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肯妮斯想,十年后火箭筒砸來時她沒有躲開,應當是一個讓她后悔終生的決定了。
至于原因。
在她安穩(wěn)活了二十幾年之后,誰敢信誓旦旦地拍胸脯說“你明明是個男人啊!”——肯妮斯絕對會親手召喚月靈髓液抽死他。
然而……
肯妮斯·艾爾梅洛伊·阿其波盧德,穿越了十年的時間來到十年后的新都,被后人告知了殘酷的真相。
原來,這個世界的她不是肯妮斯,而是肯尼斯。遠坂凜特意找出來的阿其波盧德前任家主的“遺照”里,一個金發(fā)碧眼大背頭摟著紅發(fā)的美貌未婚妻,即使未婚妻神情冷淡,也阻攔不了他的滿臉笑容——當然,即使笑著,這個家伙依舊昂頭豎眉,一如既往用眼角余光看人。
——您和您的未婚妻感情很好……
索拉,原來是你!
……等等,同樣的表情,放在換了個性別的她臉上,怎么覺得這么欠揍?
當然了,性別不對和“自己”與導師的女兒是一對兒(以及顯然索拉很嫌棄“她”)的悲劇只是讓肯妮斯震撼了一會兒,畢竟她很清楚,這里應該是一個平行世界,肯尼斯和肯妮斯并不是同一個人,另一個“她”的與她或許相似,但命運永遠不會相同。
懷著略微有些復雜的心情,肯妮斯決定聯(lián)系她曾經(jīng)的學生,韋伯·維爾維特,據(jù)遠坂凜所言,這家伙已經(jīng)成了“肯尼斯”的繼承者,成為時鐘塔的教授。世界范圍內的地區(qū)雖然遭到了襲擊,但是魔術師足有保存下來的實力,在第一輪毀滅性攻擊后,敵方不知道是否發(fā)現(xiàn)了他們,暫時沒有再度清掃,所以,各敵方的魔法師們彼此接到聯(lián)系,遠坂凜和衛(wèi)宮士郎的同盟也在不久前聯(lián)系到了英國方面。
還十分稚嫩的少男少女眼巴巴地望著她通話的背影。遠坂凜剛從見到過去的人的驚訝中清醒過來,又引來了新一輪的震驚,平行世界……原來真的有嗎?衛(wèi)宮士郎則是單純地松了口氣,多一個同盟總是好的。殊不知他的表情看在白發(fā)英靈的眼里,讓英靈的臉更黑了幾分。
如此愚蠢的表情,真想……
英靈不爽地想到。
衛(wèi)宮士郎莫名感到背后一陣冷意。
不管其他人心中怎么想,肯妮斯淡然地聯(lián)系到英國魔法協(xié)會,再通過他們找到了韋伯。由于外界遭到破壞,電話無法使用,魔術師們只能重新用起傳聲的魔法工具。當輕微的雜音出現(xiàn)又消散,一個低沉的男音出現(xiàn),只聽他先是停頓了片刻,才道:“阿其波盧德老師?”
“是我?!笨夏菟箲馈?br/>
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看不到他的臉,但僅聽著聲音,卻也能聽到韋伯壓抑的復雜情緒。“原來如此,那一天并不是鬼魂嗎……您竟然真的來到了這里?!彼D了頓,“然而,時機卻不太巧妙。”
肯妮斯簡單敘述了一下事情經(jīng)過,尤其強調了自己的性別和平行世界,她對韋伯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個自以為是的笨蛋上面,即使不久前見過未來的他一面,心底卻仍然對這個變得格外深沉的學生很不習慣。韋伯對這種本該驚訝的事情輕而易舉地接受了,言歸正題,他們開始交流起互相的情報,一番功夫下來,有了不少的收獲。
首先,敵人的身份或許得到了確定。被襲擊地區(qū)不斷出現(xiàn)了身著白色制服的團體駐守,根據(jù)調查,這應當是一個名叫密魯菲奧雷的黑手黨家族的成員。
黑手黨家族——在魔術師們的潛意識中,不過是由普通人組成,對魔術師根本不會造成威脅。然而,探查的人員卻發(fā)現(xiàn),這群人并非普通人,他們擁有從未見過的攻擊方式,以及神似魔法器具的武器。被困在日本的他們不知道,在西方戰(zhàn)場上,魔術師已與對方有了接觸,出其意料下受到重創(chuàng),魔術師的存在似乎也被對方發(fā)現(xiàn)。
所以,危機即將到來。
“家族……”聽到這里,肯妮斯不祥的預感更甚。若是以前,她對這所謂的家族根本不會在意,然而,在來到日本接觸了沢田綱吉等人后,她的認識逐漸改變。這群家伙絕不是普通人,不提本就戰(zhàn)斗力不遜于魔術師的云雀恭彌,就連原本只是廢材的沢田綱吉,在彭格列的培育下也逐漸成長,其關鍵時刻的戰(zhàn)斗力足以讓她震撼。果不其然,十年后出現(xiàn)的毀滅世界的黑。黨……實力如此強悍。
韋伯接著說道:“不過,還有一件事。密魯菲奧雷目前并未直接針對我們,他們的火力大部分集中在意大利和日本,在意大利傾滅以后,日本成為主要進攻點。另一個家族……也就是被他們襲擊的家族秘密與魔法協(xié)會取得了聯(lián)系,那個家族——”
“彭格列,是嗎?”肯妮斯突然插口。
韋伯一愣,應道:“是這個名字沒錯……您怎么知道?”
