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聞舟嚴(yán)格按照程序來,多少面多少油都稱量得分毫不差,真的像是在做實驗而不是在做飯。
喬伊餓得已經(jīng)不餓了,撐著下巴看陸聞舟在廚房煞有介事地攪著雞蛋。
“我在國外的時候也一個人做東西吃?!标懧勚壅f。
“做什么?烤面包?”喬伊含笑道。
陸聞舟背對著她搖搖頭,“不全面。除了烤土司還會熱牛奶?!?br/>
喬伊一怔,繼而爆發(fā)一陣狂笑,笑得肚子疼,這種一本正經(jīng)地搞笑最能戳中她的笑點。
陸聞舟勾了勾嘴角,無奈地搖搖頭,繼續(xù)做著手里的愛心宵夜。
事實證明,只要按照步驟來,做到分毫不差……還是做不好的。
做飯這個東西,真的挺需要天賦。
端著一碟黑乎乎的東西,陸聞舟百思不得其解:“我明明是按照上面的方法來做的?!彼戳藛桃烈谎?,有點不好意思,“算了,還是別吃了。”說著就要倒掉。
“別??!”喬伊從他手里搶過碟子道:“賣相是難看了點,但也許味道不錯。就比如你上次那個面,面相很好,味道卻不敢恭維?!?br/>
陸聞舟在她身邊坐下,看著喬伊拿著筷子夾了一點放進嘴里,有點緊張地問:“怎么樣?”
喬伊細細地嚼著,平心而論,味道還可以,畢竟配料都是按照標(biāo)準(zhǔn)來的,只是煎的時候糊了一點而已。
“還不錯,你嘗嘗。”喬伊夾了一塊放進陸聞舟嘴里,追問:“是不是味道還挺不錯?”
陸聞舟有點驚奇,除了稍微有些焦味,嘗起來真挺不錯。
于是夫妻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地把一張烤糊了的雞蛋餅當(dāng)做了宵夜。
喬伊現(xiàn)在在編輯部,早上一進公司就被主編叫了過去,給了她一沓文件,讓她去做一個采訪。
“段黎段博士最近做了一項關(guān)于氣體建筑材料的實驗,我們公司極力爭取到的采訪機會,交給你了。”主編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短發(fā),不茍言笑,雷厲風(fēng)行。
喬伊聽到“段黎”兩個字有種神奇的感覺,緣分這種東西真的挺難以捉摸。
“愣著做什么?回去熟悉一下采訪流程,自己完善一下,采訪定在明天上午?!?br/>
“是,主編?!眴桃聊弥惶竦奈募鋈チ?。
如果采訪的對象不是段黎,喬伊估計自己會很緊張,掛著那么多名譽和頭銜的一個人,讓她去采訪,她真的有點不安。不過是段黎的話,就算他的身份再高貴,她也不覺得有什么了。
第二天早上,喬伊去了段黎研究所,她還是第一次來這里,有一種很肅穆崇敬的感覺。
她沒有提前告訴段黎,和臨時給她配的助理一起去了他的辦公室,就當(dāng)給她個驚喜吧,喬伊還挺想看看段黎吃驚的樣子。
助理禮貌地敲了三下門,里面?zhèn)鱽砹硕卫杼赜械臏睾偷穆曇簦骸罢堖M?!?br/>
喬伊走進辦公室,含笑道:“段博士你好?!?br/>
段黎驚訝地抬頭,定定地看了喬伊好半天才道:“居然是你!”
“是??!”喬伊站在她辦公桌對面,“意外嗎?”
“很意外?!倍卫枵\實地點了點頭。
公司里挺少人知道喬伊和段黎認識,所以這次讓喬伊來采訪段黎,全因為喬伊的能力和那么一丁點兒巧合。
因為旁邊還有助理在,所以兩人也沒有寒暄太久,準(zhǔn)備一下就進入正題了。
這個采訪對喬伊來說不是特別難,因為主編給她的材料里有很多她不懂的專業(yè)名詞,她想要別出心裁問點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問,所以只能按部就班地按照上面的要求來。
這大概就是術(shù)業(yè)有專攻吧,真是隔行如隔山。
不過因為喬伊和段黎的關(guān)系,采訪起來比第一次兩人合作順暢了很多,那種自然的感覺很好。
回去的路上,助理羨慕地問喬伊:“喬伊姐,你和段博士認識吧?”
“是啊?!眴桃咙c點頭。
“關(guān)系應(yīng)該很好吧,看你們聊天特別自然?!?br/>
“嗯,段博士人特別好?!眴桃琳嫘膶嵰獾卣f。
回公司后,喬伊就把采訪的內(nèi)容整理成文字版,一直工作到下班,才把整理好的內(nèi)容發(fā)給主編等待審核。
伸了個懶腰,喬伊幾乎最后一個走出辦公室,打了車去醫(yī)院看林茵。
她到醫(yī)院時林茵正在吃晚飯,林媽媽燉了湯正小口小口地喂她。
林茵現(xiàn)在還不太能動,看見喬伊朝她眨了眨眼睛道:“來探望病號了?”
喬伊走進病房,和林媽媽問了好,坐在一邊的椅子上道:“是啊,是不是瞬間覺得人間有真情|人間有真愛了?”
林茵撇撇嘴:“伊伊,我怎么覺的你變了呢?和以前不太一樣了?!?br/>
“怎么不一樣了?”喬伊好笑。
“就是覺得……更活潑了,似乎自己忘記了很多事啊!”
喬伊心想,可不是嗎,忘了差不多一年的事情。
“有時間把你男朋友帶來給我看看?!绷忠饘桃琳f,然后和林媽媽輕微地搖搖頭說:“媽,我不喝了,喝飽了?!?br/>
林媽媽收拾好飯盒對喬伊笑笑:“你們聊著,阿姨先回去了?!?br/>
“好的,阿姨再見。”
林媽媽走后,林茵感覺明顯松了口氣,每次和她媽媽在一起相處就會特別別扭。
喬伊當(dāng)然也看出來了,不過沒問,誰都有一兩件不愿說的“難言之隱”,埋在心底百年后和肉體一起腐爛掉。
“我是不是忘了很多事?。磕芙o我講講嗎?”林茵摸摸胸口的位置,“我怎么總是莫名的傷心啊,特別想哭,不知道為什么?!?br/>
喬伊心里一疼,突然想林茵把那些不快樂的都忘掉也挺好的,這大概是老天動了惻隱之心吧。那么自己應(yīng)該讓她想起來嗎?
“唉你倒是說啊?不會我這一年真的做了什么驚世駭俗的事情吧?”林茵問。
喬伊故作輕松道:“你做過的驚世駭俗的事情還少嗎?”
“也對哈!”林茵沒心沒肺地笑起來,動作幅度太大不知道牽動了哪根神經(jīng),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快別折騰了,躺著不動也不消停。”喬伊給她掖了掖被角,突然想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