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近似于花香的氣味,而自己眼上的手也移開了,但是祁天惜沒有睜眼因為五感少了一感后其他的會被放大,再者說既然謝丞乾不想讓自己看那就不看了。詭異的香氣與濃重惡臭這兩種格格不入的氣味交織著,而一股溫?zé)岬恼吵頍崃骶従彽膹乃亩刑食觥?br/>
“有趣!太有趣了!”看到這一幕難生哈哈大笑起來手上的動作更加劇烈,琴聲快到在祁天惜耳朵里穿來的刺痛連成了一道線!那曲子就像是一條線般出現(xiàn)在祁天惜的面前。太好了!想不到失聰還有這樣的效果!
祁天惜面色僵硬手指飛速的按著,那蠱人的嘴里、耳朵里源源不斷地爬出暗黑色的蟲,而他們卻停在原地如同僵尸般僵硬的臉上滿是不知所措,咯咯的觸角摩擦聲聽著就令人作嘔。只要那些蟲子爬出來還沒來得及向著新鮮的血肉爬去,就被士兵灑出粉末燒成了灰燼!
在祁天惜感覺玉笛竟然發(fā)熱到自己幾乎都拿不住的時候,“錚!”的一聲琴線斷了。
那條在眼前的線斷了!祁天惜手中的玉笛也應(yīng)聲落地,墮落的玉笛砸在火紅馬的脖頸上驚得它猛地抬起前蹄嘶吼著,謝丞乾一緊韁繩那匹馬又平靜了下來?!昂亟棠愕膯幔俊彪y生平靜而又淡然地說道,就像絲毫不在乎他到底是輸是贏。
祁天惜聽不清只是面無表情地張開了眼睛,眼前的場景竟讓她僵著了,到處可見的殘肢斷腿,而那些裂口處源源不斷地淌著黑水滿地的蟲尸密密麻麻讓祁天惜頭皮一麻。
謝丞乾沒有回答他而是焦急地說:“讓開!圣女的名諱又怎么是你可以喊得!”祁天惜仰著頭看著謝丞乾,他似乎很生氣。不對謝丞乾沒有在生氣,應(yīng)該是在演戲。難道這伙人本來就是要拖住這個人。
難生還是默默地看著祁天惜,這種手法贏過他的人只有寒曦。
謝丞乾卻不再多言只是吩咐道:“走!”他這一聲吩咐一下本來就退到他身后的騎兵再次緩緩地向前。難生似乎并不在意而是調(diào)笑著對著祁天惜說:“有緣再見吧。”徐錳被他這副云淡風(fēng)輕地模樣弄的一陣惱火。揮舞著他的刀戟直直地向著難生劈去,只見難生輕微一閃退后幾步站了起來。而那把瑤琴被生生劈成了兩半。
“看來這次你出的血不少???”難生雖然只有一條腿卻站得穩(wěn)穩(wěn)得竟然還有幾分風(fēng)度。微風(fēng)拂動著他的衣角瀟灑的像一名劍客,只是他用的是蠱蟲而不是劍。說完他猛地一甩袖子一陣濃煙,“他要跑了!咳咳咳?!毙戾i大聲的吼著。連那些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士兵都是一懵。濃煙散去地面上已經(jīng)沒有任何人的身影。
“繼續(xù)趕路!”謝丞乾連眉頭都沒皺了一下飛快地抽著馬鞭焦急趕路的樣子,上挑的美目中滿是怒火。祁天惜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感覺謝丞乾在緩慢地擦著她臉頰上的血跡沒有說話可能是覺得自己說話會讓祁天惜更難受,他溫柔的動作與耳畔呼哧而過的疾風(fēng)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弄得祁天惜頭皮又是一陣發(fā)麻。但是又不知道該怎么辦只好是僵硬的坐著。心中飛快地閃現(xiàn)著謝丞乾不是要奔襲似乎是為了拖住難生,并且圣女沒有跟來想必就是跟著部隊了,可是謝丞乾的表現(xiàn)實在是不像他自己。哪怕是背對著謝丞乾她也能感覺到他的怒火,是,自己是沒有跟他說自己暫時的失聰,他不也沒跟自己說他用血制藥嗎?還有為什么謝丞乾的血能讓那些惡心的蠱蟲灰飛煙滅?祁天惜腦子里滿是問號卻又不敢詢問只能是憋著。
寒風(fēng)像是冰刀呼呼的割在自己的臉上,祁天惜反射性的縮了縮脖子往謝丞乾的身上湊了湊,仿佛是錯覺謝丞乾將自己摟得更緊了。就這樣一路無言周圍的樹林漸漸退去面前成了一片無垠的草原,衰草連天枯黃的草毯覆蓋了整個地面,天被染成了紅色就像是用鮮血染紅的一般,想起鮮血祁天惜不自主地皺起眉頭。而就在這片如同沒有盡頭的草原深處出現(xiàn)了一個亮點!
祁天惜閉了閉眼又仔細(xì)地向遠(yuǎn)處看去,確實是一個亮點!在天際線上熠熠生輝。這匹馬應(yīng)該是傳說中的汗血寶馬它矯健身子像是飛一樣的前進(jìn),而那個亮點也是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像一把要燒穿天際的火炬,那是一座城!她終于看清了那是一座城池!
