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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每天都會按時為他檢查一遍傷勢的復原情況,每當她檢查完離開的時候,他都不忘對她說聲謝謝。

    謝謝,似乎是她對他說過的話里頻率最高的兩個字。

    某一日她照例為他檢查,剛進病房看到他蜷身在床上,正一臉吃力的吃手去拿桌上的水杯,因為他腿受傷不便移動,所以夠到杯子尤為吃力,她見狀急忙走過去,拿起了桌上的杯子:“我來吧?!?br/>
    隨后她為她倒了一杯水,用手指小心翼翼的出觸了溫度,遞到他的面前。

    “謝謝你?!彼屑さ恼f再一次對她說出了這句話,他低著頭喝起了水,細碎的額發(fā)下眼簾低垂,熱水淡淡的霧氣氤蘊著他略顯蒼白的臉龐。

    她看著他一口氣喝完了杯中的水,柔聲問他:“還要再倒一杯嗎?

    他感激的笑了笑:“不用了,謝……”

    豈料這時候她又倒好一杯水遞給他:“每天飲用足夠的水對身體有益,不要擔心給別人制造麻煩,需要喝水飲食,要及時聯(lián)絡醫(yī)護人員啊。”

    他捧著杯子對她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謝謝你?!?br/>
    在湛雪接觸到的所有病人里,凌辰絕對是最安靜的。他永遠不會像其他病人那樣,在醫(yī)生檢查病情的時候詢問“醫(yī)生我什么時候才能痊愈”、“我還有希望被治愈嗎”之類的問題。

    他總是態(tài)度平靜,既不主動問及此類問題,又不向醫(yī)生征求關于如何迅速康復的意見,就好像生病對他而言都是平常之事,就像身體輕傷之后留下的疤痕,永遠不用擔心它會成為永久的烙印,因為時間一長,這些烙印會漸漸淡化,直至消失不見。醫(yī)生為他注射點滴,他就注射,為他送來藥片他就認認真真的將它們服用完,規(guī)規(guī)矩矩的遵照著醫(yī)生的安排,從來不多說一句話。

    他就是那樣沉默的人,言語不多,安靜疏離,渾身散發(fā)著一種淡漠的、甚至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氣質。

    可就是那樣的他,卻一直在湛雪心中的某個角落無聲無息的溫存著。

    現在的他,應該也是另一個女孩心中的獨一無二的吧。

    大廳中香檳色的燈光和那個笑容甜美,陽光四溢的女孩子相向而立,女孩子面帶著笑容望著他,而他剛好不經意間抬起了頭,兩人目光相觸的那一刻,湛雪恍惚間看到有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從女孩子的眼底萌發(fā)出來。

    她的手輕輕地拉著他的衣袖……

    湛雪垂下眼簾,眼底的憂傷神色被睫毛下的陰影掩蓋。

    突然,她悄無聲息的轉過身,向著大廳門口的玻璃門走去。

    “湛雪,你要去哪里?”同伴發(fā)覺她的異樣,出聲喊道。

    似乎沒有聽到同伴驚訝的呼喊聲,她走了幾步緩緩停下了腳步,回過頭對她露出了一個暖陽般的笑容:“我有點事,要先出去一下?!?br/>
    說完,抱住自己的雙臂,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大廳。

    她在逃避著什么嗎?

    想到這里時,她被自己的想法震住了,從什么時候開始,自己突然變成了這樣一副敏感而不安的樣子?

    是從她上午見到他的那一刻開始吧,當時她抱著一堆資料穿過走廊,遠遠的就看到他和另一個女孩子的影子,他昂首闊步走在前,女孩子邁著小碎步急急忙忙的追上去,他雖然板著臉,但眼底眉梢卻滿是藏不住的無奈笑意。

    那笑意中似乎有著水一般寧靜的溫柔……

    想到這里,湛雪抱緊了雙臂,加快了步伐。

    不知不覺間,她走到了一處繁華的街道。

    街道兩側店鋪林立,周圍的喧囂聲不絕于耳,她側過頭,發(fā)覺自己來到了一家奶茶店的店門口,透過裝飾著卡通貼紙的玻璃幕墻,她看到了那里溫暖的橘色燈光。

    輕輕呼出一口氣,她慢慢的走了進去。

    “你好,請問您需要喝點什么?”

