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心取血之事麻煩了。”
“真知道麻煩,你就免擋住我的陽光?!?br/>
“迷谷霧蒙蒙的,哪里曬得到太陽?”
“現(xiàn)在是正午。”
風(fēng)鈴叮零作響,悠然清凈如昨。沖沖地轉(zhuǎn)過頭朝向竹椅上的人,聞人然接著又反駁道:“就算只記得羽人和阿九,也不能這么不給重新結(jié)識的新朋友面子吶。而且,你連神醉夢迷的解藥都不研制,是不是太懶了一點。”
“貓科動物的特征,這世人都改變不了了。而且,研制了又有什么用?”
慕少艾從躺椅上起身,長長的水煙槍敲打著掌心,操著理所當(dāng)然的口吻,搖頭晃腦道:“你看,如果我恢復(fù)了記憶,肯定會記起許多糟心事。比起現(xiàn)在悠閑享受,豈不是虧了許多?”
“老人家您真樂觀,那你就睡到死吧?!甭勅巳粺o話可說。
“早點認(rèn)輸不是剛好。這就是星靈玉?!?br/>
從袖口內(nèi)取出靈玉,慕少艾將之遞出,神色欲言又止。聞人然會心一笑,道:“退出江湖的人,免問我拿它怎么用?!?br/>
“喂,上回提到千年一擊,你下面這就沒了,算是什么意思?當(dāng)老人家好糊弄了嗎?”
“你下面沒了還差不多……”
雖說話說一半,太監(jiān)傷人品的道理,在每個世界都通用。聞人然還是沒好氣地回了一聲,不以為然道:“素還真會想辦法使其合理化?!?br/>
苦境三方鼎立,四無君不僅會聯(lián)系魔界坑正道,亦需聯(lián)合正道坑魔界,根本沒有阻止千年一擊的動機。而三教靈玉本是魔界應(yīng)得之物,又何必刻意阻攔?
慕少艾貌似了然,接著又道:“那位海貓姑娘呢?”
“海貓不是貓,你們種族隔離,不用太過可惜。另外,人家不僅有了婚約,連親愛的都有了,你沒機會的。”
慕少艾咦了一聲,長眉一掀狐疑道:“你之前真和我是朋友?”
“又是‘美人只可遠(yuǎn)觀,不可褻玩’的歪理?”
“你知道,吾就沒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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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武聯(lián)會成立以來,幾名三教長老除了被玉世香、笑風(fēng)塵忽悠出了三教靈玉的來由,再無其他建樹。
病梅先生從沒想過,為了天下太平多方而立的武聯(lián)會,此刻竟只剩下了他一人,在為蒼生公義奔走。而優(yōu)曇禪師與正奇老人,更是不知不覺已被取代,成為魔界操控的傀儡。
然而,如今魔界所立三門危害不小,每日都有諸多熱心腸的武林人士白白送死。病梅先生亦無閑心質(zhì)疑,另外兩名長老日趨急躁的作風(fēng),緊皺著眉頭說道:“禪師,這幾日仍有人誤闖三門?”
“唉,梵天之前所設(shè)屏障為有心人所破,已無有效方式阻止眾義士破陣。”
“事到如今,唯有希望一頁書、素還真,能與六禍蒼龍盡快破陣,才能從源頭上解決問題?!?br/>
正奇老人剛附和一句,優(yōu)曇禪師便表贊同,道:“不錯,此刻不宜對造天計劃深入追究,統(tǒng)合正道力量打敗異度魔界,方可使苦境徹底安穩(wěn)?!?br/>
“嗯……”
“病梅長老有何意見?”
隱隱覺得被兩人排斥在外,病梅先生卻又不愿得罪人,略一思索答道:“兩位長老提到六禍蒼龍,病梅聽聞近來有不少人欲投靠于他?”
暗覺機會來到的玉世香,聞言立刻站了出來:“稟三位長老,六禍蒼龍并未接受眾人投靠。”
“哦?”優(yōu)曇禪師配合著面露疑色。
“六禍蒼龍認(rèn)為,有罪在身的他不值眾人追隨。因此推薦眾人轉(zhuǎn)投武聯(lián)會,更取出數(shù)份不老神泉,留待日后嘉獎有功之人?!?br/>
病梅先生心思一動道:“竟有此事……玉世香,諸位義士如今何在?”
正奇老人忙道:“玉世香,還不快引薦?”
