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嵚就這么把你放了？”荊秋水懷疑地問道。
“他當(dāng)然是不在了。”武天峻說，“我們就是為了避免跟他硬碰硬?！?br/>
“不是說我們打不過他?！蔽涮鞛t說。
“但沒必要冒那個險，我們的目標(biāo)是把華夫人解救出來?！蔽涮炀f。
“我在那里，可不是唯一一個……你若是知道其他女子是怎樣崇拜他的……”華炘媘說。太妺首當(dāng)其沖，就連丫鬟們也都匆忙而忐忑地整理儀表，往自己的臉上不停地涂抹胭脂粉末，想盡力討好她們的主人。
華嵚已經(jīng)當(dāng)了華府的指揮好多年了，敏銳又狠毒，深諳人性，下手時絕不手軟。
“他令人覺得可怕?！比A炘媘說。
“嗯，不知你一個人這樣認(rèn)為?！避庌@珠兒說，“對了，我的白鳥鳴能穿越相當(dāng)一段距離，我已經(jīng)讓離我最近的線人，去找阿嬌了，她應(yīng)該很快就到?！?br/>
武天峻皺眉：“你叫她來做什么？這里用不著……”
“你說用不著我嗎？武天峻。”金嬌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門口了。
“我是不想讓你陷入危險，我可不想讓你……”
“好啦好啦，我人都來了，你以為我會讓你們自己去玩?zhèn)€痛快，把我一人落在后面？”
“這可不是游戲……”武天峻自知說不過她，便沒再說什么。
“很多江湖上的人還有官場人，或是為了討好，或是因為畏懼，給他獻(xiàn)上金銀珠寶和美女，令人目不暇接。”金嬌說，“華嵚總是來者不拒，就像這能顯出他的雄性氣概似的，但她們都未曾過門，不過是待上一段時間就被趕走或送走的‘物品’。”
“她們開始也會爭風(fēng)吃醋、斗心機，但后來她們發(fā)現(xiàn)，無論她們有多么嬌艷迷人，都不曾入過華嵚的眼。在華府，她們偶爾會被一起傳喚去陪華嵚，這時候是她們最害怕的時候，因為他會異常的喜怒無常，也許這一刻左擁右抱如狼似虎，下一刻就能砸光房間里所有的瓷器，甚至打她們……”金嬌偷偷看了華炘媘一眼。
華炘媘低下頭。
華嵚醉醺醺地睜開眼，這胭脂的味道太過刺鼻，讓他想逃離可又迫切的需要這種世俗的安慰，在他模糊的視線里，他的女人們向他嗔怪著，撒嬌著，嬉笑打鬧著，耳邊盡是嬌滴滴的女兒聲，可是從她們的眼睛里，他看不到愛意，只有對他的恐懼。
華嵚冷冷的勾起嘴角笑了，高挺的鼻梁上面，是一雙憂郁而深邃的眼睛，沒人能猜透他心之所向。
恍惚間，他看見一個纖細(xì)嬌小的女子靜靜的站在一邊，沒有像其他女人一樣討好他，向他獻(xiàn)媚。
華嵚以為自己花了眼，在華府，豈會有女人不愿討好他？
他起身，站在這女子身前，身后的女人們也跟著他走了過來，他比這女子高了半個頭，女子并無畏懼，只是定定的看著他，她的眼波流轉(zhuǎn)，似是心疼似是復(fù)雜的凝視著他，“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不來陪酒？”
女子怔了一下，偷偷抿嘴笑了笑，“回大人的話，在下名小慬，是代替華夫人的最佳選擇?！?br/>
應(yīng)無求玩世不恭的眼神在聽到華夫人三個字時突然變得認(rèn)真起來，一瞬間明亮了起來，猛地抓住了女子的雙臂，“你說什么，炘媘？你…是…她什么人？”
身后的姨太太很自覺地退開了。
身邊沒有了香氣繚繞，他漸漸清醒過來。
“華夫人的閨蜜啊?！毙[說。
應(yīng)無求盯著那女子看了許久，反復(fù)地確信她不是那個自己深深思念的人，眼睛里的光漸漸黯淡。
“你的名字…很好聽”，華嵚低低地呢喃了一句，笑了。
華嵚一時不知是該笑他猜中了這結(jié)局，還是恨武天瀟一如過往的智慧大膽和正直，他舉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他一直習(xí)慣活在這黑暗里了，時間久了，讓他以為自己本身就是黑暗的。
世人眼里，武天瀟是正，他是邪，自古正邪兩立，百姓都愿意愛戴武天瀟，而對他嗤之以鼻。
是啊，誰愿意活在黑暗里，只要有那么一點點光。
但他開口依舊嚴(yán)厲：“你在做什么？誰讓你到前廳的？”
小慬像是不知道他在這里喝酒一般，扯了一個一眼就容易識破的慌：“回大人的話，小女子不才，獨喜飲酒，剛以為大人出門在外，便想小酌一杯”
華嵚沒有說話，想看看這女子如何自圓其說。
只是不曾想，她如此般大膽：“我可否相伴您左右，以一見您殺敵時的英姿？”
他愣住了，從未有女人愿意相伴他左右，他喜怒無常，心情不定，他知道，華府的女人都怕他，可他就是喜歡看著她們即使害怕也不得不討好自己的樣子。