    進門后,店員小姐對她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

    “一杯燕麥奶茶?!?br/>
    她隨意點了一杯奶茶后,在靠窗的地方找了一個座位緩緩的坐了下來,側頭望著外面街道的景色,似乎是在思考著什么。

    奶茶端上來之后她一直未動,發(fā)呆一般的托腮望向窗外的街景,一言不發(fā),她從一件事跳到另一件事,一會兒又記起有關于凌辰的回憶,一會兒又在思考有關于某個異化治療藥物的機理,總之現在的她思緒一片混亂。

    店里的其他客人忍不住好奇的打量起了這位坐在角落的客人,她看上去溫婉美麗,散發(fā)著優(yōu)雅如百合花的氣質,令一些坐在周圍的男士想要情不自禁的去靠近。

    這時候,一個大杯的芋圓奶茶突然放在了湛雪面前的桌子上。

    湛雪回過神來,順著那個大大的紙杯望向奶茶的主人。

    一位淺褐色頭發(fā)的少年沖他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明晃晃,像是夏日的陽光散發(fā)著明亮耀眼的光亮,他穿著一件紅黑相間的連帽運動衫,身材欣長如拔節(jié)綠樹,渾身洋溢著少年人獨有的活力。

    “美麗的小姐,我可以坐這里嗎?”

    而事實上還沒有等湛雪回答,他就已經一屁股坐到了湛雪面前的位置,插上吸管咕嚕咕嚕的喝了起來。

    電話鈴聲這時候突然響起,一個甜萌的蘿莉念咒一般的提示著“主人主人速速接電話”,少年急忙放下杯子,手忙腳亂的掏著上衣兜,在摸出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后,終于摸到了電話,緊張兮兮的喂了一聲:“……喂?干嘛?”

    “臭小子!我就去了一趟洗手間的功夫,你又給我野到哪里去了?!”電話那頭響起了周毅怒氣騰騰的聲音,少年嫌棄的拿開了電話,讓它距離自己的耳朵遠一點,以免被周毅暴躁的大嗓門給震聾。

    “我在街頭這邊的蜜桔奶茶店。”少年湊近電話吐出一句話。

    “你還有心思跑到奶茶店去?現在都幾點了,你居然還氣定神閑跑到奶茶店喝茶?”

    “哎呀,只要不遲到就行了嘛,用得著那么趕時間嗎?”少年不服氣的嘀咕了一聲,也不知道剛剛是誰,非得嚷嚷著要跑步去執(zhí)行組,放在路邊那么多順風車不打,家里的特制車不開,從家里一路跑到目的地,還說什么鍛煉身體,根本是在節(jié)約燃油費和打車費!

    “還敢頂嘴?!”此刻周毅渾身散發(fā)著的火焰都要從電話這頭竄到那頭,少年也不打算再跟他在這里磨嘰了,妥協(xié)道,“好啦好啦,你在原位等我一下,我馬上就趕過來。”

    說完掛掉電話,開始收拾桌上他剛剛找手機掏出的各種大小物件。

    在他拿起一張黑色背頁的證件時,湛雪目光在證件上多停留了片刻,在看到證件的正面后驚訝的望向他:

    “你是……執(zhí)行組的人?”

    大廳,小型舞會結束之后,現場的燈光漸漸恢復成如初的明亮。

    秦叔出現在大廳的門口,隨著他漸漸走向大廳中央,周圍環(huán)境的氣氛一時間變得凝重起來,大家都屏息凝神的望向他,等待他接下來宣布今年新成員加入的消息。

    中央早已被擺上一張講桌,桌上放置著一個話筒,秦叔走到桌前,花白的兩鬢卻難掩他矍鑠的精神,雖然他最近在連日處理一些報告,但他來到現場時早已振作起來十二分的精神,挺直背脊,以意氣煥發(fā)的姿態(tài),親臨現場照例歡迎各位的到來:“在這個風清月明的晚上,大家相聚在在此,不得不說是一種緣分。我知道,現場除了執(zhí)行組成員,還有來自維諧局其他組的成員,這場晚會雖然以執(zhí)行組的名義舉辦,但各位的參加對我們來說是一種莫大的榮幸。在此,我向來到現場的各位致以深摯的謝意!”

