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班，中午全公司會大聚餐。

    但蘇海還是給楊科彥去電話請假：“是，著涼了?！?br/>
    她生怕對方不信，刻意啞著嗓子，還輕微地咳了幾聲來證明。

    楊科彥倒是沒有為難她：“那我就提前祝你新年快樂啊！”

    睡到下午，把手機打開，短信響個不停，各路人馬的拜年短信簡直要把手機擠爆掉。給家里去了電話，又挑了一些回短信過去。

    只是樊小佳發(fā)過來兩條信息。一條祝她小年快樂；一條問她昨晚順利與否。

    思量一番，蘇海把收件箱清空，專心準(zhǔn)備回家過年。

    旁邊的手機震動起來，龍震情緒穩(wěn)定，問要不要明天送她回家。

    蘇海拒絕：“李康平回老家過年，我們說好了一起的。”

    龍震隔了一會說：“路上注意安全。”

    不用上班，又多了一天的時間，索性買了水果去看東子。

    他傷口已經(jīng)愈合，只是因為縫針遞掉一塊頭發(fā)，所以天天戴著頂鴨舌帽。

    陳美圓相當(dāng)賢惠，蘇海坐了不到一個小時，已經(jīng)干掉了一碗甜酒沖蛋，一小盒自制餅干。她愜意地窩在沙發(fā)里，手里拿著剛印好的酒吧宣傳單小樣：“你們店址都找好了？”

    陳美圓嘆氣：“我本來說慢慢找，一轉(zhuǎn)身他就說朋友給介紹了一個多好多好的店面。都沒跟我說哎，老人家把錢都交了?！?br/>
    東子笑嘻嘻的：“本來就是很好的店面嘛！”

    陳美圓眼睛鼓的溜圓：“上家是開酒吧的，上上家也是開酒吧的。這么個一年換一主的店面你也說好？你也不看看，得拐進去多遠才能到店子里。誰大晚上的走這么遠??？車都不好停！”

    東子賠笑：“我們可以做出自己的特色嘛！不急啊，老婆?！?br/>
    蘇海看宣傳單背后的地圖，確實位置不是太好。

    陳美圓搖頭坐下來抱著蘇海：“我窮死了，窮死了！我想好了，要是賺不回錢，我就讓他去賣身?！?br/>
    東子摸摸鼻子往書房走：“好，好。你說賣就賣?！?br/>
    蘇海小心地說：“圓，我年終獎發(fā)了……”

    話剛出口，陳美圓就坐起來伸手把她往沙發(fā)里一推：“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我要是想讓你還錢，用得著拐這彎嗎？”

    蘇海被說的臉皮發(fā)燙，也知道自己這反應(yīng)著實給這份友情蒙羞了。她連忙上前抱著陳美圓一通死纏硬磨。

    好在陳美圓大事當(dāng)前，轉(zhuǎn)眼兩個人又輕聊起婚事的種種。

    陳美圓與好友分享著自己的幸福，也迫切希望對方能有什么好消息。她盤問蘇海和李康平的發(fā)展，又問他們有沒有打算過年把關(guān)系確定并公開。

    蘇海只好含糊地說：“今年他回老家過年，我爸說到時候兩家一起吃個飯?！?br/>
    陳美圓鼓勵她：“李康平人真不錯，你要不定下來算了?！?br/>
    蘇海說：“人確實不錯。不過，這也不是完成任務(wù)的事情，我覺得還是隨緣吧?！?br/>
    第二天進了城區(qū)，蘇海非得下車轉(zhuǎn)的士回家。

    李康平也沒太過堅持，他陪蘇海在路邊等了十分鐘，然后把東西從自己車?yán)镛D(zhuǎn)移到的士上。

    蘇海道了謝，又和他約好初三見面。

    小城不大，9塊錢就到了樓下。父親早就等在那里，一邊埋怨她不該買這么多東西，一邊強行接過大小包袋拎到自己手上。

    鄰居們也習(xí)慣了她的做派，只是有人眼紅，挑了話來問：“今年又是一個人回來了??！”

    問話的是某個五十來歲的大媽，家里女兒比蘇海小一歲，去年嫁了個據(jù)說在沿海做房地產(chǎn)開發(fā)的大老板。

    父親笑呵呵地回：“她就是不懂事咯。你沒去女兒家過年啊？”

    大媽臉色一沉，發(fā)氣般扭過頭去。蘇海忍著笑低頭跟在父親后面上樓，進家后才說：“你頂她干什么，不隨她講去！”

    母親接過蘇海手里的帽子圍巾掛好，來打聽父女倆在聊什么事。

    聽父親如此這般一說，母親氣惱：“她有多了不起哦，在我面前擺！不就是女兒嫁了個老板嗎？說是什么鬼老板，還不是自己在外面吹的。6月份她說去廣州走人家，回來后曉得哭，她女兒讓她住酒店呢！光在小區(qū)樓下指了一下說‘我家在19樓’。19樓……就是個水泥盒子，看都看不清。她還想來取笑我？！”

