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醉翁
“在下岳沛琪,由于身體問題,不得不請兩位到此面談。失禮之處,還請多多包涵?!?br/>
錢管事連忙說無妨,并鄭重地向他介紹了溫婉,稱溫婉是余子晴作品的研究專家,也是書局非常重要的參謀,為表對此番合作的慎重,所以特地請她一道過來。
溫婉見他連真正的名字都沒有隱瞞,看來是完全不怕被她認出來。她倒是很想知道他這次的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么藥,便也裝作沒有認出他的樣子,不動聲色地與錢管事一道到旁邊坐了。
大約談了一個時辰左右,終于將合作計劃談妥并敲定了?!霸琅骁鳌贝笙策^望,當即便吩咐家仆備宴,要好好地答謝溫婉他們幫他實現(xiàn)了多年的夢想。然后又熱情地邀請溫婉到他的藏參觀,分享他多年來的收藏。
拳拳盛意,卻之不恭。溫婉與錢管事隨同著來到藏,岳府管家陪著錢管事在近門處說話,溫婉察覺二皇子別有用意地看了她一眼,稍作猶豫,便會意地跟上前去。兩人一前一后上到的二樓,穿過一排排的書架,二皇子信步來到窗前,推開窗,明亮的日光便灑落了進來,搖曳著細碎的枝葉,斑駁一片。
“你為什么進京?”溫婉打破沉默?!澳銥槭裁粗劳ㄟ^大通書局,就能讓我出面?”
二皇子微揚唇角,似笑非笑地說道:“你的問題還真多。不過,為表我合作的誠意,我就一個一個地告訴你罷。我進京,是為了找你合作。至于第二個問題……你應(yīng)該還記得幾年前,你被人抓到山上小木屋里關(guān)了一夜的事情吧?”
“那件事情……”溫婉一驚:“真的是你?!”當時蘇政雅就很篤定地說是他做的,只是她一直沒有作信。那她不明白了,當時她與他根本不曾有過什么糾葛,他為什么要抓她,恐嚇她?
二皇子淡淡笑道:“你掌控大通書局這么多年,應(yīng)該也聽說過不少業(yè)內(nèi)傳聞吧?比如傳聞朝華書局有朝廷中的關(guān)系,呵呵,那也差不多就是我。我這樣說,你應(yīng)該明白了吧?”
他一說朝華書局,溫婉自然便明白了,只是現(xiàn)在并不是翻舊帳的時候?!澳悄闼f的合作,應(yīng)該不光是出個文集這么簡單吧?”
“那當然?!倍首永硭斎坏卣f道。“書局的合作只是其一,最重要的還有戰(zhàn)略上的合作?!?br/>
“戰(zhàn)略上……”溫婉暗自心驚,難道他們不甘心被貶,要圖謀著復辟么?!于是,哂然笑道:“書局的事情,或許我還能使上點力,至于后者,你還真是找錯人了?!?br/>
“沒有?!倍首蛹m正道。“除非你不想為你的兩位至親報仇,任由著讓你們溫家由盛及衰的罪魁禍首逍遙法外?!?br/>
溫婉直接回答說道:“我不想。”
二皇子忽然不說話了,意味深長看著她,似乎在等候什么。忽然窗外響起一陣“啾啾”的鳥鳴聲,他微揚唇角,說道:“看看誰來了?!闭f著,從窗邊退開一小步,將位置讓給溫婉。溫婉遲疑著來到窗外,探頭往外一看,便見隔院廊下走出一個人來。在溫婉往外看的同時,那人似乎也得到了提示,抬頭往這邊看來,四目相對,赫然竟是蘇政雅!
溫婉方自一驚,二皇子便側(cè)步過來,快速地將窗子關(guān)了起來。
“你到底想做什么?”
“合作?!倍首泳褪呛唵蔚膬蓚€字。
“蘇政雅為什么會在這里,難道也是合作的事情?”
二皇子淡淡笑笑:“對。”
溫婉暗自覺得不妙。蘇政雅這些日子一直在追查回京路上遇襲這件事情,今天他出現(xiàn)在這里,若不是二皇子故意引他過來,便是追查線索來到到這里。但不論是哪一種可能,二皇子之番都是用意不善!