    秦叔向眾人鞠躬的同時,周圍響起了一陣掌聲。

    秦叔身旁的助手這時候遞過來幾份文件,秦叔點了點頭后助手迅速的退下,緊接著,秦叔拿起了那份文件,開始宣布起了今年執(zhí)行組的新成員名單。

    “接下來,我在此向諸位公布今年執(zhí)行組的新成員名單。”

    “歐陽小楓?!?br/>
    “到?!?br/>
    “李塑?!?br/>
    “到?!?br/>
    ……

    在秦叔念著名單上的名字時,眾人之間傳來了一個“拜托拜托,可以讓一讓嗎”的聲音。

    “啊呼,好像還沒有點到我的名字吧?!?br/>
    凌辰身邊急急忙忙的闖來一個人,他被聲音驚動回頭望去,只見周毅緊接著跟著那個人,向著他們這邊匆匆忙忙走來。

    “你還說?再晚一步你就遲到了!”周毅兇巴巴的瞪了眼身邊的少年一眼。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出門都不打車直接帶跑的嗎……”又是一陣嘀咕。

    “這是你的遠房親戚嗎?”凌辰注意到了走過來的少年,也聽到了某人小聲的抱怨,略帶好奇的打量了他一眼——黑紅相間的運動服配上他那頭微微泛黃的頭發(fā),怎么看都像一個跟他年齡差不多大,甚至比他還要小的黃毛小子。

    “對的對的,就是他?!敝芤銦崆樗囊绲慕榻B起來,“他叫宋曉易,我的一個遠房親戚,平時的愛好似乎是打游戲?”

    “你們這個年齡段的人的認知水平果然跟我們不在同一條線上!”宋曉易對周毅的介紹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轉而對凌辰伸出手,補充說道:“他的介紹除了名字是準確的,其余的,你都不要信以為真?!?br/>
    凌辰伸手同他友好的握了握:“但說無妨?!?br/>
    “周毅不算我的遠方親戚,說是剛認識不久的朋友倒還比較貼切。本人業(yè)余愛好電競,去年世界聯(lián)賽季軍。業(yè)余時間會應邀參加一些電競游戲的解說和主持。”

    “聽起來像是個大佬。”莫嵐溪這時候突然從凌辰背后冒出來,雙眼閃爍著崇拜的光芒望著宋曉易。

    執(zhí)行組的大多數組員在業(yè)余時基本都會從事其他的行業(yè),且許多人在其他的職業(yè)領域也有著杰出的成績,他們沒有任務在身時與普通的“靈”無異,在各個圈子活躍,散發(fā)著獨特的光芒。

    宋曉易注意到了凌辰背后竄出來的莫嵐溪,或許是因為漂亮的女孩子天生對男孩有著一種吸引力,宋曉易地關注焦點迅速又落在了莫嵐溪的身上:“閻魔愛?你是專業(yè)ser?”

    “不不,我只是個業(yè)余愛好者,不過偶爾會應漫展主辦方的邀約參加一些大小型活動?!蹦獚瓜⑿?。

    “大佬,幸會幸會?!彼螘砸子趾湍獚瓜樟宋帐?。

    見幾人已經相互認識,周毅拍了拍的肩膀,放心的說道:“我還有點事要忙就先離開了,你別玩的太晚哦。你媽媽讓我轉告你,要是你十點之后沒回家,就最好找一個人結伴同行,聽說這幾天有個人販子從監(jiān)獄逃出來了。實在不行的話,你可以暫住在凌辰家。”

    “好了好了,我知道啦!”宋曉易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在公眾場合說這些話真是讓人頓失面子啊!

