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亂第七天的夜晚,帝國的首都羅馬,終于平靜了少許。
在城中茍活到了現(xiàn)在的公民們,都陸續(xù)打開了封閉已久的密室小門,或者地窖入口,心驚膽戰(zhàn)地拿著利器,前往街道上去尋找食物,或者四散的親人……
無論如何,他們是不打算繼續(xù)在羅馬待下去了,這場暴亂將會成為他們永生難忘的黑暗記憶……
現(xiàn)在羅馬城內最臭名昭著的是那些暴民們嗎?
不,并不是。
那些趁著暴亂,在羅馬城中作威作福的帝國士兵們,還有那些表面上圣潔著勸導民眾向善,但背地里策劃了這場暴亂,并趁著夜色帶著仆人在羅馬的廢墟上搜刮的新神教神官們,才是此刻羅馬城的居民們,最為痛恨的人!
而此刻,元老花園外,就走過去了一列舉著火把,配備著精良的武器,看似懶散,但實則非常警惕的巡邏隊,正朝著羅馬的中心,皇宮而去……
“……嘿,威爾,話說回來,你是怎么處決卡萊的?”
“這并不是一個愉快的話題,兄弟?!?br/>
“跟我講講唄?”
“夠了,崔命,現(xiàn)在任務要緊,父親他們還在城外等著呢!”
“行吧……”
巡邏隊的末尾,剛剛來到羅馬,在經歷了七年之后,身高已經成功突破兩米五的崔命,還和小時候一模一樣,一見到威爾就圍著他轉個不停。
羅馬常備軍團士兵的裝備在崔命身上看起來有點緊,但這已經是威爾能找到的最大的了……
天知道崔命這七年怎么長得這么快?以前自己騎在夜風之上還能勉強和他頭對頭交流,現(xiàn)在,恐怕自己雙腳站在夜風的背上,也得仰視他了吧?
羅馬士兵身高在兩米以上的都很少,而崔命身高就達到了兩米五……這把他放在野蠻人的巡邏隊里,才會不顯眼吧?!
“你為什么就一定要跟過來呢?你看看你這個子,被人懷疑就麻煩大了……”
“嘖嘖嘖,看看你,我這不是擔心你嗎?還有,老師和父親都沒有反對,這說明他們相信你!”
“唉……他們就知道把麻煩甩給我……”
威爾無奈地搖了搖頭……七年前,在那場兩個小孩對陣英雄級強者的戰(zhàn)斗之后沒多久,巴索·納圖就將崔命收為自己的學生。
據(jù)巴索·納圖所說,崔命的身體素質很強,不僅僅強于普通的圣族,還強于絕大多數(shù)野蠻人……甚至,與巴索·納圖和他的哥哥相比,也不遑多讓。
于是,當年,在自己的父親李察回到艾維行省之后,巴索·納圖就找到了他,并提出將崔命收為自己的學生。
李察對此并沒有拒絕,反而是非常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之后,崔命就突然神出鬼沒了起來,威爾在新家園也很少見到他……
當崔命再度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的時候,威爾就驚訝過一次了……因為,那時的他,身高已經兩米了……
現(xiàn)在看來,崔命身形的改變,應該和巴索·納圖的教導有很大的關系。
可無論怎樣,當威爾今天再次見到突然來到羅馬城外的崔命后,他還是忍不住內心的羨慕。
因為這貨,現(xiàn)在的實力已經達到了戰(zhàn)神侍從!距離強者只有一步之遙……
威爾忍不住感嘆,明明都是差不多二十歲的人,為什么差距就這么大呢?
然而他也不想想,他本人在十九歲的年紀,就已經成為了這片大陸上大多數(shù)戰(zhàn)士一生都達不到的大戰(zhàn)士長……
“崔命,告訴我,你為什么突然來羅馬了。我記得,你不是應該被你老師叮囑,要協(xié)調好野蠻人和圣族的關系嗎?”威爾疑惑地開口問道,對于崔命的突然到來,沒有任何人在這之前告訴過他。而父親李察也只是說一支精銳的野蠻人會在巴索·納圖的帶領下來到羅馬所在的亞平寧半島,幫助他實行一系列計劃而已。
崔命學著威爾的樣子聳了聳肩,但很快就被身上突然崩開的皮甲而作罷……他非常無語地低頭看了看從中直接斷開的皮甲,忍不住開口說道:“這玩意兒,就這么脆?”
“行了,等我們到皇宮之后,就可以扔下這一身行頭了……崔命?兄弟,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br/>
“啊,這個啊……其實我在北方待著也挺沒勁的,就偷偷混在老師帶領的那群野蠻人中,過來了。”
“就這么簡單?”
“對,就這么簡單!”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職責了,崔命。你要知道,你的老師已經來到了羅馬之外,如果沒你留在家園里,那群野蠻人會把家園掀個底兒朝天的!”
