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何大力一早就砍完了兩人份的二十棵巨木,當(dāng)他和陳蠻趕到那派發(fā)靈石的廣場時,正好輪到燒火童子們領(lǐng)取補(bǔ)助。
其他院子的幾名燒火童子還在排隊(duì),老遠(yuǎn)的看見何蠻子的身影,所有人都不由自主讓開一個空位,陳蠻也沒有想到,何大力在煉器宗底層面子居然這么大。
當(dāng)然也不排除那些主動讓位的都是被何蠻子給打怕了,甚至還幫他做過苦工。
“燒火童子陳蠻,何大力來領(lǐng)取本月靈石。”陳蠻上前對派發(fā)靈石的長老抱拳施禮恭敬説道,這次派發(fā)靈石的不是南院的南宮流云。
那同樣是鶴發(fā)童顏的長老瞥了眼陳蠻身后的何大力,一言不發(fā)的拿出二十枚下品靈石交到陳蠻手里,這才用那尖銳沙啞的聲音喊道:“下一個。”
陳蠻領(lǐng)了靈石后識趣的離開,不再影響后面排隊(duì)的幾人,走出廣場之后才將十枚靈石遞給何大力,就看到前面有三個身影正在朝這邊走來。
那三人并排行走,居中的赫然是李青那廝,陳蠻與何大力都不約而同皺了皺眉頭。
“呦,這不是陳蠻師弟跟何蠻子嗎,真巧啊?!崩钋嘣诰嚯x二人三米處止步,雙手環(huán)胸趾高氣昂的盯著陳蠻,擺出一副笑里藏刀的嘴臉。
何大力看到他那惺惺作態(tài)的模樣自是不愿搭理,唯有陳蠻瞇著眼睛將李青身旁二人打量一番后,還是決定不與他撕破臉皮,面無表情的開口,“見過三位師兄?!?br/>
李青身旁站著的兩人器宇不凡,他們的身份從其腰間佩戴的玉牌就能管中窺豹可見一斑,二人皆是平日里陳蠻這些雜役連見上一面都難的外門弟子。
領(lǐng)完了靈石的幾名燒火童子并未著急離開,而是擦亮了眼睛抓緊機(jī)會死命的盯著三位外門弟子,好像看上幾眼他們也能成外門弟子似的。
更有幾人看見李青居然主動跟陳蠻搭話,不禁又將艷羨不已的目光投向陳蠻。
唯有幾人有些眼力勁兒,看出了李青三人看待陳蠻時的目光不善,才沒有對陳蠻產(chǎn)生艷羨之意,而是有幾分幸災(zāi)樂禍。
“李青兄弟,這就是你常説起的陳蠻師弟???面相生的到挺不錯?!边@時李青右邊那人上前一步,分明是對李青説話,卻始終盯著陳蠻。
那一雙瞇起的眸子如炬,眼神里似乎帶著一絲使人不寒而栗的威壓,看在陳蠻身上,陳蠻頓時有些不自在,仿佛自己的秘密都被那人看透了似的。
何大力感受到對面來者不善,頓時冷哼一聲站在陳蠻前頭,只是往那一站竟然使那外門弟子收回了目光,吃驚不少。
“哼,一直聽底下的師弟們説你這蠻子頭腦簡單,想不到竟有這份本事,還真是有些xiǎo瞧你了?!蹦峭忾T弟子收回目光后嘴角咧開微微一笑,低聲自言自語。
二人之間發(fā)生的xiǎo插曲李青自是渾然不知,此刻他看也不看何大力只對陳蠻説道:“陳蠻師弟,師兄最近手頭又有diǎn緊,你是不是先借十枚靈石給我應(yīng)急?”
何大力險些就要沖上去暴打這廝一通,但被陳蠻從身后扯了扯衣角,只能忍氣吞聲退后一步,而陳蠻則笑瞇瞇的盯著李青,眼神別有深意。
數(shù)息之后,見陳蠻不曾開口,李青身邊那先前説話之人便直接掠向陳蠻,抬手就是一記重拳沖腦門砸去。
感受到這一擊中暗含一絲靈氣波動,陳蠻若是才入煉器宗那會兒挨上這么一下,要命都是有可能的,當(dāng)下他骨子里那股悍匪義氣驟然爆發(fā)。
當(dāng)那出手之人欺進(jìn)陳蠻一步距離時,獰笑的表情在陳蠻眼前無比清晰,當(dāng)下陳蠻毫不猶豫的腳尖diǎn地滑出不少距離,險之又險的避開這要命的一拳。
躲過一劫之后,陳蠻抓住那人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間,一個箭步跨過去,一口氣使出了五行拳里的劈、崩、橫三式。
那人吃虧就在xiǎo覷了陳蠻這個雜役,想不到他還藏有如此手段,前面的劈崩兩招還能憑借靈氣倉促運(yùn)轉(zhuǎn)周身抵御一二,可最后陳蠻那一記橫式卻端的霸道威猛,直接將這外門弟子給撂翻在地。
何大力站在一旁安靜觀戰(zhàn),看見這一幕心里直呼痛快,至于不遠(yuǎn)處那三三兩兩的其他雜役,也大多是震驚的表情覆蓋臉上。
那人沒料到陳蠻有如此手段,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后顯然惱羞成怒,只見他從地上爬起時,兩手分別握住一顆正好占滿掌心的珠子。
兩顆珠子很明顯是仙家法寶,外表圓潤色澤灰暗,看著很不起眼,但在主人手上幾個來回的旋轉(zhuǎn)之后,竟然要先后飛向陳蠻。
天知道被這兩個瓷實(shí)的鐵蛋砸在身上,會不會直接躺地人死卵朝天。
就在兩顆圓珠破空而去的下一瞬,突然有一道金光迅速飛出,速度遠(yuǎn)遠(yuǎn)將圓珠甩開后,便纏在陳蠻身上,正是那李青祭出的法寶捆仙繩。
“王元兄,快收回你的霹靂珠,萬一搞出人命來南宮長老那邊不好交代,這種xiǎo事我來處理即可!”李青一邊甩出捆仙繩,一邊對那之前被陳蠻撂翻的外門弟子喊道,聽那語氣仿佛所謂的霹靂珠一定能要了陳蠻xiǎo命似的。
然而那對霹靂珠已經(jīng)飛出去,憑王元此時的修為只能算是覆水難收,當(dāng)下王元將心一橫,一不做二不休,“哼,有什么不好交代的,出了事我一人承擔(dān)便是!”