    他又不是小孩子,可是家里人每次都以對待小孩子的方式來對待他!而聽周毅這語重心長的口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她爸爸。

    周毅同大家道了個別就先行離開了,宋曉易在和凌辰莫嵐溪兩人簡單交談的過程中,看到了默默站在大廳內一側的湛雪。

    她手里握著一個玻璃杯子,沉默的坐在一邊發(fā)著呆。

    “你好哇。”有人對他打了個招呼,聲音似曾相識,湛雪循聲而望,看到了迎面走來的宋曉易,凌辰也正向這邊走來,隨在宋曉易身邊。

    “你們……認識?”湛雪站起來友好的微笑,語氣帶著幾分吃驚,不知道是在問宋曉易還是凌辰。

    倒是宋曉易先接過話,一臉笑容的回答道:“經過周毅的介紹,剛剛才認識的?!?br/>
    凌辰會意,看樣子,湛雪應該跟宋曉易認識。

    宋曉易這時候又補上一句話,對凌辰說:“我跟湛雪也是剛剛認識的,我們剛剛在……”

    宋曉易正想說,剛剛和湛雪在奶茶店碰了個面,這時候視線不經意間落向湛雪,注意到了她眸光里漸漸黯然下去的神色。

    他突然想起來,剛剛在奶茶店初次見到湛雪時的情景:她一個人坐在窗邊發(fā)呆,望向窗外的目光里有著揮散不去的哀傷,獨自坐在角落,看上去有些孤單。

    雖然不清楚在她身上發(fā)生了什么事,可他能猜出那應該是一件讓她傷心又難過的事情,才會讓她來到了奶茶店里獨處。

    想了想,宋曉易覺得,再提起剛才的事情會間接觸動湛雪的悲傷回憶,于是略微頓了頓,迅速接下去說:“總之就是剛認識不久的啦,對吧湛雪!”

    他望向湛雪,出乎意料的,湛雪抬起頭,眼中帶著淡淡的感激之色,對她微笑的點了點頭。

    謝謝你,宋曉易。

    湛雪在心中默默說出這句話。

    晚會結束之后,已經是深夜十一點了,莫嵐溪告別了凌辰他們早早回了家,早在一個多小時前,她就已經匆匆離開維諧局直奔家中。

    凌辰詢問她是否需要他送她回小區(qū),畢竟他以前看新聞也了解過,一個女孩子夜晚單獨出行是一件不太安全的事情。

    莫嵐溪一聽說要送她,驚訝的嘴里都快要塞下兩個雞蛋,難得凌辰也是一個細心體貼的人!

    不過她當然拒絕了凌辰的一番好意,身為執(zhí)行組組員中為數不多的女中豪杰之一,她當然有足夠的自信相信,出行遇到壞人這種小事不是她擺不平的。

    一邊招手一邊道了謝,莫嵐溪小跑出了大廳。

    “恕我直問,這個漂亮妹子是你的女朋友嗎?”宋曉易一臉賊兮兮的湊過來問凌辰。

    被他這么突然一問,凌辰明顯怔了怔,臉上閃過一些不易察覺的紅暈,但僅僅是一瞬,那異樣的神色又消失在了他凝重的神色下。

    “不是的?!彼麑⑹治掌?,放在唇邊干咳了幾聲,“是一起完成過幾次任務的隊友,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br/>
    “哦,真的嗎?”宋曉易不太相信,但見凌辰一臉淡定,并無任何異常的反應,宋曉易暫且相信了他的話,喃喃自語的慶幸說道,“要是這樣的話,我就有機會多多認識她啦。”

    “你想認識她?”凌辰好奇。

    “嘿嘿,誰讓她比較符合我的眼緣呢,執(zhí)行組這種地方女孩子少,漂亮的女孩子估計更少,多認識一個女孩子,就等于多了一個擺脫單身的機會嘛?!?br/>
    難道你來執(zhí)行組是為了多認識異性嗎……

    當然,凌辰心里雖然是這樣想,卻并沒有一語道破,為什么他所認識的每個男孩子都對結交異性持有濃厚的興趣呢?

