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悢放下劍，從蘇生手中接過一塊手絹，擦起濺在臉上的污血。

    這個街區(qū)的卡巴內已經被清剿了大半，剩下的交給跟在后面掃蕩的軍方就足夠了。

    擦過血跡的劉悢抬起頭，看向不遠處一座高聳的建筑。

    “很眼熟的樣子，是天守閣嗎？”

    “沒錯，典型的天守閣建筑，我們最后要去的地方也是在那里?！?br/>
    “還剩下四個街區(qū)，抓緊清掃掉吧，你不是還急著去找那個陳璐嗎?！?br/>
    “其實也不是很急。”蘇生有些尷尬地笑了。

    “不，你很急，死人?！眲斊届o地說，“因為你的心中有一種優(yōu)越感，也許是作為重生者的優(yōu)越感，也許是作為曾經的強者的優(yōu)越感，你除了在談論‘那個’的時候，眼睛里都帶著不可否定的優(yōu)越甚至不屑?！?br/>
    “但是陳璐的不按套路出牌打破了你的優(yōu)越，她讓你的優(yōu)越變得不是那么心安理得、理所當然，所以你最厭惡的就是她。你迫切地想要把陳璐踩在腳下，證明自己的優(yōu)越是正確的，是理所當然的。”

    劉悢回過頭看向蘇生，眼中帶著一絲笑意：“死人，你的心理年齡已經三十五歲了吧？為什么還有些孩子氣呢？蘇生，你回來之后，就一直在宣揚正義與智慧，可是你的行為并不是正義與智慧之人應有的啊?！?br/>
    劉悢少見地稱呼了蘇生的名字，這表明她無比地認真。

    “我主張的是正確，不是正義。”蘇生平靜地說。

    “你所主張的正確，其實就是你的正義?！眲斸樹h相對道，“人們所共識的正義，是為公義。而你所主張的正確，就是你的正義?！?br/>
    《圣經·詩篇》第十九章·第九節(jié)——耶和華的道理潔凈，存到永遠；耶和華的典章真實，全然公義。

    公義，是公平與正義的總稱，也是人們所共識的正義。

    也是權力者的道理，就像太陽王路易所說的“朕即公義”。

    “可是這和我的優(yōu)越感全無關系，我想要擊倒陳璐，確實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自己的自尊心，但是我并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妥?！碧K生反駁道。

    “現在是沒什么不妥，但以后會有。死人，你沒有詳細描述過未來的情況，但是透過你的言語和表現，我多多少少也能猜出來一點。你自己其實也明白的吧，現在因為怪物都是割草貨，其他人沒有成長起來，所以你的優(yōu)越并沒有什么關系，但是如果未來還是這樣……也許有句話應該對你復述一遍?！?br/>
    【不要過分正義，也不要自逞智慧。何必自取滅亡呢？你只可到此，不可越過?！?br/>
    這句話源自《圣經》中的兩個段落，分別是《圣經·傳道書》第七章·第十六節(jié)的“不要行義過分，也不要過于自逞智慧，何必自取敗亡呢？”以及《圣經·約伯記》第三十八章·第十一節(jié)的“你只可到此，不可越過。”

    蘇生沉默了一下，最終還是說：“好吧，我以后會注意一點。不過，時間不多，不要浪費了?！?br/>
    “好?！?br/>
    劉悢拿起劍，再次沖向集結的卡巴內群。

    蘇生也如同發(fā)泄一般，將六根念動飛梭朝著周圍的卡巴內瘋狂驅動。

    憑借著念動力，這些念動飛梭在擊中目標的時候正處于高速旋轉外加每秒鐘振動三十次的高頻震動狀態(tài)，卡巴內堅硬的頭骨就像塑料做的一樣，被直接掀開，粉紅的腦漿崩了一地。

    至于打穿卡巴內的心臟？暫時還做不到。

    不過等蘇生掌握了一種名為“高速旋轉攻三點”的絕技之后，估計就沒有問題了。

    在蘇生不斷地發(fā)力和瘋狂輸出之下，劉悢也表現得非?？簥^，幾度把卡巴內直接拍成碎片，血肉的碎屑粉刷了一條街的墻壁。

    終于，在天色變暗之前，劉悢和蘇生終于清掃完了所有的街區(qū)，開始朝著天守閣進發(fā)。

    “天鳥不動……”看著道路兩邊招展的巨旗上畫著的金色飛鳥，劉悢地上念道。

    “我們會在里面遇到什么呢?！眲斂粗胺轿《肼柫⒌奶焓亻w問。

    “誰知道呢?！?br/>
    一路上又斬殺了幾波卡巴內之后，蘇生終于忍不住問：“小恨?！?br/>
    “嗯？”

    “你為什么會在今天想起了說那些話?！?br/>
    “因為現在小光不在，有些話她在的時候不好說。本身那個孩子就崇拜我，如果再打壓你在她心中的形象，以后就不好處理了?！?br/>
    “不，我說的是……”

    “因為我愛你，蘇生?！?br/>
    蘇生愣了一下，隨后沉默。

    “因為我愛你，所以我愿意為了你隱藏光芒。我愿意成為你的劍，作為你的鎧；做你的向世人顯耀的衣裳，做你的繁衍欲望的溫床?！?br/>
    “但是，也因為我愛你，所以我會辱罵你，會斥責你，會警醒你，會怨憎你。在我看來，對于家庭，女人和男人擔負著同等的責任。蘇生，你理解嗎？”

    蘇生說：“我理解。”

    “那，死人，走快點，我們還趕時間呢?！?br/>
    劉悢的語氣再度歡脫了起來，好像依舊是個沒心沒肺，只知道聽蘇生話的傻姑娘。

    在天守閣的臺階上，一隊穿戴威嚴的武士卡巴內站在臺階上，在發(fā)現了蘇生他們之后，竟然沒有嗚哇地叫著撲上來，而是先抬起了手中的武器，然后一步步從臺階上挪了下來。

    “小心，它們有‘智慧’?！碧K生提醒到。

    會有意識地使用武器而不是單純依靠本能，會平穩(wěn)地保持隊形走臺階而不是滾下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盜技種。

    “無妨，他們的盔甲是東瀛幕府時代的落后工藝，在幽夢之靈的穿甲面前等同無物，就算是他們智慧再高，軀體也是一刀兩斷，和那些普通的卡巴內沒有什么區(qū)別?！?br/>
    說話間，劉悢就沖了上去。而在靠近武士卡巴內隊伍的時候，劉悢也并沒有大意，而是開啟了幽夢之靈的主動技能，移動速度和攻擊速度大幅提升。

    “哈！”

    最前面武士卡巴內發(fā)出了人聲的雄渾吼叫，一手正宗的劍道豎劈砍了下來，這一招在劍道中被稱為“唐竹”。

    而后面的武士則是一刀右斜切，使出了劍道中相當聞名的“袈裟斬”。

    氣勢兇狠，動作迅猛，但是……

    幽夢之靈的櫻花飄落，兩道血痕飛濺而出。

    “渣?！眲敳恍嫉乩湫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