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窗子下面,方瑤便貼著墻根聽著外面的動靜,只聽見外面兩個人竊竊私語:“咱們這樣偷看不太好吧?”
“怕什么?被發(fā)現(xiàn)了就說是捕頭叫我們來的,而且之前他們不都看過了嗎,什么事都沒有,好歹也是以后跟我們一起共事的人,看一眼怎么了?”
“也是……”另一個動靜猶豫了一下,隨后方瑤就覺得有人動了窗子,窗子悄悄打開一個縫隙,便有一人順著外面探進頭來,望著里面掃視一圈,卻并未發(fā)現(xiàn)人影。
“咦,人呢?”
另一個也探頭進來,卻是同樣的反應(yīng):“人呢?”
方瑤緊貼著墻,一聲未發(fā)。
只聽見后面那個人推前面那個:“進去看看?!闭f著前面那個身子向上一竄,作勢要進來,方瑤也沒出聲,等到他身子已經(jīng)探進了一大半的時候,方瑤突然一抬手,拽著他的胳膊往前一拉,那人突然“哎呀”一聲,重心不穩(wěn)向前倒去,“砰”的一聲砸到了地上。
后面那人驚訝了一下,隨后發(fā)現(xiàn)了方瑤,也嚇的“哎呀”一聲。
方瑤將頭一歪,沖著后面那人露出了一個帶些威脅的笑容:“躲在我窗子外面干什么?小心我告訴縣太爺,說你們心懷不軌?!?br/>
后面那個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地上躺著的卻已經(jīng)捂著屁股開始哀嚎:“方姑娘你誤會了,我們是聽說你要跟我們一樣當(dāng)捕快了,才過來看看的。”
“就是啊,方姑娘,我們兩個對你沒興趣。”后面那個也才反應(yīng)過來,連忙擺手解釋:“我娘說了,身子太干癟的生不出兒子,所以我絕對對你沒有任何非分之想?!?br/>
方瑤:“……”謝謝嗷!
“當(dāng)捕快是怎么回事?”
地上那人撐著站起身來,揉著已經(jīng)摔成八瓣的屁股,爛泥一般靠在墻上,皺著臉道:“方姑娘你還不知道嗎?小公子都找了你好久了,就是因為大人看中你,想讓你來我們衙門做捕快呢。”
說完,他看著方瑤:“你不知道呀。”
方瑤搖頭。
那人揉屁股的動作一頓,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心虛:“那……那就當(dāng)我沒說,當(dāng)我沒說,哈哈哈哈……”他尷尬地笑了笑:“方姑娘你好好養(yǎng)傷哈,我就不打擾你了。”說完,雙手撐著窗沿又跳了出去,出去的時候沒站穩(wěn),又是一個屁墩摔在了地上,疼得在地上直打滾。
方瑤不忍直視,默默關(guān)上了窗子。
晚上,方瑤沒得等福子給她包扎,就穿上了衣服。
“方姑娘,你這是干什么去?”
“我有事要找縣太爺。”方瑤道。
“你現(xiàn)在身上傷還沒好,不能亂動?!?br/>
方瑤笑了:“哪有那么矯情,不能動刀動槍,走路還是沒問題的?!?br/>
福子卻攔著她:“不行啊,方姑娘,你說你有什么事找縣太爺,我替你去知會一聲就是了。”
“不行,這件事情必須我親自去說。”方瑤將腳蹬進鞋子里,正要下床。
“那你也不能就這樣去了,我先去幫你看看縣太爺在沒在吧?!?br/>
方瑤動作一頓:“縣太爺不在還能干什么去?”
“老爺有時候會去城外的的鎮(zhèn)遠鏢局下棋,今天沒見著老爺,說不定就是去了,我先幫你看看,免得你撲個空?!?br/>
福子說著,還再三叮囑方瑤不要隨便下地亂動,方瑤也沒拒絕,直接答應(yīng)了下來。
福子說去就去,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出了門,方瑤笑著搖了搖頭,這姑娘也太熱心腸了。
福子走后,方瑤就覺得身上癢癢的,可能是這兩天在長傷口的關(guān)系,她也沒在意,她將衣裳解開一看,頓時被身上的顏色嚇了一跳,紅色的傷口加上黃色的藥膏,那顏色看著就很詭異,再加上中間橫七豎八的幾道傷口,真是丑得要命。
一陣推門聲響起。
方瑤以為福子又回來了,忍不住自嘲道:“福子,你看我這個鬼樣子,以后可能嫁不出去了?!?br/>
話音一落,一道陰影落在眼前。
頭頂響起一個低沉認真的聲音:“嫁得出去?!?br/>
方瑤身子一僵,這聲音是……
抬頭一看,羅天成正站在自己面前。
他沉著一張臉,盯著方瑤身上的傷口,滿臉的糾結(jié),察覺到方瑤在看他,他才將視線轉(zhuǎn)移到方瑤的臉上,說出后半句:“大不了我娶你?!?br/>
……
“你怎么在這?”方瑤腦海中空白了一瞬,反應(yīng)過來,趕忙將衣服披在身上,后知后覺心跳開始加速,羅天成到底是怎么進來的,幸虧她身上還穿了一件。
羅天成解釋道:“我擔(dān)心你的安危,就讓趙陽在后面偷偷跟著,結(jié)果他跟丟了,打聽了好幾天,才打探到你在這里,你這是……受傷了?”