“是,來人,速請諸位義士上殿。”
玉世香躬身一禮,轉(zhuǎn)向吩咐了一聲。沒多時,便見一連串妖道角氣息濃厚的人,列成橫排上殿。
“這幾位是海清幫的好漢,這幾位是清風(fēng)派的高手……”
從頭到尾一路吹過,玉世香說得嘴都快干了,把一眾妖道角捧得找不著北,才在三位長老首肯之后,派人將妖道角們安頓下去。
三位長老互視一眼,心知這些人充實兵力足矣,打破僵局仍舊困難。不過由此開了個好頭,病梅先生還是心情大為好轉(zhuǎn),甚是欣喜道:“玉世香,快請諸位能人進入吧?!?br/>
“哈,就知瞞不過長老慧眼?!?br/>
玉世香亦不故作姿態(tài),將人請進一一介紹道:“這位是一瞥驚鴻·秋聲高,這位是高臥叢林·九道生,這位是見圓成方·顛倒行?!?br/>
三位長老從左到右看過,名為秋聲高的年輕人神情倨傲;九道生則是一副游方道士打扮,顯得沉穩(wěn)許多。最后一名顛倒行,像是被眾人瞧得不大自在,顛三倒四地說道:“來武聯(lián)會,我的目的是為不老神泉。只要你們給我不老神泉,我一定幫魔界徹底消滅你們。啊,不對,我一定幫你們消滅魔界?!?br/>
“嗯?”
“諸位長老切莫見怪,顛倒行壯士只是一時緊張錯了話,并無歹意?!?br/>
病梅先生不以為意地擺擺手道:“無妨,吾三人并未掛懷。只要有真才實學(xué),武聯(lián)會一律歡迎。”
幾名二線打手介紹完,玉世香明白接下來才是正題,輕咳了一聲吸引眾人注意,才道:“接下來這位,乃是西城風(fēng)·流子,號瑟郎,哈,琴瑟的瑟……”
玉世香有意識著重介紹了一下人模狗樣的風(fēng)·流子,臺上的優(yōu)曇禪師與正奇老人,亦裝模作樣地贊了兩聲。
等了片刻不見最后一人,準(zhǔn)備再捧一捧風(fēng)·流子,玉世香眉頭一緊道:“嗯,原本還有一人意欲投效武聯(lián)會,但至今未現(xiàn)怕是不會來了?!?br/>
“事關(guān)天下魔禍,此人未免太過輕慢。有西城風(fēng)·流子等諸位壯士投效,只要此戰(zhàn)打出武聯(lián)會的名聲,日后定能吸引更多強將高手,少他一人亦無緊要?!?br/>
對于正奇老人的答復(fù),優(yōu)曇禪師不置可否。病梅先生卻正為武聯(lián)會實力大增而喜悅,亦未開口辯駁。
“抱歉,晚來一步讓諸位長老久候了?!?br/>
然而,正奇老人話音方落,忽見白煙竄堂而升,隨之響起清越詩號。
“三年尋龍,十年點穴,肩負(fù)青囊走南北;三寸知息,十面洞心,掌握乾坤通天闕。”
一身西洋深色皮衣,手持水晶杖,足踏長筒靴,貴氣十足。額前短發(fā)簡約偏分,背后長發(fā)利落束下,來人甫一現(xiàn)面,便是神秘十足,在在是深不可測。
“齊煙九點天踦爵,見過諸位長老?!?br/>
另外兩名被魔界取代的長老尚在狀況外,病梅長老卻已連聲說道:“不妨事,不妨事。吾看先生當(dāng)非誤時之人,可是中途有事耽擱?”
“嗯,說來也巧。吾這幾日搜尋破陣之法,恰好遇上了這位兄弟。對于破陣更多的要點,還須他解釋明白?!?br/>
天踦爵伸手指了指身邊一身壯士肌肉的男子,眾人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還有一人跟了進來,仔細(xì)一看還是名瞎子,不由大為好奇。
這名男子面無表情,又像是將滿腔悲憤壓下,強自平靜道:“魔界之亂,人人有責(zé),斷罪四兄弟亦不例外。只是……只是,趙大哥帶著我們?nèi)饲巴脐嚕詈笾皇N乙蝗似埢睢舴沁@位先生搭救,我也無活路。”
“啊,還請節(jié)哀?!辈∶废壬裆击觥?br/>
男子搖頭又道:“此事與武聯(lián)會無干,殺兄之仇定要魔界償還。”
“魔界確實可恨!”
正奇老人義憤填膺,病梅先生卻耐心詢問道:“壯士可有其他發(fā)現(xiàn)?”
“有,三陣同破之時,暗中別有變化。門內(nèi)守關(guān)者的實力,需加上另外兩門闖關(guān)者的出力,才能徹底計算。三位大哥就是因此猝不及防,才會死于非命?!?br/>
病梅先生神色一凝:“此情報至關(guān)緊要,幾位壯士立下如此大功,武聯(lián)會絕不敢忘?!?br/>
“都是為了天下百姓,談什么功勞報酬?現(xiàn)在的我只想沖入魔界殺個痛快,為幾位大哥報仇!”
“稍安勿躁。吾尚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呈報諸位長老?!?br/>
玉質(zhì)晶杖拄地,天踦爵當(dāng)著眾人的面取出星靈玉,遞給病梅先生:“這是惜浪攤的風(fēng)飛沙姑娘交予在下,還請長老妥善保管。”
“竟是三教靈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