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果然,歐陽獨一式“柔腸百轉(zhuǎn)”剛起,谷長風(fēng)頓覺那陣陣蜿蜒旋轉(zhuǎn)的劍風(fēng)似乎充斥著一種傷感之氣。但還沒等他完全反應(yīng)過來,那毒蛇般的劍尖已離胸前不足三寸。谷長風(fēng)也不禁被嚇了一跳,連忙一記“交叉步”,側(cè)身閃了開去。緊接著揮刀輕輕一點,那劍尖頓時如毒蛇被打中了七寸,倏地縮了回去。
歐陽獨一劍不成,又來第二劍。臉上憂戚之色更甚,出劍的速度也變得更慢,那劍尖上下左右,飄忽不定,讓人琢磨不透此劍的方位。就像是花季少女,如夢如霧,滿腹的相思既不知自哪里來,更不知將歸向何處?
谷長風(fēng)似乎也有點癡了,竟如同老僧入定般,雙眉低垂,呆站在那里。無論那把劍如何變化,他卻自始至終,一動未動。眼看劍尖離其咽喉周圍越來越近,四寸、三寸、兩寸。至寸余時,方位忽然再變,如閃電般滑向了谷長風(fēng)的胸腹。谷長風(fēng)卻似乎早已料到了會有此變化,右手拇、食二指狀若蟹鉗,竟后發(fā)先至,一把捏住了玄鐵劍身。正是武當(dāng)派的絕技“靈犀雙合指”。
歐陽獨頓覺劍身似乎被鉗子夾住了一般,正待運力翻攪,忽見谷長風(fēng)左手的軟刀如同鞭子一般纏向了自己的劍鍔。歐陽獨雖早知自己這三招練的尚不純熟,尤其是最后這兩招連貫之法,還極為生澀。但未想到谷長風(fēng)竟可以如此輕松的破去。心知要避免當(dāng)前軟刀刮手之禍,唯有棄劍!
正猶豫間,忽見橫側(cè)一道身影鬼魅般閃出,“釘錚”一聲,已將軟刀架開。他知道是師傅出手了,心下一橫,竟改由雙手握劍,猛然發(fā)力朝谷長風(fēng)刺去。在他看來,即使對方指法再玄妙,但僅憑兩根手指力量,如何杠的住自己全身的氣勁?
谷長風(fēng)也未想到這歐陽獨如此陰毒,好在岳孤行自恃身份,架開自己的軟刀后未再行攻擊,否則,恐怕當(dāng)下真的不免遭受利劍穿胸之禍!只見谷長風(fēng)整個身子忽然一癟,那刺向他的劍尖頓時如刺在了一團飄絮之上。
歐陽獨見谷長風(fēng)避重就輕,并不用雙指和自己比拼氣力。而是用其來支撐自己身體的重量,然后整個人如同飄絮般掛在自己劍身上。讓自己勢在必得的一劍再難找到受力之處。歐陽獨眼見自己劍勢將盡,欲再變招卻已是不及。因為谷長風(fēng)已乘著這“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松開手指,翩然飄落在了兩丈開外。
此招應(yīng)變之快、運勁之巧,讓一旁本因來不及阻擋徒弟而懊惱不已的岳孤行,也忍不住忘情喝起彩來!
歐陽獨還待再動手,已聽其師喝道:“獨兒,人家武功遠在你之上,還不給我退下!”
“紫元真人調(diào)教出來的高徒,果然非同凡響!”岳孤行見谷長風(fēng)武功竟如此高明,語氣也不由變得更加敬重起來!
谷長風(fēng)剛才其實也已被嚇出了一身冷汗,深吸一口氣,抱拳道:“岳老前輩過獎了。這“斷腸三連殺”,今日總算讓在下大開了眼界!”
這話本來確系谷長風(fēng)發(fā)自內(nèi)心的溢美之詞,但岳孤行這人性情極為乖張古怪,谷長風(fēng)的話聽在他耳里,他頓時覺得像是在挖苦自己“斷腸劍法”的最后三招也不過爾爾!
岳孤行瞬間收起了自己的憐才之念,桀桀怪笑道:“老夫聽說武當(dāng)除了一門“玄門左手刀”外,還有一套名為“太乙分光”的劍法,號稱“勢若電閃,快可分光”。你背插青鋼長劍,又有“瑯琊劍客”的名號,劍上的造詣應(yīng)該還在刀法之上。今晚何不干脆一起拿出來,和老夫這套二流的“斷腸劍法”再切磋切磋?”