“難道金水鎮(zhèn)伏擊蘇政雅那件事,也是你做的?”
二皇子卻連忙否認道:“這我可不敢隨便承認。”
“那若是我不答應(yīng)合作,會怎么樣?”
二皇子不置可否地笑笑:“你應(yīng)該不想連累到錢管事和大通書局吧?”
“但我并不認為我擁有可以和你合作的能力?!?br/>
“郡主何必過謙。你現(xiàn)在是皇姑母跟前的大紅人,又與皇帝陛下終日相伴,這舉足輕重的份量,不是能力,是什么?”二皇子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掏出一張紙契,就近擱置在身旁的茶幾上?!翱ぶ魅羰峭夂献?,就在這契約上按上手印。從此我們通力合作,一榮俱榮,一辱俱辱?!?br/>
溫婉緊盯著二皇子的眼神,不像是在說笑,便說道:“事關(guān)重大,我需要時間考慮?!?br/>
二皇子抿嘴一笑:“無妨。我這里藏書頗豐,郡主素愛讀書,流連此地,不愿歸返,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br/>
聽他這么說,看來是她不答應(yīng)合作,便休想離開此地了?!拔伊粝碌箾]什么,但是書局里還需要錢管事主持大局?!?br/>
“錢管事先行回去也無妨。”他答應(yīng)得倒是爽快?!澳闵磉叺哪莻€小丫頭也可以先行回府去報個平安?!?br/>
錢官事和小桃離開之后,溫婉在樓中坐了,反復地考慮這件事情。二皇子所說的合作指的該是復立江東王這件事情。但現(xiàn)在坐在皇位上的是先皇太子,那合作的根本目的即是除去大長公主在朝中的勢力,也即是說他們要對付的是大長公主和司馬家。而蘇政雅又是大長公主的獨子,這個時候,他出現(xiàn)在這里,二皇子還故意讓他們倆遠遠地照了個面……
溫婉倏地站起身,來到二皇子的桌案前,說道:“我要見蘇政雅,我想到有件事情忘記告訴他了?!?br/>
二皇子抬了抬眼,說道:“他來這里晃了一圈,沒找著我,便回去了。”
“你為什么不見他?”
二皇子似笑非笑:“我這不是一直在陪著你么,哪有時間理會他?!?br/>
溫婉越想越覺得這其中大有問題,多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當即抽過壓在桌案上的那一紙契約,提筆寫上自己的名字,再印著紅泥按上了自己的手印,將契約拍到二皇子面前,說道:“這樣,我可以走了吧?”
二皇子低眉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頭說道:“可以了。具體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地方,我會派青恒來支會你?!闭f著,侍立在他身后的一名小廝束手上前,朝溫婉恭敬地施了一禮。溫婉點點頭,便轉(zhuǎn)開離了開去。
以最快的速度回了溫家,在門房處問剛剛蘇政雅是不是來找過她。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便知道問題大了。隨即趕往大將軍府找司馬嘉,司馬嘉今日告病在家,并不曾與蘇政雅一起。但溫婉見他氣色一如尋常,不見有病相,心中不由起疑,貌似關(guān)切地問道:“司馬大人所患何病,現(xiàn)在可好些了?”
司馬嘉自然知道溫婉向來對他頗有顧忌,既然她這樣問了,也便順眉順目地回答說道:“已經(jīng)好多了,多謝郡主關(guān)心?!?br/>
“那司馬大人好生休息,我到別處找他去?!?br/>
溫婉已經(jīng)隱約猜到二皇子此番進京的真正用意,并不是像他所說的尋找合作者,而是直指蘇政雅。大長公主只有蘇政雅一個孩子,只要蘇政雅一死,就算將來大長公主奪位,她自己一脈后繼無人,最終還是要還位于望月家。所以金水鎮(zhèn)遇襲,九成九也是二皇子這伙人干的。他們秘密入京,為了掩人耳目,人數(shù)必少,估計是難以制住蘇政雅,所以才從她這邊入手。讓蘇政雅誤以為她已經(jīng)落入他們之手,而不得不乖乖就犯。
時間緊迫,溫婉急速火燎地來到柴家,讓水玲瓏幫忙糾集了一隊人馬,飛速趕往南郊。但是不出所料,那偌大的一座莊園,早已是人去樓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