“嗯……一點小傷,是個意外?!?br/>
“誰干的?”
“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藥涂多了,身上癢癢的?!狈浆幰贿呎f一邊伸出胳膊,給羅天成看,羅天成的目光卻還是定格在她的臉上:“誰干的?!”
這次聲音明顯大了很多,方瑤嚇了一跳:“洛冰……我沒防備,被她算計了。”她說著,卻不敢看羅天成的眼神,還沒明白羅天成怎么這么大反應(yīng),明明受傷的是她好不好?
羅天成卻一把拉過她的手,伸手搭上了她的脈門。
方瑤也沒敢動,任由他把脈。
過了一會,羅天成才把方瑤的手松開。
“怎么樣?羅大夫,我的傷還好吧?”方瑤歪著頭問他。
羅天成還是很沉,語氣卻明顯好多了:“沒事。”
“我就說嘛,我福大命大,這點小傷對我來說算不了什么。倒是你,這么快就下山了,身上的傷好了沒?”
“沒事了?!?br/>
怎么可能沒事,當(dāng)初羅天成的腿骨可是斷了,傷筋動骨100天,現(xiàn)在才多久,雖然羅天成能夠行走,但是站久了還是會疼痛。
只是羅天成聽趙陽說方瑤受了傷進了縣太爺家,他一擔(dān)心就不管不顧地下山了,當(dāng)然也是因為有些著急,沒分辨清楚,以為進縣太爺家就是被縣太爺抓了起來,現(xiàn)在看來,明顯是被救了。
“你還真是福大命大?!边@句話說得沒什么感情,不像是在夸人。方瑤呵呵干笑了兩聲:“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習(xí)慣就好,習(xí)慣就好……”
“沒心沒肺的?!绷_天成照她頭上拍了一把。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響動,越來越近,方瑤一下子警惕起來:“可能是福子回來了,你快躲起來,被別人看見不好。”
羅天成到底是土匪,雖說整個長樂縣沒人見過他,但光是她房間里為何會出現(xiàn)一個男人就解釋不清楚。
“快點快點?!狈浆幱滞屏怂麅砂眩_天成這才不情不愿地提起輕功,腳尖一點就騰空而起,飛到了房梁上面。
幾乎在他上去的那一刻,福子也已經(jīng)推門而入,一進來就愣了一下。
“怎么了?”方瑤有些心虛。
福子搖了搖頭:“沒什么,姑娘,剛才走得太急,差點以為我走錯房間了。”說完,才走到方瑤面前,對她笑了笑:“姑娘,還好你沒去找縣太爺,我剛剛?cè)フ宜耍悴略趺粗?,他果然不在呢,你要是去了就白跑一趟了?!?br/>
“哦……還真的不在呀,那我就明天再去找他吧?!?br/>
福子嘆道:“你猜這次是誰把縣太爺請走的?”
“誰?”
“是鎮(zhèn)遠鏢局家的大小姐洛冰?!碧崞鹇灞@個名字的時候,福子臉上浮現(xiàn)出幾分羨慕:“她可是咱們整個長樂縣武藝最好的,就連衙門里的捕快也不及她呢,哎,你知道嗎方姑娘,大小姐對咱們小公子還有些意思呢?!?br/>
“是嘛……”方瑤倒是聽說慕懷寧和洛冰關(guān)系不一般,卻不知道誰喜歡誰這一說,聽見這話,方瑤第一反應(yīng)就是,自己的麻煩大了。
她從洛冰手里逃出來,卻寄宿在慕懷寧家里,不被洛冰扒了皮才怪。
“方姑娘,你怎么了?”
“沒什么?!狈浆幱行o語地撓了撓太陽穴:“我在想下回出門之前要不要先去廟里燒燒香?!?br/>
“燒香?好好的燒香做什么?”
“沒什么,福子,天色也晚了,你趕緊回去睡覺吧?!?br/>
“我還不困,姑娘,你這兩天可還睡得習(xí)慣,睡不慣的話我留在這里陪你也行?!?br/>
“沒事?!狈浆広s緊拒絕,想想房梁上還有一尊大神,只想讓福子趕緊出去,好把大神打發(fā)走。
福子再三確認,見方瑤還是堅持不需要人陪,才起身離開了,臨走的時候又叮囑方瑤晚上蓋好被子,絮絮叨叨的像個老媽子。
等到福子離開之后,方瑤暗暗了一把汗,就在對著房梁的人道:“下來吧,人已經(jīng)走了?!?br/>
羅天成卻很謹(jǐn)慎,又等了一會,才從房梁上下來,一下來就坐在了方瑤的床上,不自然地活動活動腿。
“怎么了?可是腿又疼了?”
“疼?!绷_天成說著,拽過方瑤的手,把她的手往自己腿上拉:“你給揉揉?!?br/>
方瑤沒掙脫過他,只好隨意在他腿上揉了兩下,沒敢用太大的力氣。
怕被人發(fā)現(xiàn),方瑤很快收回了手:“你趕緊走吧,被人看見了就麻煩了?!?br/>
話音一落,拉著他的那只手僵硬了一下:“你趕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