“在我的世界,彭格列與阿其波盧德是同盟家族?!笨夏菟沟?,“只不過,這個世界的彭格列就不知道了。”
肯妮斯的預感果然沒錯。能夠毀滅世界的家族,絕對和彭格列扯得上關系。聽韋伯的意思,神奇彭格列的存在他們之前全然沒有察覺,以至于突然襲擊之下受到極大的損傷……這其中,恐怕與她有關。
“您與彭格列有過接觸的話,那事情就好辦了。”韋伯沉吟片刻,接著說道:“彭格列家族愿意與魔術師結盟,經(jīng)過商談,對方的人會盡快趕到你們所在的地方進行聯(lián)絡?!?br/>
肯妮斯沉默稍許,終于還是應了下來。出于私心,她必須找到彭格列,問清十年后火箭筒的情況。其次,時間的法則制約讓她無法對這個世界干涉太多,但是,如果敵人自己對她下手,那就是另一種情況了。
何況,肯妮斯的直覺告訴她,對方總會找上門來。
正事說得差不多了,話題逐漸輕松起來。韋伯松下一口氣,沉穩(wěn)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笑意:“多年后能與老師再次交談,雖然……真是意想不到?!?br/>
肯妮斯挑眉:“你對我的性別有意見?”
韋伯趕緊否認?!拔乙矝]想到,那個韋伯·維爾維特會有如此大的成就?!彼睦镆嗍禽p松了些,順著少有的好奇問道:“對了,你也是四戰(zhàn)的參戰(zhàn)者吧,這個世界的肯尼斯最后的情況你知道多少?”
皺著眉補了一句:“說實話!”
——如果時間能夠回轉,她絕對不會問出來!
因為一個偶然,肯尼斯的世界再度崩潰了。
“額……雖然當時的我沒有親眼見到,但是也有些了解……”
“肯尼斯·阿其波盧德先是被另一名參戰(zhàn)者截殺,魔法回路破壞,雙腿被廢。”
肯妮斯的眉毛跳動了一下。
“索拉·娜澤萊·索非亞莉搶奪了未婚夫的咒印,又被同一方參戰(zhàn)者綁架,威脅肯尼斯命令英靈自殺r死后,兩人一同被槍殺?!?br/>
肯妮斯嘴角微抽,不禁望向了自己的英靈。
“真是可怕的愛情啊,索拉小姐竟然愛上了未婚夫的英靈?!弊詈?,韋伯感嘆了一聲:“雖然那位r確實相貌不凡,也是個實力強勁的騎士呢……”
很顯然,韋伯真心敬佩著那一位忠心耿耿的英靈。但是,他還在這邊感慨,卻不知道,遠在日本,由于傳聲器具沒有電話的保險功能——所以,這些話在場的人都聽到了。
——不小心聽到不得了的事情了會不會被滅口!
這是兩個純潔少年少女不約而同抓狂的心聲。
忽略用愧疚目光注視著r的saber和隱去身形的archer,在一開始聽到御主應該是個男性開始,迪盧木多的臉色一直變化多樣,他那糾結之極的眼神在這一刻變成了驚慌,向著自己的御主無助地伸出手,用他嚴肅而正直的聲音陳述道:“r,我——”
“r?。?!”
也不出意外地接收到來自御主的怒火。
高大英俊的英靈迪盧木多,他的光輝之貌讓女子傾心。然而如今,即使是處于英靈狀態(tài)的他,仍然委屈地戴著他的眼鏡。
他怒氣沖沖的御主還沉浸在憤怒之中,全然忽略了自己為什么會這么生氣。
就這樣,肯妮斯在衛(wèi)宮士郎家住下,還好他家地方大,房間足夠。夜晚,她照例陷入夢境之中,在夢中看清四周的景象,心中暗嘆。拜某只大妖怪所賜,只要魔力缺乏或是情緒波動太大,她就會在睡夢中陷入無意構造出的幻境之類,今天果然不例外。
習以為常地走在自家的長廊中,忽然,肯妮斯的腳步微頓。一種熟悉的感覺纏繞上來,她默默思索,終是冷哼一聲,四周的景象一陣波動,隨著這些波動,一個人影突然從虛空中跌落進來。
渾身的血液滑落下來,將地毯染上紅色。肯妮斯不急不緩地走上前去,停在這個人的身前一步處,她的目光微動,視線落及他鳳梨頭一般的發(fā)型,默默回憶了片刻,終于想起來——
這家伙,就是故意侵入她的環(huán)境,才說了一句話就被她彈飛的鳳梨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