “好,聽你的?!?br/>
    他們二人打定了主意誰都不理會。

    預想中的麻煩卻也沒來。

    兩日后,顧瑀在出發(fā)前忍不住皺起了眉,不放心地說:“我不在家的時候,你……”

    “不要隨便出去,盡量不跟人吵吵,有人說你壞話就當沒聽到,有人上門就裝不在家,總之就是不給不認識的人開門,不跟找麻煩的人說話。”

    蘇錦打斷顧瑀的叮囑,噼里啪啦一氣兒說完面無表情地一攤手,說:“以上內容你說過好幾次了,請問你這次還有什么想補充的嗎?”

    她之前怎么沒發(fā)現,這人還有嘴碎的潛質?

    顧瑀自知嘴碎不討喜,忍住啰嗦的沖動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

    都要轉身了,不知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回頭捏了一下蘇錦小巧的耳垂。

    蘇錦被捏了個莫名其妙,摸著自己隱隱發(fā)燙的耳垂不滿瞪眼:“捏我做什么?”

    顧瑀意味不明地笑了。

    “等我回來?!?br/>
    “去去去。”

    打發(fā)走了顧瑀,蘇錦關上門就準備進屋接著做自己的活兒。

    這兩日風平浪靜,有顧瑀坐鎮(zhèn)一手包攬了家里的大事兒小活兒,她專心關上門在屋子里玩針弄線,已經初步把料子裁出了形狀,還讓顧瑀在自己指定的位置寫上了應景的詩句。

    想全都弄精細且達到與圖畫完全一致甚至超出圖畫的效果,還不想熬大夜的話,接下來的時間就不能耽擱了。

    蘇錦把自己關在屋子里做了半日的針線,還沒等放下針,就聽到有人在喊:“蘇錦!”

    “過來吃飯了!”

    顧瑀臨走前又給了王嬸兒銀子,續(xù)上了蘇錦每日的飯食。

    王嬸兒踩著梯子扒拉在墻頭上喊了一嗓子,見蘇錦出來了忙不迭沖著她招手。

    “快快快!”

    “顧瑀出門的時候說了你想吃燉魚,我還特地跑著去給你買了新鮮的魚呢!涼了就不好吃了!”

    蘇錦沒想到自己隨口說的一句話顧瑀竟交待到了王嬸兒這里,愣了愣哭笑不得地說:“怎么好讓嬸子破費?這……”

    “哎呦,這有什么破費的?”

    王嬸兒樂得合不攏嘴地說:“買魚的銀子是顧瑀給的!”

    “一條魚才十幾文,他足足給了五十文,就是怕你在我家餓了肚子!”

    “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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