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湘和師父敘完別離之情,轉(zhuǎn)頭對崔秀說:“謝謝你和梨姐姐的照顧,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見到師父了,就不去府上打擾了?!?br/>
崔秀看到蘇湘身邊一下子來了兩個光彩照人的男子,心里有些酸酸的,“蘇湘,我還沒有盡到心,沒帶你四處逛逛呢。”
蘇湘笑著說:“放心,師父哪里都能找得到,你有時間就多照看一下梨姐姐吧。我總感覺她心緒不太好?!?br/>
崔秀見實在留不住,只有作罷。
陸煥和蘇湘在附近找了一個客棧住下,決定玩上幾天就離開這里。
宋九蘭本來也想住到客棧中去,可是崔秀為了幫蘇湘,硬是將宋九蘭拽去了將軍府。說是讓他在府中住上幾日,也學習一下他身上的文采風流。
宋九蘭雖然滿心的不愿意,可是架不住崔秀會捧啊。這世上就沒有不愛聽好話的人,只是量多少的問題。
宋九蘭自從認識了蘇湘,每每碰釘子,之前滿滿的自信可是一直在縮水啊?,F(xiàn)在崔秀對他的贊美既真誠又順耳。
他覺得在將軍府住著也算是可以,沒事時和崔秀下下棋,塞塞馬,打打獵,日子過得也挺愜意。
蘇湘和陸煥則一直在柳國附近的山水之間徜徉。柳國的京城附近群山環(huán)繞,內(nèi)中美景數(shù)不勝數(shù)。兩個人一出門就是十指緊扣,吃著這里的特色小吃。
進到了山中,坐著竹筏子順流而下,兩岸風景秀麗,百鳥鳴叫,兩個人倒是難得的舒心。
蘇湘還真要感謝崔秀,要不是他將宋九蘭弄走了,他肯定又來搗亂了。
這一日,蘇湘和陸煥從山中回來,剛進了城,就聽見一些人在那里議論紛紛。
她忍不住好奇,就湊上前,問一個年輕的書生,“公子,敢問,你們在議論什么?”
那位公子見是一個可愛美麗的小丫頭,忙說:“唉,真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啊。你說崔將軍多好的人啊,為了柳國立下多少戰(zhàn)功啊。好不容易打走了外敵,這才過幾天安生日子,就中毒了,聽說好多御醫(yī)都去了。只是從早上到現(xiàn)在,那些太醫(yī)們都是束手無策,都說趕緊讓崔家準備后事呢。聽說崔丞相已經(jīng)哭暈過去了,誰不知道崔丞相平日最疼的就是這個弟弟啊,怎么突然就遭此橫禍呢?!?br/>
蘇湘越聽越心驚,“怎么會突然就中毒呢?”
那書生也是跌腳嘆息,“大人物的那些事,咱們哪里說得清,沒準是政敵干的。畢竟現(xiàn)在崔家的權(quán)勢大了,難保有人眼紅?!?br/>
另一個說大鼓書的白胡子老頭也在人群中附和道:“對啊,聽說那崔將軍是吃完了東西就中了毒,且那毒發(fā)作的時機還不是當下就發(fā)作的,好像是昨晚上吃了東西,今早才發(fā)作的。你說現(xiàn)在的世道……”
蘇湘已經(jīng)沒心思聽下去了,轉(zhuǎn)頭對師父說:“師父,快走,現(xiàn)在只有你能救他了?!?br/>
陸煥點頭,一手攬過蘇湘,騰空而起,兩個人在天上飛起。
惹得那些老百姓都以為是神仙降臨了,紛紛跪地膜拜。
崔秀此時躺在床上,已經(jīng)是面目腫脹,眼睛腫的只剩下一條縫了。宋九蘭的修為也不低,幾番施救都沒有效果,也是在床頭急的無法可施。
“最毒婦人心,看來這話說得真是一點也沒錯。那個焦家的女人居然敢如此大膽,知道你拒婚了,就買通下人給你下毒藥?!彼尉盘m邊走邊說。
崔秀扶住床沿,“九蘭,你不用管我,你去看看我姐怎么樣了?”
宋九蘭只有安慰他,“你姐已經(jīng)沒事了,只是傷心過度,昏過去后一直還沒有醒過來。
他哪里敢將實情告訴崔秀,崔梨一聽太醫(yī)們束手無策,已經(jīng)找去了尚書府,毒既然是焦嬌下的,她一定有解藥。
尚書府中免不了一場大鬧。
宋九蘭知道,那個焦嬌既然可以下毒,且這么多名醫(yī)都沒有辦法,她下得就肯定是無解的毒藥。
恐怕崔梨這次去,也是白跑一趟。
正在這時,蘇湘已經(jīng)跑進了房中,看到床上奄奄一息的崔秀,她坐在床頭,簡直不敢相信,一夜之間,那個激昂生動、風趣幽默的男子,已經(jīng)是面色發(fā)青,藥石無功了。
陸煥來到床邊,拿過崔秀的胳膊,搭上脈搏,眉頭漸漸皺起,眉心都有了淺淺的川字紋。
看著蘇湘熱切期盼的目光,陸煥還是硬著頭皮說:“粉萼毒,無解?!?br/>
蘇湘還是有些不死心,“師父,難道你也不能嗎?”
“晚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日落之時,毒已經(jīng)在他體內(nèi)停留的時間過長,進入了肺腑骨髓,我也是無能為力。如果咱們早知道一個時辰,或許還有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回天無力了?!?br/>
蘇湘一聽,整個人好像失了魂一樣,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可是崔家姐妹待自己還是極好的。怎么自己就要眼睜睜的瞧著一個生命在面前消逝呢。
這太殘忍了。
崔秀看出了蘇湘的無奈,勉強笑著扯了一下她的衣袖,“生死有命,這一切都是因緣際會的結(jié)果。佛家不是那么說嘛,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來世因,今生作者是。其實死也不是那么可怕,只是這輩子我在疆場上殺了那么多人,恐怕是要入地獄了?!?br/>
蘇湘知道他是安慰自己,心里更加難受,“崔秀,你先別放棄,不到最后一刻,誰也不能下定論。這世上本來就有許多奇跡的?!?br/>
崔秀笑著點點頭,意思是聽她的話,其實他心里還有一句話,就是他也愛面前的這個緋衣女子。
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他不會說出來。反正自己也要死了,說出來反而增加她的思想負擔。
蘇湘瞧著他的目光有些異樣,默默低下了頭。
她真得一點感覺也沒有嘛,或許曾經(jīng)是,不過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不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女了。
男女之間的情誼她也早就明白。
只是有些事情,注定沒有結(jié)果,當然要一直刻意回避。
崔梨是最后一個回來的,從她的表情上就可以看出結(jié)果。
她平靜的有些可怕,緩緩走到了崔秀的床前。
蘇湘趕緊讓開,拉著陸煥悄悄走了出去。
宋九蘭更是識趣的離開了,這最后的時光,外人還是不要去打攪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