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是蕭決的理智還沒有完全被磨滅,聽見蕭語清最后一句話,他驀地清醒,看著被他掐的不能呼吸、面色發(fā)白的聶云君,頓時收了手。
“咳咳……咳咳咳……”聶云君差點被掐死,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嗓子眼里火辣辣的痛。
蕭語清扶著她,拍著她的背幫著她順氣,“云君姐,你還好吧?”
聶云君搖搖頭,卻是開不了口,說不了話,嗓子實在太疼了。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里,房間里可以說是一片死寂。
聶云君坐在椅子上,面色蒼白,手指緊緊的握在一起,縱然房間里開了冷氣,可她還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蕭語清就坐在她的身邊,怕蕭決再情緒失控對她做點什么,一直都很警惕。
而蕭決,就坐在聶云君的對面,全程用一種凌厲的眼神盯著聶云君,仿佛只要結(jié)果一出來,他會馬上撲過來,將她整個撕碎。
電話鈴聲驟然響起,打破這一室的平靜。
蕭決伸手接聽,“喂……”
電話里的人不知道說了什么,只見蕭決的面色驟然間變冷,雙目凌厲如刀,朝聶云君直射過來!
蕭語清下意識的站起身,攔在了聶云君面前,“哥,你冷靜點!”
蕭決掛了電話站起身,“你滾開!”
“哥……”
蕭決伸手,一把將她推開,然后再一次的掐住了聶云君的脖子。
“哥,哥我求求你,理智一點好嗎?”蕭語清真的嚇哭了,可是她的力氣始終不如蕭決,只要上前,就會被他輕易的拂開。
“你個賤人,你去死,去死,去死!”蕭決滿眼睛的憤怒,看著聶云君的臉,腦海里浮現(xiàn)的,卻是在酒吧里,狐朋狗友們對他的冷嘲熱諷——
“論起心胸寬廣,我們這么多人當中,就屬蕭決最心胸寬廣。未婚妻都給他戴了那么大一頂綠帽子了,還對人家這么放不下……”
“綠帽子,綠帽子,綠帽子……”
蕭決越發(fā)情緒失控,手中力道也越發(fā)加重,“你去死,去死!”
“哥!哥!”蕭語清從地上爬起來,驚恐的發(fā)現(xiàn),聶云君閉上雙眼,壓根不動了。
“哥你松手,云君姐不動了!”蕭語清大叫。
可是蕭決哪里能聽得進去?他已處在崩潰的邊緣!
蕭語清知道,再繼續(xù)在這里耗下去,是沒有任何解決辦法的,得出門去求救!
蕭語清跌跌撞撞的出了門,婚禮地點在酒店三樓,她必須要坐電梯下去!
恰好她剛到電梯口,電梯就叮的一聲打開了,她正要進去,就看見站在里面的男人!
她狠狠一怔:“……”
楚晉炤的眉頭皺起,“不進來的話,我要關(guān)門了!”
說著,伸手來按關(guān)門按鈕。
蕭語清一把扒住了電梯門,“快,云君姐……云君姐……”
楚晉炤面無表情,“這是你們玩的把戲嗎?”
蕭語清真的管不了那么多,見他還穩(wěn)穩(wěn)當當?shù)恼驹陔娞堇?,沖進來抓著他的胳膊就往外拖。
楚晉炤掙開她的手,“蕭小姐這是要對我投懷送抱嗎?”
“不是,云君姐,她快要被我哥掐死了!”
楚晉炤面色一動,雖然什么都沒有說,但是這次,沒有再拒絕,由蕭語清拉著回到了那間房間。
看見被蕭決掐的幾乎沒氣的聶云君,楚晉炤的面色剎那間變得冰寒。
他伸手揪住蕭決的后衣領(lǐng),將他甩開。
蕭語清沖到了聶云君身邊,“云君姐?云君姐你別嚇我,你出個聲兒?!?br/>
“……”聶云君面色發(fā)紅,雙眼緊閉,白皙的脖頸里,是一道明顯的紅印。
蕭語清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手指顫抖著又立馬縮回來,“沒……沒有呼吸了!”
楚晉炤一怔,隨即彎腰過來,手指在她的鼻子下探了探,“還有。”
只是,呼吸很微弱罷了。
手指在聶云君的人中處按了按,按的很重,可她卻沒有一點反應。
楚晉炤彎腰將她抱起,出了房門。
蕭語清匆匆要跟上來,楚晉炤道:“你留下來處理后面的事情?!?br/>
婚禮還有十分鐘不到就要開始了,這個時候,樓下的賓客差不多都到齊了,所有人都在等著一對新人的出現(xiàn)??蛇@個時候,新娘子卻出了意外!