    “哦對了,今晚我可以暫時住在你的家嗎?”宋曉易一轉眼又跳了個話題,想著現在的時間已經太晚了,看了看手機,都已經是深夜1十一點多了。”

    “嗯。”凌辰點頭應道,并無拒絕之意。

    宋曉易開心的打了個響指:“謝謝啦,我其實不太喜歡打擾別人,可是我爸媽他們總是成天擔心這擔心我那的,在大庭廣眾之下經常喚我的小名不說,還總是以各種出其不意的方式弄得我十分尷尬?!?br/>
    兩人已經出了總部大樓,并肩行走在大樓前的廣場。

    廣場的路燈照得地面開闊明亮,噴泉濺起的水花在路燈的映照下閃爍著晶瑩明亮的光澤。

    “有父母關心……挺好的?!绷璩絽s若有所思的應著。

    宋曉易一聽他這么說,迅速的接上表示否認:“哪里好了?簡直要被煩死了!我跟你說,我上個月剛剛成年,擁有了駕駛資格證,完全可以毫無顧忌的開車上路。前幾天我就開著我爸的車,開啟了一場自駕游。我在外地浪了兩天,第三天的時候我突然被警局的人給逮回了家。原因是我爸媽害怕我路上遇難,又了解我不會聽他們的話說回家就回家,就直接到了警局報了兒童失蹤案。最后的最后,我就以這種哭笑不得的方式回了家。我爸媽他們一見到我就呼天搶地的撲過抱住我,當時我整個人的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宋曉易抱怨的吐槽起了父母,一旁的凌辰安靜靜地傾聽著。

    他伸了個懶腰腦后,一邊走一邊活動起了脖子:“不過呢,我長這么大最慶幸的事情就是沒有被我爸媽給寵壞,幸虧我從小就是個睿智又理智的人,做事又有分寸,知道哪些是對的,哪些又是錯的,所以,我很少給他們惹麻煩。這次加入執(zhí)行組完全是我個人的想法,他們在我的堅持下最終支持了我。其實他們不知道,我加入執(zhí)行的目的并不是什么“光宗耀祖”、“成就自我”,而是借著經常出門任務的理由,擺脫那個家里的溫室牢籠。

    宋曉易說著說著,臉上的神色從悠然自得轉為強烈的得意,吐槽完之后只感覺心情大好,雙手交叉枕在腦后,大步走在凌辰前方,卻并未注意到,凌辰此刻無形間漸漸減緩的腳步。

    房間的燈突然打開,照亮了一室黑暗。

    “今晚上,你就睡在這里吧?!?br/>
    凌辰領著宋曉易回了家,來到了他的臥室,為他安置今晚的住處。

    “hygsh!你的房間也太整齊了吧!”宋曉易視線向周圍巡視了一圈后,忍不住出聲贊嘆了起來。

    凌辰的房間干凈又整潔,跟他凌亂的臥室相比,簡直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這里,桌面一塵不染,干凈的能反出光,臺燈有臺燈的位置,書本書架有書本書架的位置,桌布床單被理的整整齊齊,一點褶皺都沒有。

    而他的臥室,床上不是各種數據線,就是psp和隨意擱置的筆記本電腦,地面還散落著頭發(fā)和零食殘渣,以及……睡衣和內穿衣物。大多時候還是人在床上,被子床單在床下的局面。

    同樣是男人,為什么差距就這般大呢……

    這一觀察,宋曉易也有些不舍得往床上坐了,感覺他稍稍用力,就會將床單坐出個褶子,有點對不起被鋪得這么工整的床鋪。

    凌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沒有那么夸張,只是我平時出門之前,都比較習慣先將臥室整理一遍再走?!?br/>
    宋曉易又忍不住沖他豎起了大拇指,語氣誠懇的說道:“凌辰兄,如果你轉換了性別,一定會是一位很精致、很會料理家務的女孩子?!?br/>
    “別開玩笑了……”凌辰聽到這話后,又有了想撓撓頭的欲望,但他忍住了,轉過身,將剛剛從衣柜里找到的一疊睡衣拋給了宋曉易,“洗完澡就先湊合穿這套衣服吧?!?br/>
    宋曉易接過,抱著睡衣湊到鼻子上嗅了嗅,露出淡淡的嫌棄表情:“我的天哪……這套衣服是你壓箱底的吧,我怎么聞到一股很濃郁的樟腦味道?”