面對威爾逐漸嚴肅的表情,崔命卻露出了一個不屑的微笑。
“他們敢?!放心吧,威爾,在來這里之前,我把那幾個刺兒頭挨個收拾了一頓,把他們統(tǒng)統(tǒng)放倒在營帳里了?!?br/>
“……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就在來到這里之前,有幾個家伙說什么野蠻人應該享有艾維行省更多的土地,還說我是圣族的雜碎什么的,沒有資格去統(tǒng)領他們野蠻人?!?br/>
“哦?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那些在家園幫忙的野蠻人都叫到了一起,讓他們一起上。接著,十幾個蠻力和大戰(zhàn)士長相仿,還有老師的另一個學生,貝隆·安圖爾都向我提出了挑戰(zhàn)。反正,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說,你就需要知道,他們最后都被我打碎了全身的骨頭,現(xiàn)在正躺在家園的床上,被醫(yī)師治療呢!”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對?
威爾忍不住開口問道:“等等……你剛才說,貝隆·安圖爾?就是那個在三個月之前,我們剛剛離開家園的時候,就成為了英雄級強者的家伙嗎?”
“是啊,就是他。那家伙成為了英雄級強者之后,就整天鼓動著野和我們圣族發(fā)生沖突,還說什么老師是野蠻人的叛徒,管不了他之類的話。不過沒事兒了,他的傷勢最重!”
“……崔命?!?br/>
“干啥?”
“你說,如果現(xiàn)在咱們倆個打一架……”
“別別別,我怕自己收不住手……我可不想被父親訓斥……雖然他現(xiàn)在只是一個戰(zhàn)士長,連你都不如……”
威爾深吸了一口氣,不再去跟這個讓他羨慕嫉妒恨的畜生說話了。
他說的是人話?
雖然圣族本來就有越階挑戰(zhàn)的戰(zhàn)斗傳統(tǒng),然而,他一個戰(zhàn)神侍從,居然可以打贏一個英雄級強者?!
并且,還是在那個英雄級強者有十幾個大戰(zhàn)士長幫助的情況下?!
人話?!
威爾忽然感覺心里一陣失衡,他不由得懷疑,假如自己開了波利亞之瞳,是不是也對可以胖揍英雄級強者的崔命沒用……
不過,聽完崔命所描述的一切之后,威爾的眉頭皺了起來……
看起來,野蠻人和圣族的關系,正逐漸朝著惡劣的方向發(fā)展。
這并不是由一群諸如崔命口中所說的那些不理智,腦袋不發(fā)達的莽夫鼓動出來的。而是,根源的問題……
土地。
沒錯,土地。
圣族對土地近乎病態(tài)的執(zhí)著,讓這些遷徙而來的族人們原本就對那些從北方雪原上下來的野蠻人沒什么好感。
再加上圣族與野蠻人天生就有著完全不同的生活習性和文化傳統(tǒng)……
該怎么說呢,反正現(xiàn)在的狀況還好,圣族只是嫌棄野蠻人野蠻,不知禮儀。而野蠻人嫌棄圣族說話拐拐繞繞,不干脆。
目前兩個種族,還能在強大武力(以前是巴索·納圖,現(xiàn)在是崔命)的威脅下和平共處。
然而,這件事也給威爾敲響了警鐘,這次羅馬之戰(zhàn)后,無論結果如何,他都要和父親一起想出解決兩個種族之間矛盾的方法。
這次貝隆·安圖爾敢于在巴索·納圖離開的情況下和崔命撕破臉,就說明野蠻人中有一群不甘現(xiàn)狀人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
威爾眼中寒芒一閃,隨即,很快恢復了原先和崔命交談的模樣。
因為,崔命的到來,應該是被他的老師巴索·納圖默許了,不然這一路上,巴索·納圖不可能發(fā)現(xiàn)不了混在野蠻人隊伍之中的這個傻大個兒。
而父親應該更早一步就了解到了這一切,畢竟,崔命是在父親于自己之后來到羅馬城外后,才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眼前。
那么,父親應該已經在思考對策了吧……
想到這里,威爾的表情放松了少許,然而,很快一個可怕的想法,突然出現(xiàn)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如果,這一切,是巴索·納圖策劃的呢?
想到這里,威爾的臉色再次陰沉了下來。
“崔命?!?br/>
“啊?你怎么突然這么嚴肅啊,威爾。”
“我問你一個問題,希望你可以如實回答我?!?br/>
“什么問題啊?你問吧!”
“如果有一天,你的老師,巴索·納圖站在了我們圣族的對立面,你會選擇站在哪邊?”
威爾認真地看著崔命,崔命對于自己兄弟突如其來的問題顯然有些反應不過來,但在他反應過來之后,毫不猶豫地對著威爾點了點頭。
“當然是你和父親這一邊!”
“很好……看,前方就是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