“嗚喔!”一聲怪叫天邊飛來了一只雪白雪白的鳥,既像是一只鷹有鋒利的爪子和尖銳的喙又像是只白鴿。它看到徐錳便猛地俯沖了下來。就像掉落了一片碩大的雪花,“班子你回來了。誰把你射傷了?!”徐錳本來很高興自己的老伙計前來送信可是見到它的腿有一處箭傷又眼決眥欲裂。
過了一會徐錳洪亮的聲音響起,“殿下事成了!”又是一陣疼痛還好祁天惜已經(jīng)麻木了所以并沒有什么反應(yīng)。
謝丞乾則是回過頭對著身后的徐錳冷聲吩咐,“小聲?!?br/>
火光染紅了大地衰草被燒了個干干凈凈,隨處可見橫七豎八的尸骨旌旗已倒,血滲入了干燥的大地,土變的濕潤顯得詭異而又妖媚兵器鎧甲丟的到處都是。城門竟然因為過多的尸體無法吊起只能是半開的樣子,而城頭之上的那個人看到他們一行便飛速地下來了。只有一個白色的身影依舊立在城頭白衣勝雪絕代芳華。
“是圣女?!”祁天惜下意識地說道。
謝丞乾似乎是為了她一直沒有說話只是徐錳對著城樓下的人狠狠地招著手,在慶祝他們的首戰(zhàn)告捷。
血紅馬熟練的從尸海中飛奔,速度竟然絲毫不減!而地上的尸骨大多都是人高馬大的匈奴人,濃烈的血腥味熏得祁天惜有些頭暈,可是她看清了城下的人,沈驊溪、李老將軍還有賀靈希!
“殿下你們回來了?!鄙蝌懴姷街x丞乾歸來上前行了個禮,可是沒等沈驊溪說完,謝丞乾就抱著祁天惜從馬上一躍而下。祁天惜站穩(wěn)后謝丞乾便冷著臉向城內(nèi)走去,祁天惜腿有些麻再加上這里的尸體太多走起路來十分費力,謝丞乾雖然面色不善但走得很慢應(yīng)該是在等她,想到這里祁天惜心中一暖。
“先進(jìn)城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謝丞乾輕描淡寫地說。這三個人中只有賀靈希臟兮兮的小臉上有些興奮和喜悅,沈驊溪立馬接腔道:“是!”徐錳也不含糊上來就拍了正弓著腰的沈驊溪一巴掌說道:“行了,別文縐縐的大家都累了先回去吧?!北緛磉€緊繃地情緒被他一弄倒是輕松了許多。
只是謝丞乾依舊一副死人臉不想說話地樣子。他們一行走入這座巍峨的城池其上刻了三個大字‘封北城’。城內(nèi)的景象比城外要好很多沒有死尸街道也是較為干凈謝丞乾看了幾眼便說:“先修復(fù)城門剩下的事以后再說。”
顯然城中的大部分士兵都分散開來清理這座差點被攻下的城池,極少人知道謝丞乾一行人歸來。“是!”這次是那位老將軍回答道,顯然他是謝丞乾的手下。祁天惜竟然有些佩服自己眼前這個男人了。
只見謝丞乾對著賀靈希說著什么。
“你們跟我來?!敝x丞乾又對著祁天惜和沈驊溪說道。祁天惜現(xiàn)在當(dāng)然不想觸他的霉頭便乖順的跟著謝丞乾走了??磥碇x丞乾對這個地方是無比的熟悉,七拐八拐之下便到了一番新的天地與外圍的肅殺不同,這里倒像是一個凌亂的集市只是現(xiàn)在沒有人。
又走了一盞茶的功夫他們終于到了一處寬闊的宅子旁,上書都護(hù)府。謝丞乾卻連看都不看就走了進(jìn)去,空蕩蕩的還有些亂。到了書房沈驊溪將門靜靜地關(guān)上后便守在了門外現(xiàn)在書房里只有他們兩個人。謝丞乾想發(fā)火可是想到她那脆弱的耳朵便又生生的忍了下去。面色在這一忍只見變得極其難看,祁天惜突然想說:“你想說什么就直說別氣壞了身體!”可是轉(zhuǎn)念一想自己又聽不見他說什么!
幸好謝丞乾雖然生氣但是不像是祁天惜智商降低他的理智還在,他拿過紙筆揮毫著“你的耳朵怎么回事?”
祁天惜看著那幾個字抿了抿嘴說道:“周家人施針的后遺癥,應(yīng)該是暫時性的注意一點不會有事?!?br/>
‘應(yīng)該’謝丞乾聽到這兩個字臉色又冷了幾分,“我讓賀鴻邦給你診治?!彼粴夂浅傻貙懙馈?br/>
等等祁天惜覺得自己的眼睛有些花‘賀鴻邦?!’祁天惜斟酌著開口:“你將外祖父請來了?!”胡鬧嗎?祖父都多大年紀(jì)了?
謝丞乾搖了搖頭寫道:“是他自己要來的。還有你就想問這個?”謝丞乾見她還能中氣十足地質(zhì)問自己懸了一天的心落了下來。
“當(dāng)然不是,你是怎么奪下這座城的還有你的血為什么能殺死那些蠱蟲?”祁天惜有些不明白按難生的話應(yīng)該是大部隊是幌子,這只精銳騎兵才是關(guān)鍵可是看謝丞乾的樣子應(yīng)該是騎兵是幌子而大部隊是關(guān)鍵,她現(xiàn)在都有些暈了。
只見謝丞乾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寫道‘不是這座城而是附近的十五座城池?!匆娺@一行字祁天惜整個人完全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