    凌辰接過衣服嗅了嗅,確實,衣服散發(fā)著淡淡的樟腦氣味:“嗯……應該是很早之前買的,買了之后就一直放在箱底?!?br/>
    “我拒絕穿這種怪味道的衣服!”宋曉易很不喜歡帶有強烈氣味的事物,而且還是帶著樟腦這種刺激的味道,“與其穿這種衣服,我還不如不穿……”

    他一句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完,從凌辰手里的衣服中突然掉出一疊東西。

    “這是什么?”

    宋曉易見狀,眼疾手快的撿起。

    那是幾張疊成巴掌大小的紙張,宋曉易展開其中一張紙,默念著其上的內容,凌辰在他身邊不動聲色的坐下,視線落在那張紙頁上。

    他也不太清楚這些紙頁都記錄著些什么內容,視線從上往下移,凌辰先看到了一個黑體加粗的“中心醫(yī)院基因檢查報告”的字樣,視線再下移,他的神情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在看到檢查結果的那一欄時,宋曉易愣住了:“魂?你曾經是混?”

    末尾的落款日期是八年之前,不過為人注目的卻是報告上的檢查結果,上面印著“經xx號染色xx片段基因鑒定的結果,該檢查者屬性顯示為異化非靈個體。

    與之相反,凌辰在看到這篇檢查報告后卻顯得出人意料的淡定,他記起來了,八年之前的某個下午,他剛出醫(yī)院回家,穿著一件厚重的大衣走在路上,意外的從內里的病號服中摸出了一張報告書,他不記得報告書是什么時候被他揣進衣兜里的,回到家展開紙頁后,他看到了其上的內容,也沒多想,便將那張報告壓在了箱子底下。

    他不記得自己有表現出任何有關于混特征的跡象,當時的他終于見到大病初愈的陽光,一心只想好好活著,不想被人發(fā)現這個秘密,也不打算深究這張報告的真實性,將它一直放在箱里。

    時至今日,它才重新浮到水面。

    凌辰不置可否,默默的拿過了宋曉易手里的報告書,將他們重新理了理,又放回了原處。

    “這里暫時沒有其他的睡衣了,樓下的街區(qū)有一家24小時綜合便利店,我去那里給你買一套吧?!?br/>
    宋曉易也不再想剛剛發(fā)生的事情,轉眼將其拋在腦后,心里暗暗感嘆著臨時住個宿還真是麻煩,雖然這麻煩是他帶給凌辰的。

    他略帶哀求的問了句:“我可以不洗嗎?”

    凌晨收理箱子的手頓了頓,宋曉易以為他可能會說無所謂,然而凌辰突然滿臉黑線的回過頭,望向宋曉易,冷冷的否決了他:“絕對不行。”

    “哎呀呀,身為男人就不必太在意這些無謂的細節(jié)嘛!”宋曉易無可奈何,他向來覺得每天洗澡其實是件可有可無的事情,時間緊可以不洗,通宵熬夜也可以不洗,毫無理由的不想洗也可以不洗……以前他還認識一些對異性體味有著特殊迷戀的女生,說什么“陽剛之氣”,“男性氣息”,反而令他瞠目結舌。

    轉念一想,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還是不要“污染”了主人家的環(huán)境。

    “那我跟你一起下樓去吧?!彼螘砸淄讌f(xié),一番接觸,他意識到凌辰應該是個略有潔癖的人,別人能讓他在家中借宿已經是件很仁慈的事情了,他怎么也得順從主人的要求,盡量不給對方添亂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