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師要帶她去見誰？真的把顏暮疑惑住了，這也導(dǎo)致她一時半會兒反應(yīng)不過來的，諾諾跟在楊老師身后。

    女孩走著走著便發(fā)覺到不對勁，他們停留在一間小獨(dú)房處，房旁邊還有一塊排列整齊的菜園地，里邊種滿了青菜。

    顏暮頓時大悟，這是校長回來了，要帶她去見校長。

    校長沒有家室，并因?yàn)槊刻燹k公到很晚，干脆就直接住在了辦公室。

    ?這出其不意的招數(shù)，顏暮無法招架得住。

    她以為楊老師頂多把自己責(zé)備一頓說一堆大道理，這次卻帶自己到了校長這里。

    滿臉焦急的顏暮想要找個理由逃跑，楊老師卻先行一步，他老舊的皮鞋踏上臺階，拍響?yīng)毼莸拈T：“董校，人我給你帶來了?！?br/>
    里邊的人沒有任何怠慢趕緊打開門，滿臉笑容地出來迎接。

    現(xiàn)在任憑顏暮在楊老師耳旁怎么嘟囔都無濟(jì)于事了，她臉蛋只覺得漲紅發(fā)熱，忐忑不安的眼神無處安放，始終不敢直視校長的臉龐。

    “顏暮，怎么不和我打個招呼？”校長笑瞇瞇地發(fā)問。

    顏暮被這一問就更不好意思了，她低下頭從嘴里硬生生吐出三個字：“校長好?！?br/>
    “您什么時候回來的？”

    她明明記得校長都已經(jīng)消失了快大半年沒見到了……

    心底的失落與愧疚席卷顏暮的全身：曾經(jīng)十分信任自己的校長，突然回來看到聽到的全是自己不良的消息——成績下滑，逃學(xué)等。一定會對自己失望吧。

    女孩無顏面對她對面的這個人，可還是按耐不住地問出心中所想，只不過頭更加往下沉了一下。

    校長呆了一會兒，說：“昨天剛剛回來，進(jìn)來吧?！?br/>
    跨進(jìn)房屋門檻，里邊是一個比較寬敞的辦公室，干凈整潔有三扇窗，所以光線很好。

    上個學(xué)期顏暮可是這里的常客，可不是被“請喝茶”的常客，而是被校長經(jīng)常邀請進(jìn)來討論學(xué)術(shù)問題的。

    校長招呼二人坐下后，楊老師就抓住機(jī)會，迫不及待地匯報一些別的工作，校長卻伸出手來制止他說下去。

    校長看向楊老師身旁的女孩，他今天打算只處理顏暮的事情，面對即將被調(diào)走的自己，沒時間等了。

    他彎下腰，從辦公桌最底層中拿出了一大串鑰匙，熟練地找出其中一個他所需要的，接著走向右側(cè)獨(dú)立擺放的梨木檀展臺，用那把鑰匙扭動，打開一扇玻璃門，最后拿出個粉色的卡通包，拉開拉鏈里面的光盤顯而易見。

    隨機(jī)抽出的一張光盤被放在辦公桌的電腦里，這些光盤都是校長當(dāng)初特意為顏暮定制的，粉色卡通包是顏暮自己選的，女孩忘不了，她眼里閃過一絲期待隨后又消失在黑洞的雙眸中。

    隨著電腦畫面的播放，校長示意楊老師和顏暮上前觀看。

    上邊顯示的是顏暮每一場比賽后贏得獲獎感言，校長把這些都剪輯在了一起。

    U盤雖也有，可是校長是一個特有儀式感的男人，他覺得刻光盤更加正式，更有意義。

    這一大疊光盤共計41張，其中有39張是顏暮代表昊林高中，高一和高二上半學(xué)期參加的科研和物理數(shù)學(xué)類競賽總數(shù)，剩余的2張是校長搜集顏暮之前資料而所刻制——小學(xué)初中的合集。

    校長挺直腰背，對電腦里那個英姿颯爽的女孩滿臉欣賞。

    科北聯(lián)合昊林舉辦的提優(yōu)比賽，是顏暮最輝煌的時候，連接兩次冠軍兩次滿分，這也讓她瞬間成為人人捧喊的女神，學(xué)神。

    他緩緩開口：“顏暮，我相信你一定還可以，別忘了那股拼勁。”

    顏暮剛到學(xué)校不久，校長便被她的潛力給吸引，經(jīng)常親自給她解題等，后來也就有了一起討論學(xué)術(shù)問題，兩個人是師長，也是對抗未解之題的戰(zhàn)友。

    但校長真正欣賞她的原因，是看中女孩身上的努力和那份執(zhí)，不會輕言放棄的信念。

    聽完校長的一番話，女孩尷尬一笑，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么有威望，還信任她的人。

    楊老師站在一旁煽情得想要哭出來一樣。

    屏幕里的顏暮，朝氣蓬勃，說話鏗鏘有力，笑容積極向上，也讓楊老師懷念。

    有人歡喜有人憂，兩位倒是煽情自我感動了，可以前的視頻擺在顏暮的眼前，只能提醒女孩現(xiàn)在的無能。

    顏暮使勁把眼淚咽回去，裝作沒事。

    每天只睡兩個小時不脫發(fā)就不錯了，哪里還有精力背書學(xué)習(xí)，上課也只想睡覺，控制不住。

    她努力過后成績還是一次比一次不理想，可能這就是命吧。

    何況林兮兮不在什么也不想干。

    顏暮平復(fù)心情，話音輕顫地質(zhì)問面前兩位：“我一定要當(dāng)回你們心里的天才嗎？”

    校長和楊老師眼底都閃過詫色。

    校長皺起眉頭，屋內(nèi)安靜氣氛尷尬到極點(diǎn)。

    過了片刻，被顏暮誤會的校長滿臉鐵青，校長雙手撐在辦公桌上，他一字一頓道：“你誤會了，我想讓你變回得是有夢想，有朝氣的女孩，甚至可以變得更好?！?br/>
    ?

    “生活既然要繼續(xù)，何不痛快開心一點(diǎn)?！?br/>
    校長說完最后一句便背過身去，不在看顏暮給她思考時間。

    楊老師則在一旁不知道該勸誰的表情，最后他還是站在顏暮面前，擠眉弄眼的制止她不要再發(fā)言了。

    顏暮不聽，她還想說什么。

    楊老師只好粗魯拽下顏暮的胳膊，小心地說道：“顏暮，校長沒別的意思，他就是要去別的學(xué)校了，臨走前放心不下你?！?br/>
    其實(shí)，這聲音大家都可以聽見。

    “楊老師，說這個干嘛?！毙ｉL聽見后扭頭責(zé)備起楊老師。

    顏暮手指輕微垂下，雙眼發(fā)愣，校長要走了？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自己在嚎啕大哭時候，僅剩能安慰自己的人，都要離開了。

    一瞬間，顏暮覺得心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可能，這就是人性的復(fù)雜吧。

    “對不起?！彼龔埧?，在校長面前鞠了個躬。

    校長擺手：“對得起自己就行?！彼李伳嚎傆幸惶鞎朊靼?，可馬上面臨高三，時間是真的不等人。

    屋里又是一片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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