    母親又埋怨：“你怎么不讓李康平直接送到樓下？也讓人家看看，以為別人找的女婿都像她家那武大郎一樣哦！”

    父親終是不忍，使眼色讓蘇海去收拾東西：“小海說了，他們還沒定下來。現(xiàn)在帶回來讓鄰居們議論叫什么事。”

    母親過一會又納悶：“她那個女兒，長成那個樣子！讀書的時候就換了不曉得多少個男朋友喲！真是，這樣的倒嫁得早！”

    說著，眼神就憤憤不平地打量蘇海，只覺得自己女兒實在哪里看哪里都不錯，偏偏前面碰上那么個沒良心的，白白浪費六年時間。

    還好這李康平確實不錯，母親發(fā)了狠：“今年真是走倒八字。明年掛地年的時候一定要注意，紙要多燒點，好運氣要都留下來就好了。”

    父親連忙呵斥：“亂講什么講！快去準(zhǔn)備飯，小海還沒吃早餐的?！?br/>
    吃完飯?zhí)K海和父親開始忙活一年一次的大掃除，母親去接小姨和賀方方。

    父親說：“方林前天打電話說不回來過年了，說是在廠里值班?！?br/>
    蘇海不在意地說：“唉呀，只要是真的在廠里做事，脫了傳銷那個坑，不回就不回吧！”

    父親聽她語氣輕松，不由脫口而出：“你知道你小姨一個人帶著方方有多苦嗎？她一輩子就指著方林能有個好前程。方林做出這事，你小姨等于是沒盼頭了，現(xiàn)在就是在帶著方方挨日子。在廠里值班？不是前面做錯了事丟盡了面子，誰過年愿意孤零零地呆在外地？不回就不回？”

    父親言辭激動，眼神因蘇海的無動于衷而顯出幾分難過。他并不想讓女兒多看自己失控的模樣，轉(zhuǎn)身離開。

    蘇海拿著抹布默默地擦著柜子。她沒敢跟在父親后面過多解釋。

    父親在這個家一直是山一般的存在。他年青時從鄉(xiāng)下打拼定居來了城市，在別人的諷刺聲里“攀高枝”娶了蘇海的母親。因為他的努力、細心、溫和，這個家里從來都是快樂的。對蘇海的小姨，他一直心懷同情，不管是錢還是力，都是傾盡所能地去幫助他們。

    蘇海自責(zé)，自己才是小姨的血親，才是賀方林的血親。因為賀方林的一次錯誤，自己是準(zhǔn)備拋棄他了嗎？

    這種愧疚在看到賀方方的時候找到了一個迸發(fā)口。

    蘇海殷勤地拉著賀方方坐在沙發(fā)上，又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

    她前腳剛放下水杯，小姨就拿出一個塑料壺將水倒進去，又把賀方方扯到沙發(fā)邊上的木椅子上。她解釋說：“現(xiàn)在總摔杯子，也不知道怎么了。你快些把玻璃杯收起來?！?br/>
    蘇海聞言馬上去清點客廳易碎的東西，卻發(fā)現(xiàn)早就被父親收到了抽屜里。母親從衛(wèi)生間擰了毛巾出來，給賀方方擦了手臉。父親也坐過來，拿起遙控器放到賀方方手里：“今天真乖?！?br/>
    蘇海覺得父親只是習(xí)慣性地表揚了一下，因為賀方方顯然是不能理解這個“乖”字的。

    他把遙控器抓在手上，看看蘇海，奮力地按下?lián)Q臺檔，隔一會就開心地笑，嘴里噴出唾沫泡子。

    蘇海沒想到隨著年齡的增長，賀方方的病情反而越嚴(yán)重了。她突然覺得這屋子里籠罩著一股沉重、壓抑的氣氛，讓她呼吸都開始不順暢起來。

    父母去廚房忙碌，小姨照顧著賀方方，招呼她坐下來。

    蘇海找了個借口，回了自己房間。

    她沒忍住，打電話給陳美圓講了小姨家的情況，以及父親的那段話。

    陳美圓說：“你不過是處了十幾分鐘，就一心想逃開。賀方林從小被教育以后要帶著哥哥過一輩子，他急切地想走捷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br/>
    蘇海想說我沒有責(zé)怪他了，我只是心疼小姨。但她拿著手機，眼淚一串串地往下滾，喉嚨里講不出一個字。

    陳美圓又說：“這是不幸，不是你的責(zé)任。你不需要對別人的悲慘經(jīng)歷感同身受，于事無補的。你多賺些錢，再幫一幫小姨或者賀方林，要來得實際的多?！?br/>
    作者有話要說：和原來的章節(jié)差比較大，肉暫時不會出現(xiàn)了。

    201307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