蕭決此刻已經(jīng)完全崩潰了,只能讓蕭語清留下來圓場。
蕭語清幾乎秒懂了他的意思,“拜托你一定要照顧好她!”
怕他會用藥水,又想到她腹中的孩子,又忙道:“她懷孕了!所以,不要用藥水,和有輻射的東西!”
楚晉炤腳步一頓,眸中閃過一道寒芒,“懷孕?”
“嗯。這事說來話長……”
“那就別說了!”楚晉炤打斷她,“我并不好奇,也不想聽?!?br/>
說完,抱著聶云君進了電梯。
——
醫(yī)院。
聶云君的呼吸漸漸恢復正常,她的脖頸上,抹了外傷藥,只是面色依舊有些蒼白,連帶著唇色,也很蒼白。
楚晉炤安靜的坐在床邊,看著她的睡顏,已經(jīng)有半個多小時。
視線落在她的小腹,想起蕭語清說的她懷孕了,心頭狠狠一刺。
她懷孕了!
孩子是誰的?
是蕭決的吧!
縱使她懷了孕,蕭決也能對她拳腳相向,可即便蕭決本性就暴躁,她也要嫁給他,不是嗎?
意識到自己在想著什么,楚晉炤嘴角揚起一抹苦笑。
他在操心什么?
這些跟他有什么關(guān)系?
他站起身,默默離開了病房。
走廊里,男人點燃了一支煙,站在窗口處,默默無言的抽著。
地上不知不覺,多了很多煙頭。他心中的愁緒,卻是越抽越多。
“楚少?!北澈箜懫鹨坏狼宕嗟呐?。
楚晉炤摁滅了煙頭,轉(zhuǎn)過身來,看見蕭語清。
“今天的事情,謝謝您。”蕭語清沖他彎了彎腰,表示感謝。
“用不著?!背x炤面色清冷,抬腳就要離開。
“楚少!”蕭語清轉(zhuǎn)身,叫住他,“云君姐懷孕了!”
楚晉炤唇角牽出一抹淺笑,“你想說什么?”
蕭語清眸子里有疑惑,“你是想推卸責任嗎?還是想說,這件事跟你無關(guān)!”
“嗯,跟我無關(guān)?!彼牡?,“蕭小姐沒事的話,我要走了,我很忙的?!?br/>
蕭語清撇撇嘴,“真的不是你的?”
“孩子是誰的,你去問她自己,說不定,她自己也不知道?!?br/>
楚晉炤淡淡的說完,轉(zhuǎn)身離去。
“不是他的?”蕭語清還是不相信,云君姐是個潔身自好的好女孩,這個孩子,一定是他楚晉炤的!
楚晉炤坐回車內(nèi),卻沒有馬上離開。
他心緒很亂,從口袋里掏出了那張抽血化驗的單子,上面寫著:“宮內(nèi)活胎,孕期四周?!?br/>
四周,那就是一個月左右的樣子。
一個月前,他們確實見過一面,但是他敢肯定,那晚他什么也沒做!
所以,孩子必然不會是他的!
他內(nèi)心深處,到底還在對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希冀著什么?
——
蕭語清踏進病房,就發(fā)現(xiàn)聶云君已經(jīng)醒了。
“語清……”聶云君看見她,掙扎著想要坐起身。
蕭語清忙走了過去,扶著她起來,“云君姐,你感覺怎么樣?”
“婚禮……”聶云君面色焦灼。
“放心吧,那邊我已經(jīng)解釋過了,是我哥先動手打的你,我爸已經(jīng)狠狠的教訓他了!你先好好的養(yǎng)身體,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蕭語清云淡風輕的寬慰。
實際上,婚禮現(xiàn)場,差點鬧崩。
因為蕭決差點就說出,聶云君懷孕了,但是孩子不是他的事情!好在她及時制止,才沒有說出來。
蕭虎聽說他跟聶云君動手,還把聶云君弄進了醫(yī)院,氣的一巴掌扇在了蕭決臉上。
蕭決氣的轉(zhuǎn)身走了,婚禮現(xiàn)場,一片狼藉……
可是這些,蕭語清現(xiàn)在都不敢告訴她,怕她著急。
“那婚禮怎么辦?”聶云君面色如灰,手指始終摸著自己的小腹。
蕭語清抿了抿唇,“云君姐,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你問吧。”
“……這個孩子,他是楚少的嗎?”
