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小鷓鴣的攻擊,鬼見愁不得已松開了對金錯刀的束縛,往邊上躲閃開小鷓鴣抽出的那一刀揮砍。
金錯刀脫困,站了起來,而鬼見愁已經(jīng)與小鷓鴣廝殺打在了一起。金錯刀笑眼看著那邊正打成了一團的兩個人,面帶微笑:“我這個徒兒,可是能夠通過細微的動靜感知到我的意思,僅僅是敲擊地面,對于他而言,卻也是十分有效的一個提醒。”
原來不僅僅是聲音,這樣的敲擊提醒,也是十分重要的。
“不要傷了金鷓鴣,”金錯刀再度開口,對著那個徒兒開口說話,“要活捉,不然的話,我的計劃可就完成不了了?!?br/>
原本小鷓鴣與鬼見愁廝打,小鷓鴣占了絕對的上風(fēng),鬼見愁勉強抵抗,才不至于被小鷓鴣秒殺了。當(dāng)下聽見金錯刀的叮囑,手頭的攻勢放緩,倒是給了鬼見愁喘氣的機會。
但是即便如此,鬼見愁卻依舊無法傷害到小鷓鴣。
“怎么樣,我的好徒兒,”金錯刀走上前去,笑眼看著鬼見愁,“我早就告訴過你,我教給你的招式是最厲害的,你偏是不用??纯茨悻F(xiàn)在用的這些招式,都是你自己學(xué)來的,不成體系,要不是你的動作快,你這些招式怎么可能殺得了人?”
“即便是要死在這里,我也不會用你教我的那些!”鬼見愁一臉的冷漠。
金錯刀聳了聳肩膀:“那真是太可惜了,你不僅僅不會死,反而是會被我們帶走。至于那邊的齊王妃……”
說著,金錯刀轉(zhuǎn)過身去,看向了柳清艷。
當(dāng)下的柳清艷已經(jīng)沒有精力看那邊的對戰(zhàn)了。因為剛才被小鷓鴣打了一掌,大雙根本無法承受那樣的擊打,故而剛才吐出了一口血,現(xiàn)在正臉色蒼白地躺在地面上。
“大雙,你……能夠聽見我說的話嗎?”柳清艷緊張地看著大雙,不敢隨便移動她的身體,擔(dān)心因為被那一掌打碎了骨頭,而又因為她的移動而引起什么其他的傷害。
大雙看著柳清艷,很輕地搖了搖頭:“我沒事,王妃不要擔(dān)心?!?br/>
她費力地眨了一下眼睛,將自己的語調(diào)調(diào)高:“王妃,你……你還是快些離開這里吧,不要再管我了。你快回去,找陸大人和王兆他們……”
柳清艷看著她:“然后把你一個人丟在這里不管你的死活?”
“我不要緊,這些傷,我真的……”大雙搖著頭,笑得十分苦澀。
“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绷迤G看著大雙,語氣堅定,她伸手揉了揉她的臉頰,道:“現(xiàn)在你先不要動,既然金錯刀已經(jīng)說了是為了鬼見愁而來,那么就不會傷害我們兩個?,F(xiàn)在我們應(yīng)該做的就是等人過來?!?br/>
“可是他們怎么會知道我們在這里?”大雙一臉的驚訝。
柳清艷笑了一下:“你難道真的以為鬼見愁是什么太沖動而沒有腦子的人?他當(dāng)然也有自己的安排。鬼見愁既然知道是他的師父金錯刀來找我們,當(dāng)然不會真的一個人摸過來?!?br/>
他一定是有著自己的安排的,這是柳清艷對鬼見愁的信任。
大雙終于點了一下頭,乖乖地躺在地上,不再動彈了。
而柳清艷注意到了金錯刀的目光,微微瞇起了眼睛,也看了過去,笑道:“金錯刀大人的徒兒的確是厲害,但是卻不肯當(dāng)即打暈了鬼見愁,是不是還有什么別的打算?”
金錯刀向著她走了一步,沒有說話,只是面帶微笑。
柳清艷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微笑道:“想必是因為金錯刀大人你也想要逼迫出一些什么吧?比如說,逼迫出鬼見愁的潛能。你看你,一直都在念叨著叫他用你教給他的招式,想必你故意叫小鷓鴣如此,便是為了看見他用你教給他的招式。”
“齊王妃,”金錯刀停下了腳步,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你可曉得,這天底下,聰明的人都會面臨什么樣的后果嗎?”
見他如此,柳清艷就知道了,自己的猜測沒有錯。金錯刀的確是在等待著鬼見愁被迫用他教給的招式。
這大概是一個江湖中人的某些特別的嗜好。
柳清艷微笑道:“實際上不僅僅是聰明的人,只要是人,只要是曾經(jīng)生存過,那么就一定會有一個一樣的結(jié)果,那就是死亡。沒有人可以逃避開這個結(jié)局。金錯刀大恩,你說我說的對還是不對???”
