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西部封城之外紅楓山山頂。
湛藍的天際一碧如洗,秋高氣爽時節(jié),明媚的太陽散發(fā)出柔軟的光亮。雖然火楓派所在乃是紅楓山頂端,然而卻并不顯得寒冷。寬大的習武場傳來一聲聲青春有力的喝喊,古樸的丹藥房飄蕩出裊裊青煙,諾大的膳食堂開始忙碌起來……整個火楓派顯得生機勃勃、欣欣向榮。這與尋常時候的火楓派并無兩樣。但是,此刻紅楓山下的封城卻早已動亂。
距離管笙上山已是過去兩日,當時火楓派掌門潘岳令嚴護法前往封城將管笙的消息告知黃刺史,然而,當嚴護法抵達封城時候,封城已經(jīng)是處于戰(zhàn)亂之中。城中亂成一鍋粥,四處狼煙火起,武裝力量沖突戰(zhàn)亂,帝國西部軍隊、東部軍隊、封城自有的軍隊亂戰(zhàn)于一起。黃刺史早已在戰(zhàn)亂之中身亡。故此,潘岳暫時不知該將管笙如何處置,只好讓得其居住門派之中,好生供養(yǎng)著。
其時,許多長老以及嚴護法皆是認為應(yīng)將管笙殺掉,因為管笙此人陰險邪惡,不知有什么詭異之處。況且帝國已有新帝管譽,自然容不下管笙存在,應(yīng)當將之殺戮交給朝廷,不定會有重賞。但是卻被潘岳否決,認為留下管笙定有用處。此時四處紛亂還不易將之送出去,待得戰(zhàn)事格局基本穩(wěn)定之后,再考慮是否將管笙交出。
為了利益最大化,潘岳還需要等待觀察帝國形勢。他也得到消息,知道帝國南部地區(qū)許多人擁護管笙,打著管笙的旗號聚集軍隊準備造反。如果將管笙現(xiàn)在殺掉交給管譽,說不定能夠得到一些好處。但是,一旦帝國南方勢力將管譽推翻,自己殺了管笙這個罪名可是擔當不起啊。還是將管笙好好養(yǎng)著,若是南部勢力有能耐推翻管譽,那么自己便是保護帝君的功臣,若是南方勢力被管譽壓制下去,到時候再將管笙交給管譽不遲。雖然潘岳隱隱覺得管笙體質(zhì)十分詭異,但也并未太過在意,無論怎么說,管笙不過是個十四五歲的毛頭小子而已。
火楓派一處雅致庭院,庭院之內(nèi)有一汪不大的水池,水池的中央修建了一頂小小的涼亭。此刻管笙和李煜熠便坐于涼亭之中,涼亭內(nèi)的石臺上邊擺滿了許多糕點水果,皆是由金杯玉器裝盛著,乃是管笙自儲物戒指之內(nèi)取出,那儲物戒指之內(nèi)還不知有多少宮中物品,也不知能夠保存這些糕點美食多久不腐。
李煜熠坐于石臺前邊,伸出手抓著這些糕點水果,將自己的嘴巴塞的鼓鼓的,像個小倉鼠。
管笙則是歪坐于涼亭的木櫈上,趴著欄桿,下巴枕在手背上邊,虛著眼眸注視著水池之中已是枯萎凋謝的殘破荷葉。他看出了神,許久許久也不曾動彈一下,仿佛在思索著什么,又好似什么也沒有想。
“哎……”許久之后,管笙突然長嘆一口氣,理了理自己換上的嶄新金絲長袍,站立起來,走至石臺前邊坐下,摩挲了一下手指之上儲物戒指,一道光芒閃爍,一壺美酒現(xiàn)于石臺之上。
“陛下!您嘆息什么哩!希靈公主吉人自有天相,況且那老頭兒不像是個壞人,說是要帶公主修仙,希靈公主定然不會有事的!”李煜熠咽下口中的糕點,面含微笑的盯著管笙。
管笙卻并沒有理會李煜熠,而是自顧自的取出兩個杯子,將酒水倒?jié)M。
李煜熠以為管笙替自己倒上美酒,心中高興,正準備謝主隆恩,突然管笙蒼白的嘴唇微啟,開口淡淡的說道:“護法大人!出來飲一杯酒罷!我有些事情想請你幫忙!”
“護法!?”李煜熠聞言一驚,整個庭院靜悄悄的,除了自己和管笙再無其他人。徐動然和徐靜凝皆是安排至另外的地方,哪里有什么護法在這庭院之內(nèi)呢?