聶云君正要回答,視線一抬,就看見站在門口的一個人影。
病房的門虛掩了一半,她從那方小窗上,看見了男人的黑色西裝。
聶云君心頭一驚,答案到了嘴邊,又立刻咽了回去,“不是!”
“啊?”蕭語清呆住了,“真的不是他的?那是誰的?”
“語清,我不想說。”
“那好吧?!笔捳Z清無奈的嘆口氣,“可是現(xiàn)在怎么辦?這個孩子你打算留下嗎?”
“我不知道?!甭櫾凭龘u頭,她也實在茫然的很。
人生處處是驚嚇!
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老天卻又忽然賞了他一個小天使!
門口的男人默默無言的走掉了,聶云君嘆了口氣,真正的答案,卻已經(jīng)不想再說了。
——
聶云君懷孕的事情,最終還是沒有瞞住。
傍晚,聶盛就冷著一張臉,氣勢洶洶的過來了。
劉敏一見到她,就忍不住的破口大罵:“聶云君啊聶云君,我跟你爸爸真的是前世欠你的。眼看著都要結(jié)婚了,還鬧出這種幺蛾子!你是不是想氣死你爸爸????”
“你看看你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你看看,我真為你是聶家的小姐,而感到羞恥,更為你爸爸感到不值得!他今天特意騰出時間去參加你的婚禮,你倒好啊,送了這么一份大禮給他。這要是傳出去,我們聶家的臉面,往哪擱?”
劉敏的怒罵,卻像是拳頭打在棉花上,換不來聶云君的半個字回應。
她罵了半天,毫無成就感,因為人家聶云君,壓根不理她。
“聶盛,你看看你生你養(yǎng)的好女兒!”
聶盛本來就很火大,聽劉敏碎碎念了一路,幾乎就處在火山爆發(fā)口了?,F(xiàn)在又看見聶云君這副淡漠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二話不說,揚手就是一個耳光扇過去。
啪——
清脆,又響亮!
聶云君被打的嘴角出血,臉頰迅速的紅腫起來。
她還是轉(zhuǎn)過頭來,一言不發(fā)。
這件事,始終是她做錯在先。
她理虧,也就沒什么好說的!
聶盛怒火減半,“你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肚子里的孩子的父親,究竟是誰?”
聶云君搖頭,“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聶盛被氣的臉色發(fā)青,咬著牙道:“你不說,我也能猜得出來,是楚晉炤的對吧?我就知道,你不會這么容易就跟他斷。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敢跟我打馬虎眼,看來你是真的不在乎小至的生死了!”
聽見小至,聶云君的眼睛里總算墜進了光芒。
“有錯的是我,不關(guān)小至的事。”
總算她還有軟肋,聶盛看著她驚恐的神情,心中有些快意。
“我說過,小至過的怎么樣,完全取決于你聽不聽話?!?br/>
說著,就掏出手機打電話,“喂,是我。把那個傻子扔進鴨圈!”
聶云君驚恐抬眸,“聶盛你敢!”
聶盛冷笑,“我有什么不敢的?只要我樂意,弄死他都是小事一樁!”
聶云君雙目充血,“聶盛,他是你的親兒子,我是你的親女兒,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們?”
“親兒子?親女兒?呵~~”聶盛冷笑,“你那個媽跟你一樣,表面純潔,骨子里卻是一個十足的賤貨。當初她要不是跟楚云林糾纏不清,又怎么會有你們?”
楚云林?那不是楚云天的弟弟嗎?
“你是說……”
“沒錯,你和小至,都是楚云林和你媽偷.情留下的孽種!”
“……”聶云君宛如被雷劈中,唇色顫抖,“不可能!這不可能!我媽不是那樣的人!”
“你媽跟你一樣,都是賤到骨子里的爛貨!”聶盛說完,話題又轉(zhuǎn)回到婚禮,“孩子打掉,跟蕭決結(jié)婚,這樁事我們可以當做沒有發(fā)生過。小至也不會有任何危險!倘若你不聽話,還弄出什么幺蛾子,就不要怪我弄死小至,讓你臭名昭著!”
聶云君失魂落魄,腦子里都還是他剛剛說的那些話,哪里聽得進去他此刻究竟說了什么。
聶盛看見她的臉,就覺得厭煩,索性氣也撒了,該說的話也都說了,他也不想再在這里待下去。
轉(zhuǎn)身要走,卻看見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門口的蕭虎,和蕭語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