金錯刀笑了一下:“對,齊王妃的確與許多的女子不同,這一點,我已經(jīng)十分明白了?!?br/>
她比起其他任何的女子都要更為冷靜,她能夠很快判斷出許多事情,故而做事情也更為直接干脆。這樣的女子,實際上來說是有些危險的。
很難加害于她。或許在你算計她的時候,她早就已經(jīng)在心里盤算好了,反將了你一軍。
不過對于金錯刀而言,要是他能夠再年輕那么幾歲,或許的確會將柳清艷帶回去教教自己的功夫,但現(xiàn)在情況不同。他已經(jīng)不再是過去那個金錯刀了,所以,他僅僅是嘴巴上說說罷了。
柳清艷不再說話了,看向那邊的鬼見愁與小鷓鴣,微微皺了皺眉頭。
“是在擔(dān)心嗎?”金錯刀在一邊發(fā)問。
柳清艷看了他一眼,微笑:“怎么能夠不擔(dān)心?雖說我現(xiàn)在一動不動,但我自然是想要帶著鬼見愁離開的。我只是沒有辦法,也無計可施。”
頓了頓,她又道:“我也不曉得,鬼見愁若是真的使出了你教給他的招式,他會如何。若是他心性大變,不認得我了,會不會現(xiàn)在撲過來殺了我,我也無法確定。所以,我的擔(dān)心也是有理由的吧?”
金錯刀哈哈大笑道:“真是會說啊,你這個小丫頭?!?br/>
“所以,金錯刀大人,不妨說一說,”柳清艷緊緊地盯著金錯刀,“你究竟是為什么要抓住鬼見愁?又是為什么一定非得要逼迫著鬼見愁使出你教給他的招式?”
那邊的鬼見愁一聲悶哼,被小鷓鴣一劍刺破了左腿,無力地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而小鷓鴣不肯就此放過他,一劍又橫在了他的脖子上。鬼見愁一個翻身躲開這一擊,又強忍著疼痛站起身來,迎著小鷓鴣的刀劍而去。他像是不準備要自己的這條命一般。
“他啊,”金錯刀笑了一下,“一直都是這樣的?!?br/>
“不要命么?”柳清艷挑起了眉毛。
金錯刀微微點頭:“非常像是他的母親,兩個人都一樣,一樣的不要命。”
聽見金錯刀提起了“母親”這樣的字眼,又注意到金錯刀說起這個話語時臉上一閃而逝的溫情,柳清艷心中似乎猜測到了什么。
她默不作聲地看著貴賤湊那邊,等待著金錯刀的發(fā)話。她假裝得就好像自己壓根沒有聽見這句話,不至于引起金錯刀的回話。
金錯刀盯著鬼見愁看了一會兒,又嘆了一口氣,轉(zhuǎn)向柳清艷:“你看,你認為他為何還是不肯用我教給他的招式?你是個聰明人,我倒是想看看你是怎么回答的?!?br/>
柳清艷笑了一下:“你對鬼見愁的了解不深吧?”
“什么?”金錯刀皺了皺眉頭。
“你對他的了解應(yīng)該還停留在他做金鷓鴣的時候,”柳清艷笑道,“你對他有感情,但是他對你只有仇恨。你大概是把自己的所有一切都教給了他,但是他卻不肯用你教給他的那些東西。說白了。就是你們兩個人之間的情感沒有辦法溝通?!?br/>
金錯刀不說話,柳清艷又道:“他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初的金鷓鴣了,你若是真的珍惜他,就不必再來做這些無謂的事情?!?br/>
金錯刀沉默了下來,目光再度轉(zhuǎn)向那邊的鬼見愁。
在他沉默之余,柳清艷有些緊張。
而僅僅是片刻之后,金錯刀便轉(zhuǎn)過頭來,看向她:“我沒有辦法不狠心?!?br/>
柳清艷一愣,金錯刀再道:“而你拖延了那么長的時間,為救兵爭取了時間,的確很厲害。但是你有些太低估我這個徒兒小鷓鴣了?!?br/>
柳清艷微微一愣。而在下一瞬,兩個熟悉的身影從旁邊的樹林中飛了出來,一個直接撲過去幫助鬼見愁一同迎戰(zhàn)小鷓鴣,而另外一個身影則到了柳清艷的面前來,將柳清艷與大雙一起護在了身后。
來保護柳清艷的是王兆,他看著那邊的金錯刀,頭也不回地問:“王妃,你們兩個可還好么?”
“我們很好,不過大雙受了些傷。你也要小心些才是?!绷迤G說道。
“不必擔(dān)心,不僅僅是我們兩個人,京府尹衙門的衙役們都來了,”王兆道,“不過是我與玉簡兩個人走的比較快。他們都在后面?!?br/>
柳清艷在心里松下了一口氣,金錯刀笑了笑:“還真是英雄出少年,這么快就來了?!?br/>
王兆笑道:“倒也不是因為這么快就來了,我們只是想著,王妃應(yīng)該也需要一點時間來套問你那邊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給王妃一點時間。”
金錯刀一愣:“剛才是在……套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