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風(fēng)愣了一愣,尊上點的這些菜,和先前邪醫(yī)說的那些挑食,好像沖上了。
豬蹄是膝蓋以下的,薏米馬虎算粗糧。茄盒是油炸的,青菜要水煮……
掠風(fēng)有些不知所措,好一會才點頭說了聲,“遵命,屬下這就去吩咐?!?br/>
臨淵沒忘了在囑咐一句,“嗯,然后切點瓜果過來?!蓖nD片刻,“洗洗干凈切了就行,不去皮?!?br/>
瓜果不吃皮也沖上了。
掠風(fēng)硬著頭皮點了點頭,疾風(fēng)麻溜地跟著掠風(fēng)一起去了,比起看尊上和邪醫(yī)在這里斗智斗勇,他寧愿去廚房!
他們一走,一下子安靜下來了。
君卿若在臨淵身后問了句,“尊上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主隨客便?”
臨淵轉(zhuǎn)頭看向她,特別理所當(dāng)然地搖了搖頭,“不知道,也不打算學(xué)?!?br/>
他伸手過去,將她肩膀籠了過來,不算是多親昵的姿勢,但也并不見外。
攬著她進了前廳去。
沒一會兒掠風(fēng)就將切好的瓜果送了進來,恭謹(jǐn)放在桌面上然后恭謹(jǐn)退了出去。
看著碟子里的瓜果,君卿若輕嘆了一聲,“做你的屬下也真不容易?!?br/>
碟子里的瓜果,都切成了一塊塊的,排列整齊,一半是去皮的,一半是沒去皮的。
世間安得兩法?可不是真不容易么。
“還不是因為你太挑剔?!?br/>
“還不是因為你非要問我挑不挑剔。”
臨淵聽了這話,沒做聲,只看著她。對于她的牙尖嘴利,他有些習(xí)慣了。
竟是真的應(yīng)驗了球球說的那句話,被欺負欺負,很快就習(xí)慣了。
君卿若有一下沒一下的用小竹簽扎著果盤里的瓜果,咔嚓咔嚓嚼著,可見是真的餓了。
目光一直盯著門口,似是有些望眼欲穿……
其實她吃著也沒挑剔,去了皮的沒去皮的,吃掉了。人餓起來,哪有什么挑剔的。
無非就是故意拿他尋開心罷了!
君卿若盯著門口,臨淵則是盯著她。
不是君卿若太敏感,而是……這個男人難道真的不知道,他的存在感有多強么?哪怕僅僅是他的目光,存在感都不是蓋的!
君卿若已經(jīng)視若無睹好一會兒了,此刻一盤瓜果都吃完了,她忍不住輕嘆一口,轉(zhuǎn)頭看向了臨淵。
“國師大人,你想說什么,就說吧,能別盯著我后腦勺了么,涼颼颼的,回頭我得頭風(fēng)痛了?!?br/>
君卿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
“你在藥廬前看到的人,是麻煩么?”
臨淵沒有拐彎,直截了當(dāng)?shù)膯柫诉@個。
他知道她的性子,帶著些張揚,無畏無懼的像是和這世界都能張牙舞爪,在他面前都能有恃無恐的小囂張。
所以,她在藥廬前頭看到了什么人,才會忽然僵硬了面色?這讓臨淵一直無法忽略。
君卿若抿著唇,沉默了幾秒,面上那些漫不經(jīng)心的淺笑收斂了下去,她認真起來的面色,竟是透著些冷漠。
像一瞬間就和風(fēng)轉(zhuǎn)雨的天色一般。
“你不是已經(jīng)讓影靈去查了么,怎么?沒查到嗎?”
君卿若說這話的時候,習(xí)慣性地挑了挑眉梢,看上去有些淺淺的張揚。眸子既澄澈,眼神又深邃,矛盾的融合在一起,卻相當(dāng)完美。
“先前影靈想和你說的,恐怕不是今天藥廬發(fā)生的事情傳開了,皇城里有些亂了,以及我父王動兵了的事情吧?!?br/>
她的眼睛看得透徹,就算不說出來,心里也是明鏡一片。
君卿若身子稍稍前傾,雙手手肘支在膝蓋上,露出了淺淺的笑意,“我想,就剛我說這些事情,國師大人應(yīng)該還不至于動用影靈去查,就算不查皇都里也很快傳遍了,所以,他是去查你剛剛問我的這件事情吧?!?br/>
她在藥廬門口的時候,在人堆里,究竟是看到了誰,才讓她變了臉色。
“你打算說么?”臨淵問了句,目光逐漸認真了起來,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眼睛。
這個女人,就是一只精致的嚴(yán)絲合縫的盒子,想要打開卻不得其法,愈發(fā)讓人欲罷不能地想知道她里頭究竟裝了什么神秘的東西。
但,她不一定會老老實實地說,所以有時候需要晃蕩晃蕩這只精致的盒子,看看能不能聽到些動靜,從而猜測一下她內(nèi)里究竟藏了什么,藏了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君卿若淺淺笑了笑,“其實也不是什么需要守口如瓶的秘密,只是,我現(xiàn)在還沒想好要怎么告訴你?!?br/>
聽到這話,臨淵覺得,快了,快了,這只盒子好像終于被晃蕩出一些聲響來了。
或許,他應(yīng)該再推波助瀾一下。
他遲疑了幾秒,才低低開口問道,“是危險么,很麻煩么?我說過,我雖不喜麻煩,但對你可以例外。我本身就挺多麻煩,也不介意再多一點?!?br/>
她眸色深了些,嘴唇輕咬得泛白,比起說是猶豫,更不如說,這個女人在考慮從何說起,說多少,說多深。
臨淵并不催促,只輕輕一揚手,掌風(fēng)一震,將前廳的大門關(guān)上了。
砰一聲關(guān)門的聲響,前廳里的光線稍稍暗了些,緊接著就是顯得愈發(fā)幽暗安靜的氛圍。
不知為何,在這樣的氛圍里,君卿若覺得安。
她揚眸看著臨淵的眼睛,終于開了腔,她聲音淡而輕,但不知為何,聽到她終于開腔答話,臨淵甚至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手指。
“這六年,我不止是做做無所事事的邪醫(yī),醫(yī)個病救個人而已。雖然并非我所愿,但,我招惹了一些人?!?br/>
“仇人?”臨淵其實覺得不應(yīng)該打斷她的話,省得她又沉默下去,但想到她有些小張揚的性子,還是忍不住問了句。
卿若咬著嘴角,手指在下巴摸了摸,思索片刻,“不能說是仇人吧,更像是……”她皺著眉,幾乎是從齒關(guān)里擠出來了兩個字,“雇主?”
說出這兩個字,她反倒像是輕松了,扯唇笑了笑,笑容看上去有些自嘲,“我那時候身體不好,救了南宮和小瑤,算是得罪了一些人,但他們,卻并沒打算報復(fù)我?!?br/>
她盯著臨淵的眼睛,認真說道,“我想,尊上也很明白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感覺吧?”
畢竟臨淵曾經(jīng)也是天賦太過驚人,才被人下了咒印。
臨淵不語,只等她繼續(xù)說下去,看著她唇角自嘲的笑意,臨淵的心里不太舒服。
君卿若的聲音黯了黯,“我身體不好,但醫(yī)術(shù)和一些其他的本事卻很好,你也知道醫(yī)者有多吃香。所以那時候的我就像是個捧著黃金又不堪一擊的稚兒,弱點還那么明顯……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