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榆一大早剛打開院門，門口堵著兩個人，一位手拄黑鐵劍，一位肩扛大黃刀。

    “聽說這地方突然冒出一個人，我們來調(diào)查，請配合一下?！?br/>
    他一直惺忪欲睡的狀態(tài)，說話的聲音也是懶洋洋的。

    啟榆心道：這下麻煩了。

    兩位是糜嘉恒和陸濟(jì)銘，是鎮(zhèn)上的兩位“門神”。兩人同時到別人家，比較罕見。

    糜嘉恒提起黑鐵劍，闖了進(jìn)去。啟榆一點(diǎn)辦法都沒有。

    祝大球被推門聲驚醒，警覺的下床，搖搖晃晃，差點(diǎn)摔倒。

    糜嘉恒嘆息一聲，好像自憐，又像哀憐世人一般。

    “可憐的孩子，為什么這樣糟糕？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用黑劍敲敲床板，床邊的木屑掉了下來。

    “你們是啟榆的追求者嗎？”

    祝大球疑惑的看著他們倆。

    “出現(xiàn)任何一個人外來人員，我們必須要調(diào)查清楚！”

    陸濟(jì)銘也進(jìn)來了，舉起黃刀，很耀眼。他也看出祝大球身上的刀傷，已經(jīng)廢了。

    啟榆拉著媽媽來了。

    “糜大哥、陸大哥，這是我的未婚夫，老家在郢都，初來乍到，忘了規(guī)矩?！?br/>
    啟榆將兩份錢，均勻的塞到兩個人的口袋。

    “哦？他看起來有點(diǎn)殘廢啊，你怎么選他？”

    糜嘉恒不再敲床板，有點(diǎn)驚奇。

    “那也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F(xiàn)在身邊只有一個女兒，外嫁出去，我靠誰養(yǎng)老了？在這地方，大家活著都不容易，兩位小兄弟，回去也就是幾句話的事情。過幾天我就讓他去登記?！?br/>
    茍穗向祝大球使眼色，讓他不要開口。祝大球哪能憋住，追了出去：

    “兩個人拿了錢就想走嗎？”

    “不走干嘛？每個地方都有小勢力，然后小勢力變成大勢力，大勢力再變成更大的勢力。這勢力靠什么養(yǎng)活？不就是你們嗎？可憐的孩子，別倔強(qiáng)了。拉你去干活，你也干不了什么活，站都站不穩(wěn)，還要浪費(fèi)糧食養(yǎng)你。”

    緊接著，糜嘉恒敲一敲院中的硬土，有氣無力的道：“這地方莊稼都長不了?！?br/>
    陸濟(jì)銘打了個哈欠，道：“還是靠流汗活著的人多?；厝グ桑顼堖€沒吃——十幾里的路總算沒白來。”

    有意拍拍口袋里的錢，若無其事的走了。

    祝大球很憋屈，不是心疼那點(diǎn)錢，而是自己太無能，連硬氣的話都講不出來了。

    “對不起，是我拖累了你們?！?br/>
    “別說了，我去弄早飯?！?br/>
    茍穗去生火做飯了。

    “錢沒了，還可以再掙；人沒了，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我們都沒放在心上，你就別放心上了。他們兩個自稱是俠客，給錢就不再為難你了?！?br/>
    啟榆安慰道。

    “我會加倍補(bǔ)償你們的。我這就回去，你們的恩情我不會忘記的！”

    祝大球開始收拾。沒錢、沒勢、沒能力，在這地方照樣是死路一條。俠客也是客人，拿著本事來蹭飯，一點(diǎn)辦法都沒有。

    “你自信能穿越那片千里沙漠？”

    啟榆淡然的看著他收拾，覺得他好脆弱，好像只要離開這個地方，就會很強(qiáng)大。

    “這里不是有綠地嗎？從這邊繞回去?！?br/>
    “從綠地出去，也要經(jīng)過這兩位門神的同意。那時候就不是這點(diǎn)錢了。除非你像以前那樣神奇，什么都攔不住你。”

    祝大球知道這是實情，不想收拾了。萌生了自暴自棄的想法，卻被啟榆看出來了。

    “他們這樣很容易的離開，也是因為我的姨娘在鎮(zhèn)上還有點(diǎn)影響力?；诉@么多錢，你得想辦法彌補(bǔ)。不要動不動就想跑路！”

    祝大球看她眉心寬闊，眼睛好像融化了自己的意圖，牽動著自己的心。

    “你最好別對我有其他想法。剛才的事，我就當(dāng)你們是為了救我，不得已的說法?！?br/>
    “我說什么了嗎？你以后別想偷懶了，明天跟我去買水！”

