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忽忽中過了一個月,普工的日子簡單快樂,王大泡現(xiàn)在從外表和談吐來看,都已經(jīng)是一個標準的十九歲農(nóng)村出來的務(wù)工青年了。
不過他的思考能力,和心智成熟度,還是五六歲的小孩的年紀,因為他雖然有驚人的記憶力,卻沒有辦法完全理解成人世界的許多隱藏的意思。
畢竟,生活是要靠歲月來磨礪的。
這段時間,王顯達倒是春風得意,有了王大泡這名比最精密的機器還要穩(wěn)定的普工,他的流水線上的次品率一降再降,完全壓倒了李先勇的那條線,并且得到了生產(chǎn)部經(jīng)理龔新民的表揚,為他在課長的爭奪戰(zhàn)中已經(jīng)立于領(lǐng)先地位,翁繼軍也由于車間的管理成績突出,將在近期升職。
王大泡已經(jīng)成為了車間一寶。
王大泡的銀行卡都是王顯達辦的,也放在王顯達那里,除了每月給王大泡充值飯卡里的錢,王大泡是沒有其他的零用錢的,王大泡也無所謂,本來他就不會花錢。
對于王顯達完全控制王大泡工資的這件事,親近的老鼠,情書、pis和常紅等人都知道,但這屬于人家的家事,王大泡自己都沒有意見,外人也不好說什么,只是大家都覺得這是不對的。別說你只是哥哥,就算是父母,也不好控制別人的經(jīng)濟。
王大泡正在裝配cnm,自從王大泡來了車間,幾乎全公司的cnm都被分配到翁繼軍這個車間,王顯達的這條線來裝配了,愛出風頭的王顯達自然愿意。
“王大泡,你的錢應(yīng)該你自己管?!背<t趁著老鼠去上廁所的空擋,站在王大泡身邊道。
“呵呵,我哥哥替我管很好啊,我現(xiàn)在吃得好住的好,要錢也沒有用?!蓖醮笈菀廊辉谌褙炞⒌难b配產(chǎn)品,現(xiàn)在他的世界只有產(chǎn)品和dota,女人還暫時沒有進入他關(guān)心的范圍。
“跟你說什么都是這樣,你這人真傻。”常紅跺了跺腳,道。
正在幫王大泡打下手的情書看了看常紅,由于王大泡的突出能力,技術(shù)十分好的情書和老鼠都淪落為給王大泡打下手的地位了。
情書早看出來了常紅對王大泡有感覺,他已經(jīng)完全對自己暗戀常紅的事情擺在了心底最深的地方,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完全沒有希望了,因為常紅每次看王大泡的眼神,是個人都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可能現(xiàn)在全車間的人都知道常紅喜歡王大泡,除了王大泡自己。
會和王大泡談這些事情,能和王大泡談這些感情的私事的人可能只有李玉,李玉雖然知道王大泡的情況,覺得他和常紅不太合適,但也沒有覺得不好,畢竟像常紅這么漂亮能干的女孩子,又有文化,王大泡在農(nóng)村是無論如何也找不到想常紅這么出類拔萃的姑娘的,所以,她也時常給王大泡灌輸要對常紅好啊,要對常紅有禮貌啊,之類的話。
王大泡對于李玉的話是從來不打折扣的聽從的。
“是啊,大泡,你自己的工資還是應(yīng)該你自己管的,王顯達只是你哥哥,就算是爸爸也沒有權(quán)利剝奪別人的經(jīng)濟大權(quán)啊。”情書幫腔道。
常紅贊許的看看情書,常紅對于情書的印象一直很好,雖然情書沒有明的追過常紅,但情書對自己的一些曖昧的眼神,讓常紅早知道情書喜歡自己,但現(xiàn)在情書明明知道自己喜歡的人是王大泡,也還是一樣像朋友一樣在一起玩耍,讓常紅很贊賞情書的為人,很少有男人這么大度的,許多追常紅追不到的男人,最后都到處說常紅的壞話,使得常紅成為了一個被傳說扭曲的人物,除了自己車間的人了解她,外面許多風言風語都是對她不真實的表述。
倔強的常紅本來早就想不干了,但別人越是誤解她,她越是堅強的留在公司,用事實證明自己不是人們口中的那樣的女人。
“他是傻的,他來這里之前沒多久才治好的,他原來就一直是傻瓜?!庇谙膊磷斓?。
“你才是傻呢,我看你來了這么久什么都不會干,這個車間所有的崗位王大泡都能干,而且是干的最好的,你有什么資格說他傻?”常紅生氣道,如果于喜說的是自己,她都不會這么生氣,但他說王大泡的時候,她卻莫名其妙的很生氣,自己都嚇了一跳。
“你不信可以問他哥,問他嫂,哼,我干嘛騙你,你問他自己,他原來是不是傻子?”本來只是隨口說說的于喜氣往上沖!本來于喜來了一個多月,早就對這種生活厭倦了,和他在家里幻想的大上海的城市生活完全是兩碼事,他現(xiàn)在也不怕得罪王顯達了,最好王顯達將他趕走?,F(xiàn)在被追了幾天追不到的美女常紅當面這樣說自己,整個頭都氣昏了,如果常紅是男的,于喜早就一拳掄過去了。
“你這人有毛病,你們都是一個地方的人,按道理在外面要團結(jié),你真是無可救藥了。”常紅看王大泡似乎并不生氣,面色依舊平淡,仍然在默默的做著手上的工作。以為他不想和于喜吵,但她還是忍不住說了于喜一句。
其他幾個附近的工人也幫腔常紅,說于喜這小孩不懂事,大家一起工作要和睦相處之類的。
于喜氣盛,臉上掛不住,高聲道:“他本來就是傻子!騙人死全家!誰不知道你喜歡王大泡,告訴你!你喜歡的是一個傻子!”
“閉嘴吧,這里是工作的地方?!鼻闀f道。
“哼!你別裝好人了,你喜歡常紅以為我看不出來?人家喜歡這傻子,你別癡心妄想了?!庇谙泊丝滔駛€瘋狗一樣,見誰咬誰。
“你媽個逼!不想干就滾!在這里撒野嗎?”剛上完廁所回來的老鼠聽到兩句,馬上大罵于喜,他和情書抬杠可以,但人家罵他兄弟和徒弟,那老鼠可就不是老鼠了,而是鼠大王。
吵鬧聲驚動了王顯達和李先勇,兩人都在不遠的地方巡線,聽到于喜的大聲,都走了過來。
“于喜你干什么?!”王顯達早就對吊兒郎當?shù)挠谙膊粷M意了,此刻見他在車間胡鬧,給他這個線長抹黑,大聲呵斥道。
“好哇,都來欺負老子是吧?老子一個個弄死你們!老鼠我插你媽!”于喜被眾人指責,耍起了他的無賴本色知道這里制度嚴,這幫人也不敢真的打他,對著老鼠罵道,眼睛發(fā)紅。
噗!
于喜被老鼠一拳打得飛了出去,坐在一個裝產(chǎn)品的筐子里。鼻血臟了滿臉,樣子既可憐又滑稽。
“我插你媽,老子跟你拼了!”于喜在筐子里掙扎著要站起來,但筐子太大,他竟然沒有站起來。
車間里的人一看打起來了,都停下手頭的活兒,趕過來看熱鬧,看熱鬧是中國人最愛干的事情之一。
王大泡現(xiàn)在很害怕,作為現(xiàn)在只有一個五六歲的小孩的情商,看到大人們打架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害怕,而且是因為他,此刻李玉又不在,他緊緊的篆著常紅的手,手心里都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