誰知,當管笙話音落下之后,自庭院水池邊上一叢小小灌木后邊卻是走出身穿殷紅長袍的關(guān)護法來。
關(guān)護法乃是潘岳派遣而來監(jiān)視管笙,身上貼了隱形符,除非實力達到渡劫期,感知能力極強者方才能夠發(fā)現(xiàn)自己的存在,竟沒有想到管笙能夠發(fā)現(xiàn)自己。關(guān)護法心中雖覺驚異,也想過是否是管笙胡亂猜測,但是仔細考慮一番,知道管笙并非常人,便踏步走出來,筆直的走向涼亭,腳掌踩踏于水池上邊竟如履平地。
待得走至涼亭之內(nèi),關(guān)護法單膝跪地,向著管笙抱拳說道:“陛下言重了!有事盡管吩咐小人便是!”
管笙扭過頭看向關(guān)護法,此刻方才是仔細的打量這名護法來。只見關(guān)護法面容紅潤,留有長須,濃眉大眼,鷹鉤鼻子,自有一股浩然之氣。
將手中滿盛酒水的金杯遞給關(guān)護法,管笙皺著眉頭說道:“起來罷!你叫什么名字?。俊?br/>
關(guān)護法也不扭捏,站起來,一揚脖子,將這美酒一飲而盡,砸吧了一下嘴巴,贊嘆一聲“好酒!”然后慌忙向著管笙彎腰,恭恭敬敬抱拳施禮說道:“小人關(guān)文正,是火楓派中右護法!”
管笙聞言輕輕點頭,同樣將一杯美酒飲下,方才是不緊不慢的說道:“我需兩名侍女,一頂敞篷轎子,四名轎夫!”
“這……”關(guān)文正聽后面露為難之色,皺眉道:“陛下!轎子和那轎夫還好安排,只是侍女嘛……我派中女弟子雖有,但是誰也不是來火楓派做下人奴婢的。在這點人格上面,她們是自由的!所以,侍女這個小人實在不好安排!”
“這樣么……”管笙舔舐了一下自己干涸的嘴唇,略作沉吟,開口道,“即是如此,你便去詢問她們是否有自愿來服侍我的罷……”
“這……”關(guān)文正又是一怔,滿臉苦瓜色,心中想,管笙如此恐怖殘忍之人,殺害我派弟子長老,眾多弟子長老皆是對其敵視,哪有人還愿意來服侍他呢?當皇帝的果然架子大,走到哪里都要人服侍,還要轎子抬著!
管笙卻根本不管關(guān)文正是否為難,朝著李煜熠揮揮手兒,招呼道:“轎子樣式便讓小李子隨你去做……若是缺銀兩……將這杯子取去罷!”
“哈哈哈哈??!陛下!您真是小看我關(guān)某了!這點小事難道還需陛下破費?。恐皇切∪瞬桓冶WC是否有女弟子愿意前來服侍陛下您!”關(guān)文正朗聲大笑,在管笙面前也并不拘束,當然,更沒有狂傲姿態(tài)。
“嗯……”管笙點了點頭,抬起頭再度瞟了關(guān)文正一眼,便不再說話。
“陛下是否需要回房休息???”李煜熠見管笙似有倦容,開口問道。
管笙擺了擺手,沒有說話,而是摸了摸儲物戒指,取出一壇陳釀,將之遞給關(guān)文正。
關(guān)文正見得管笙將這美酒送給自己,頓時激動不已,他天性豪爽,極為喜歡飲酒,向才喝了管笙一杯帝皇之酒便覺口舌留香,韻味無窮,至今尚在回味,未曾想到管笙竟直接給了自己一壇。當下激動不已,又驚又喜的將酒壇接過,心甘情愿的跪伏下去,給管笙磕了兩個響頭:“多謝陛下?。 ?br/>
但是,這樣的舉動在李煜熠眼中卻是令得他深深震撼心驚。管笙竟然觀察如此仔細,僅僅是通過關(guān)文正砸吧嘴巴以及說了一聲“好酒”便是揣摩出關(guān)文正的喜好,并且將這壇美酒取出籠絡(luò)人心,令得關(guān)文正如此激動興奮。不得不佩服管笙的控制能力。以往居住宮中少有外人接觸,如今才離開皇宮多久,便是展露出如此能力。就是李煜熠追隨管笙多年也未曾見識過。難道這些都是天生的嗎?
是的,有的人是天賦異稟的,但是有的人卻能夠通過后天的努力同樣獲得這樣的能力。跟隨管笙身邊定然會學(xué)到很多。如果能夠,李煜熠也想成為管笙這樣舉手投足之間便令人信服的人物。李煜熠在自己心中暗暗發(fā)狠,隨著關(guān)文正快速朝著庭院外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