谷長風(fēng)聽其言,已知此老誤會了自己。正想著如何解釋方能化此干戈?忽又聽岳孤行哼哼冷笑道:“老夫知道你心里正想說我這是以大欺小。不過沒關(guān)系,老夫這人做事一向公平,咱們就以五十招為限。若你能在老夫手上撐過這五十招,從此老夫師徒將絕不再為難于你;但倘若你撐不過,你就得答應(yīng)老夫一個條件,你看如何?”
“師傅,這……”
歐陽獨覺得自己師傅太過托大了,但話到嘴邊,卻已被岳孤行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谷長風(fēng)心思一動:“若真能如此,倒也不失為一個解決問題的辦法。要不老是被這兩人糾纏,對自己在太原查案確實極為不利?!?br/>
“老前輩所說條件,可否提前告知?”
“我?guī)煾傅囊馑际?,你若輸了,要自斷一臂,然后去告訴顧家,說你不同意和顧二小姐的親事!”
這次歐陽獨學(xué)乖了,沒等岳孤行開口,已先把話給接了過去。他知道以自己的武功底子,即使再苦練,頂多也就只能贏得了一只手的谷長風(fēng),所以在原來和其師商談好了的比武條件中,又加了斷臂一項。
谷長風(fēng)早已被他的話震驚的兩眼發(fā)蒙,心如擂鼓?!半y道被玄鳥選中的幸運兒,真的是自己?”他有點不敢相信,但歐陽獨的話和眼神卻又不得不讓他相信!他強自收攝住自己的心情,朝岳孤行道:“岳老前輩,令徒的話是否也已代表了您的意思?”
岳孤行雖因歐陽獨胡亂增加條件而頗感不悅,但他也能理解自己徒弟的心情。谷長風(fēng)年紀(jì)輕輕,武功就已如此高強。假以時日,恐怕自己師徒聯(lián)手,也無法壓制與他。但想到谷長風(fēng)的背后還有整個武當(dāng)派,還有江湖身份地位尤在自己之上的“武當(dāng)三尊”,如平白無故取其掌門弟子一臂,以后恐怕也很難收場!
想到這里的時候,岳孤行突然又犯了自大的倔脾氣,心道:“武當(dāng)三尊又如何?我岳某人橫行江湖數(shù)十年,怕過誰來?豈能在自己徒弟面前暗懷畏懼之心?”打定主意,點頭沉聲道:“那也正是老夫的意思。當(dāng)然,你若是害怕,倒也不是就不能再商量!”
谷長風(fēng)聽岳孤行的口氣,已猜到此事肯定都是歐陽獨的主意。也不知為何,自剛才見他教訓(xùn)歐陽獨不得撒謊行騙之后,谷長風(fēng)對這位脾氣古怪、傲慢無禮的老頭竟難再興起厭惡之意。他自恃身懷刀劍合璧之術(shù),加上剛才已見識了一整套的“斷腸劍法”,所以對歐陽獨的提出的條件也并未特別在意。
心念一轉(zhuǎn),笑道:“岳老前輩,在下覺得比試的條件確實對在下極為不公。如果傳了出去,前輩恐怕還是難逃占晚輩便宜之嫌?”
“哦?”
谷長風(fēng)接著道:“前輩您想,你我本就無冤無仇。晚輩若是輸了,不僅要自斷一臂,還要得罪顧家,違心去拒絕一位才貌雙全的女子。而前輩若是輸了,卻只需不找在下麻煩即可,這賭注豈非極為不公?”
岳孤行轉(zhuǎn)念一想,倒也確實如此,道:“那依你又待如何?”
谷長風(fēng)道:“晚輩倒有一個提議。咱們把五十招改為一百招。如果前輩贏了,那在下自然照辦;但若是晚輩僥幸撐過了,前輩除了不能再找在下麻煩外,還得答應(yīng)為在下辦一件事作為交換,不知前輩意下如何?”
岳孤行猜不透對方會如何刁難自己,沉聲道:“什么事?”
谷長風(fēng)神秘的一笑,道:“具體什么事情在下還尚未想好,但前輩大可放心,絕不會是讓前輩覺得為難之事!”
“谷長風(fēng),做你的春秋大夢!師傅,這姓谷的奸猾似鬼,您可千萬別上了他的當(dāng)!”
岳孤行并未理會歐陽獨,沉吟了一會,點頭道:“此法確實更為公平。不過五十招改為一百招,我看就大可不必了!”
“師傅!”歐陽玉山站在一旁,急的嗓子眼都有點嘶啞了。但岳孤行眼睛卻只是盯著谷長風(fēng),并未加以理會。
谷長風(fēng)知道此老性情怪異,自己若一再堅持,恐怕反而會惹得其不快。拔劍拜道:“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還請前輩先行進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