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斯晏沒等侍女說完，打斷了她的話：“行了，下去吧?！?br/>
    侍女有些奇怪，但還是先離開了。

    凌斯晏沒急著進去，在外面多站了一會，里面靜悄悄沒有半點聲音傳出來，他這才不急不慢推門進去。

    進去的時候，蘇錦已經(jīng)睡下了。

    他視線掃了眼窗戶的方向，神色如常地在床邊坐了一會，再起身進浴殿，沐浴更衣躺到了她身邊去。

    他將她攬過來，她似乎是熟睡了，半點反應都沒有。

    凌斯晏低聲道：“我到底是沒你狠?！?br/>
    這東宮跟凌云殿四處都增了近兩倍的侍衛(wèi)，到底有沒有人來過，他怎會真的不知道？

    懷里的人睫毛顫動了一下，只當沒聽見，繼續(xù)睡覺。

    蘇錦感覺，他這話一定也就是隨口一說，一定不會是她想的那個意思。

    她沒有睡多久，司馬言給她的那顆丹藥還在袖袋里，她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就回了永安那里去。

    永安昏迷了，很難咽下東西。

    她趁太醫(yī)離開的時候，將那顆丹藥捻碎了，拿溫水喂永安吃了下去。

    擔心太醫(yī)突然過來，加上永安吞咽困難，等一顆藥喂完，她后背都冒出了汗來。

    喂完那顆藥，她才發(fā)現(xiàn)，她對司馬言是真的有絕對的信任。

    哪怕是如今失憶了的司馬言，她也還是完全相信的。

    坐在床邊守著永安，她恍然想起司馬言前些天問她的那句話：“你聽說過瑤瑤這個名字嗎？”

    瑤瑤是誰，她沒記錯的話，之前的司馬言，沒認識過這樣一個人。

    那顆藥有用沒用也不知道，永安照樣只吊著一口氣，呼吸微弱地耗到了第二天。

    第二天傍晚的時候，姜神醫(yī)來了京城長安的消息，就傳到了東宮來。

    蘇錦一顆心忐忑不已，一邊等著凌斯晏隨時會過來質(zhì)問她，一邊想著要怎樣才能說服他，讓姜神醫(yī)進來東宮給永安看病。

    她還沒想到一個好的對策，內(nèi)室里給永安診治的太醫(yī)，突然慌亂出聲：“快來人，快來人！小殿下又沒呼吸了！”

    蘇錦急步起身進去，五六個太醫(yī)全部圍了過去，場面迅速混亂了起來。

    凌斯晏很快也趕了過來，面色很難看。

    許太醫(yī)向來沉穩(wěn)，此刻也慌了神：“殿下，針扎都用了，之前一扎針就能延續(xù)呼吸，現(xiàn)在卻沒用?！?br/>
    凌斯晏冷聲道：“想辦法，那就想其他辦法！”

    幾個太醫(yī)圍著各種法子都用盡了，床上的永安呼吸還是時有時無，情況從未有過的兇險。

    蘇錦額上汗如雨下，哀求凌斯晏：“讓姜神醫(yī)來看看吧，他就在鳳陽長公主那里，給長公主看病，求你快請他來看看吧。”

    凌斯晏到底是沒辦法再遲疑，吩咐墨染立刻去請姜神醫(yī)過來。

    仙云谷聽的是北燕的令，而鳳陽長公主的母親，也就是大周已逝的太后，本是北燕的公主。

    依著這層關(guān)系，姜神醫(yī)會來給鳳陽長公主看病，也算是正常了。

    墨染一過去，鳳陽長公主求姜神醫(yī)賣個面子，將人請到了東宮來。

    姜神醫(yī)給永安診脈后，沉聲道：“恕老夫直言，怕是無力回天了，很難救過來。周太子殿下若是讓老夫試試，老夫才敢一試?！?br/>
    永安的呼吸已經(jīng)斷了，幾乎不剩下生還的跡象。

    蘇錦渾身抖如篩糠，如果姜神醫(yī)就救不活他，那永安就真的無力回天了。

    凌斯晏沉著臉做不下決定，看向了許太醫(yī)：“你能救嗎？”

    許太醫(yī)跪了下去：“殿下，恕微臣無能，小殿下實在是……”

    凌斯晏攥緊了手：“姜神醫(yī)，您來救。只許活，不許……”

    “那抱歉，恕老夫無能為力。”姜神醫(yī)直接起身。

    他是江湖神醫(yī)，無牽無掛云游四海，加上有北燕庇護，向來是什么都不怕的直性子。

    蘇錦急聲道：“無論結(jié)果，求姜神醫(yī)救救我的永安。”

    姜神醫(yī)揮手：“那行了，別耽擱了，你們都出去吧。”

    其他人全部被遣退了出去，只留姜神醫(yī)跟永安在里面。

    蘇錦緊張得渾身都在冒汗，想起尋常的鼠疫，能熬過三天都是奇跡了，可永安卻足足熬了五天了。

    如果能早幾天叫姜神醫(yī)過來，永安被救過來的可能性一定會更大，會大很多。

    如今永安的呼吸都已經(jīng)斷斷續(xù)續(xù)了，至于結(jié)果，她完全不敢想象。

    足足小半個時辰過去了，里面還沒有半點動靜傳出來。

    凌斯晏等不下去了，想直接進去看看。

    跟姜神醫(yī)一起過來的小童攔在了門外，出聲道：“師父診病不同于尋常大夫，任何人不得進去打擾?！?br/>
    凌斯晏到底是沉不住氣了，聲音也不客氣了起來：“規(guī)矩那么多，人最好是能救過來?！?br/>
    里面突然傳出永安一聲尖銳的哭叫，凌斯晏頓時什么都顧不上了，“砰”地一聲就推開門闖了進去。

    內(nèi)室里正給永安輸內(nèi)力的姜神醫(yī)，因為凌斯晏的進來，猛然被打斷。

    永安手臂上還有刀傷，應該是姜神醫(yī)刺的。

    姜神醫(yī)被迫打斷了傳內(nèi)力，永安吐出一口發(fā)黑的血，整個人如落葉一般，跌落到了床上。

    姜神醫(yī)黑了臉：“誰讓你進來的？”

    凌斯晏回過神來，急著退出去時，姜神醫(yī)突然開了口：“不用出去了?！?br/>
    凌斯晏頓住步子，聽到他指尖觸及永安的鼻息，再說了一句：“死了?！?br/>
    蘇錦腦子里“轟”地一聲炸開，滿臉驚懼地撲近了床邊：“不可能，怎么可能。”

    姜神醫(yī)出聲道：“鼠疫本就是極其兇險的病，讓這么小的一個孩子熬了足足五天，你們做父母的也難逃其咎。

    他已經(jīng)氣息很不穩(wěn)了，我本想給他排出毒血再輸內(nèi)力，最后試一次，但你們現(xiàn)在也看到了，沒用了。”

    凌斯晏逼近過去就拽住了姜神醫(yī)的衣領(lǐng)：“你別想輕飄飄將責任往孤身上推！

    是你說的或許有救，就算孤闖了進來，你清楚輸內(nèi)力不能打斷，就不該中斷！”

    進來的侍衛(wèi)，紛紛拔劍指向了姜神醫(yī)。

    姜神醫(yī)沉聲道：“他身體早已虛弱不堪，老夫試了很多方法都沒用了。

    剛剛輸內(nèi)力的時候，他的身體已經(jīng)承受不住，就算不打斷，也無力回天了?！?br/>
    凌斯晏猩紅著眸子下令：“好！那就殺了這位大名鼎鼎的神醫(yī)，給永安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