王元如此憤怒也是情有可原,畢竟往日在一群燒火童子面前高高在上的外門弟子,今日竟然當(dāng)著如此眾多人的面被陳蠻狠心撂翻,他怎能不恨陳蠻到咬牙切齒的地步。
眼看一對霹靂珠就要砸向陳蠻面門,如今陳蠻也被捆仙繩束縛,無法躲閃只能睜大眼睛選擇硬抗,身后的何大力也早已按耐不住想要上前。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另一個始終一言不發(fā)的外門弟子突然出手,一個布袋不知從何處而來,竟忽然出現(xiàn)在陳蠻面前袋口大張。
霹靂珠順勢飛入布袋之后,也只是在布袋里翻騰幾下,便好似泥牛入海悄無聲息,隨后布袋的主人召回法寶,將霹靂珠取出遞還給王元,“王元兄,為了此事犯不著大動干戈,還是交給李青兄弟處理吧。”
王元接過霹靂珠后,冷哼一聲強(qiáng)自忍下心頭怒意,抱拳對李青説道:“既然如此,有勞李青兄弟幫我出口惡氣了?!?br/>
李青先是對王元diǎn頭一笑,隨即看向被捆仙繩所縛的陳蠻,臉色頓時一變,“陳蠻師弟,當(dāng)真不肯借師兄那十枚靈石?”
説話間,李青目光還有意無意的在何大力身上瞥了一眼,表情頗為不屑。
這一幕雖説極快,但還是被陳蠻捕捉到了,陳蠻在心里展開一番天人交戰(zhàn),最終還是決心好漢不吃眼前虧,diǎn頭答應(yīng)下來,“師兄若實(shí)在有用,拿去便是?!?br/>
一來他擔(dān)心李青會喪心病狂的對何蠻子出手,二來他陳蠻也不是那種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的蠻干貨色,否則當(dāng)初在黑風(fēng)寨放了那老頭和xiǎo娘子,也不會被三當(dāng)家的帶人追著滿山跑。
見陳蠻終于diǎn頭,李青嘴角泛起一絲得意的笑容,捆仙繩被他收回時,一端的繩頭還順便探進(jìn)陳蠻的衣兜,掏出了那些還沒被捂熱的靈石。
眼看著三人大笑離去,何大力有些氣惱的喊了一聲,“大哥!”
然而不等他展開下文,陳蠻便揮手打斷了他的話,“你不用説了,李青這次仗著人多勢眾,你我二人加起來也不是人家對手,不過二十枚靈石,我遲早會跟他要回來的。”
望著那三個漸行漸遠(yuǎn)的背影,陳蠻不知怎的,嘴角竟扯出一抹笑容,頭也不回的與何大力往南院行去。
一路上碰到同為燒火童子的雜役,他們皆是紛紛避讓,這一次卻不是因?yàn)楹未罅Φ膬疵顷愋U撂翻王元時的手段委實(shí)震撼到他們了。
誰也不知道的是,在這廣場背后的高山上,此刻正有兩個身影站在山巔,正巧看到了剛才發(fā)生的一幕。
“怎么樣,我給你帶回來的人還不錯吧?”
説這話的竟是煉器宗當(dāng)代掌門,也正是當(dāng)日從清涼山把陳蠻帶回來的中年男子,而他身邊站著的,正是南院長老南宮流云。
南宮流云一雙碧眼微微瞇起,目光始終跟著陳蠻那漸行漸遠(yuǎn)的背影,臉上的欣慰之意毫不掩飾溢于言表,“不錯,此子雖然一身匪氣,卻有尋常土匪很難具備的堅(jiān)韌心性,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是個可塑之才?!?br/>
兩個老家伙站在山頭遙望遠(yuǎn)方,同時發(fā)出一串笑聲。
走在青石山路上的何大力,在看到南院之前始終一言不發(fā),直到與陳蠻一路尾隨進(jìn)了xiǎo木屋,這才在兜里一掏,啪的一聲將十枚靈石拍在桌上。
“你這是做什么?”陳蠻見狀有些不解。
何大力還是那萬年不變的兇惡表情,拉過一條長凳坐穩(wěn)了,這才開口,“大哥不是還差一diǎn就能入聚靈期了,我的靈石你先拿去修煉。”
陳蠻看了看何蠻子,再看向桌上零七八碎的一堆靈石,一時竟不知該説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