    啟榆故意裝出兇相，祝大球覺得好笑和一種親切感。

    啟榆出去后，祝大球躺床上，心想：成為什么樣的人，就遇到什么樣的人。那兩人的兵器不一般，對待兵器的態(tài)度也很不一樣，為什么做這種工作？這棺主手下能人怎么這么多？難道這里真是慧人的墳場？

    “祝大球，怎么還不出來？你不懂我們的心酸，吃過飯，我?guī)闳タ纯催@里真實的情況?！?br/>
    啟榆進(jìn)來，只能讓他面對現(xiàn)實了。

    在路上，祝大球問道：“今天不是說讓我陪你去買水嗎？”

    “原本是這么想的，先讓你熟悉下周邊的環(huán)境，省的你不安，亂闖亂撞，我還要給你收拾殘局。”

    啟榆做這個決定，原本是推遲半個月的，門神找來，不得不如此。

    “我有這么差勁嗎？”

    “你有時會不顧一切，你好像誰都不放在眼中，在這個地方是很危險的。我跟你說一下，這里大概是大致情況：

    這里有兩大礦區(qū)，一個是硫礦，另外一個是堿礦，是這個鎮(zhèn)子的支柱行業(yè)。也是收入高，折磨人的行業(yè)。東邊是硫礦，上面是一座活火山。西邊是堿礦，中間是鎮(zhèn)子，建在峽谷的斜坡上，下面是寬河。寬河的對面是隔離墻。

    各類人，雜居在一塊，信仰也是五花八門。所以，到鎮(zhèn)上不要和陌生人說話?！?br/>
    祝大球聽了一半，丟了一半，這些好像與自己無關(guān)。不禁好奇她以前是干什么的。

    “啟榆，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做的行業(yè)多了。營業(yè)員、迎賓小姐、小學(xué)老師、繡花、刺繡都干過。就連礦區(qū)，我也去過。總之哪里有錢賺，我就去哪里?！?br/>
    祝大球停下腳步，像看一位神奇人物一般。

    “是夠辛酸的。你這么拼命賺錢，是為了什么？”

    “離開這里。在這里，錢是衡量一切的標(biāo)準(zhǔn)?！?br/>
    啟榆也停了下來，現(xiàn)在說這些都是理所當(dāng)然的。

    “離開這里有這么難嗎？”

    祝大球既迷惑，又驚奇。

    “難，非常的難！我哥，一出去就不回來，就是最好的證明。沙漠是自由之路，也是死亡之路。你走過，應(yīng)該清楚。其余的路，都是錢鋪出來。”

    祝大球并不相信，暗生逃走的想法。

    到了硫礦區(qū)，流淌下來的黃色液體，冒著熱氣。撿硫礦的人，曬得很黑，皮膚龜裂，泛著白。

    祝大球看不下去，強(qiáng)烈要求離開。

    “這里是人間煉獄，還有人干這種活？”

    “他們都是自愿干的，不限制自由，就因為收入高。每個人都想攢錢，到隔離墻外的世外桃源去?！?br/>
    “想必，那一邊堿礦吧？”

    啟榆點(diǎn)一下頭，祝大球難以想象這樣的日子。四面都被封死了，不離開這里，也是死路一條。

    祝大球沉默不語的出了硫礦石區(qū)。

    “啟榆，難道不能逃走嗎？”

    “沒有人逃成功。門神下面，還有兩個鬼門關(guān)，武藝高強(qiáng)，非常殘忍。一旦被抓住，被刺眼、割舌，在暗無天日的礦洞中被礦石。我不想帶你去看，你看到會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祝大球不敢想象這樣的地方，不由得向啟榆靠近。

    “啟榆，離開這里，要滿足什么條件？”

    “一是錢，二是力量，三是勢力。有其中兩樣就可以了。只要你安心一點(diǎn)，假以時日，我們會送你出去的——我哥就是這樣送出去?！?br/>
    啟榆又接著說：“相信我！一步一個腳印，就能出去?！?br/>
    祝大球心生感激，決定讓她們母女倆一起走，道：“我的畫很值錢，我去賣畫吧！”

    “沒人要的。絕大部分都是掙扎在吃飯的問題上，誰還有心思買你的畫？而且這里是嚴(yán)禁賣書和各類藝術(shù)品，只能靠力氣和勤快！”

    這無疑在他頭上倒了一桶冰水。祝大球苦笑一聲：“越失去去什么，越針對什么！啟榆，你不會拋棄我吧？”

    仿佛她是唯一的依靠，還有許多事情沒做，不能困死在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