可是這個女人竟敢如此不自量力，她當(dāng)真不害怕嗎？妙筆閣
“報告大人，華夫人不見了?！?br/>
華嵚起身，背對著那女子說“你回去告訴送你來的人了，你的任務(wù)完成了，不必刻意討好我。”
“這樣怎么行，我會被他打死的?！毙[哭訴起來。
“不要再煩我，”華嵚一把推開她，走出門。
“華炘媘人間蒸發(fā)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尸？”他冰冷的聲音中，暗含了一絲怒意。
來報告的仆人嚇得直哆嗦：“小的愚笨，找不見華夫人，房間里也沒有……”
“有人來過府里，還背著我，把我的愛妻給劫走了？”他的眼神變得危險。
“小、小的覺得，夫人是自愿走的……”
他冷笑著走近仆人，嘴上冰冷的笑意更深了，接下來，又該去討伐了。
他捏緊拳頭，狠狠把仆人踢倒在地，像以前生氣時一樣，踹他，踹他的臉和身體，仆人強痛得嗷嗷叫，被自己恨不得千刀萬剮的仆人踩在腳下，聽著華嵚罵他笨，罵他蠢，不夠聰明。等到華嵚氣消，再向他磕頭認(rèn)錯，他把所有的恐懼嚼碎了咽進(jìn)肚子里，“多謝大人提點，小的知錯?！彼f。
華嵚向自己的房間走去，其實于他而言，在哪里都一樣，他知道華炘媘早晚會逃走，但他無法承認(rèn)這一點。
一個較小的身影竄出來一把扶住他，分擔(dān)了他一半的重量，“大人，你受傷了，我給你擦藥吧”
“小慬”快速地將他扶至靠椅上歇息，又靈活的取藥來開始為他擦拭傷口，只是下手毫無輕重的，本來忍一忍就過去的疼痛因為不當(dāng)?shù)牟了幏绞蕉兊秒y以忍受?！拔也皇钦f了不要再討好我了嗎？”華嵚有些惱怒，拽著“小慬”纖細(xì)的手臂，一把拉到自己身邊。
“大人，我無意討好你，僅想為你療傷”她真誠地盯著華嵚的眼睛，讓華嵚心煩意亂。
“你不害怕我嗎，為何關(guān)心我？”
“因為我知道，你是個好人”
好人？多久了，在眾人面前應(yīng)無求只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而已，這小女子，不怕他也就罷了，反過來關(guān)心他，看著他的眼睛告訴他，他是個好人？
她到底是什么人？
華嵚沒再出聲，看著笨手笨腳的她盡力的放輕動作不弄疼他，不知怎么地，華嵚臉頰發(fā)燙了。
“大人，離武天瀟已帶著三人成功逃了出去，看他們的行路方向，應(yīng)該是去了血齋”。探子支支吾吾“只是不確定是不是血齋…那可是江湖第一大巫師集團(tuán)，他們…”
華嵚打斷了他“血齋，一個消息傳播最快，涉足江湖各門的巫師幫派，武天瀟是去打探鳳宮僵尸事件了，血齋雖兇殘但是講情義，以武天瀟的魅力，想必這時血齋已經(jīng)愿意出手幫助武天瀟了?！?br/>
“華夫人不是血齋的高級首領(lǐng)么？”小慬微聲道。
“你先下去吧”，探子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一眼華嵚，他側(cè)著臉，一副沒有生氣的樣子，“小的告退”。
“武天瀟，肯定是他帶走了我的炘媘?！?br/>
“您怎么知道呢？”小慬弱弱地問。
“我若連這個都不知道，我就不配再當(dāng)華府的主人了?！比A嵚恨恨道，“華炘媘是我的女人，這里是我的地盤，我管他是哪國皇子，竟然如此挑釁我……他這是自找的?！?br/>
小慬不敢說話，低頭一聲不吭，看上去很不自然。
華嵚猛地一手握住她的臉，迫使她看著自己：“你怕我了？”
她假裝鎮(zhèn)定地直視著他。
他放開了他，邪笑起來：“我怎么對你一點印象都沒有？你若這般伶俐，怎會時至今日，才讓我發(fā)現(xiàn)？”
“小慬我生性害羞，費了很長時間，才悟出怎么討人歡心?！?br/>
華嵚聽到這里，竟然嘆氣道：“罷了，似乎在這里，真是為難你了?！?br/>
“不……小慬雖然出身不像其他人那么好，但心底很好的，小慬是個簡單的人，您可以信得過我?！?br/>
華嵚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她看：“你不怕我？”
“為何要怕您呢？”小慬小心翼翼地說，“你也不過是個凡人，只不過比我們高級多了。”
“哼，那倒是真的?！比A嵚起身，“要不是炘媘失蹤，我可能還會跟你玩玩。你不要介意?！?br/>
小慬低下頭，惴惴不安。
華嵚頭也不回地向大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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