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靜姝剛走到客棧大門,曹逸與另一少年穿著蓑衣從大雨中急奔過來,兄妹二人重逢,欣喜之情自是不用說。
曹逸來到客棧門口不住上下打量著妹妹,滿眼的關(guān)切和心疼,“讓哥哥看看,有沒有傷到哪里?”
“我沒事,讓哥哥擔(dān)心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這里的?”曹靜姝笑了笑,輕輕擦掉曹逸臉上的雨珠。
曹逸拉住妹妹的手道:“是這位風(fēng)兄弟告訴我的,是他從散尤姬手中把你救出來,你應(yīng)該好好謝謝他。”說著拉著妹妹走到風(fēng)吹花面前,一臉驚愕的看著他臉上的巴掌印。
風(fēng)吹花不以為然的指了指臉上的巴掌印說:“不必多禮,你妹妹剛才已經(jīng)謝過我了。”
曹逸看了一眼妹妹道:“胡鬧?!?br/>
“你們幾個有話到里面來說,不要站在門口擋著我做生意!”老板娘扭著腰走上來,指著地上碎裂的桌子和盤子道,“先把打爛東西的錢給我付了,老娘是開客棧的,不是救濟(jì)場。”
曹逸從懷里掏出銀幣來給老板娘結(jié)算了錢,在他身旁的少年脫下蓑衣看見了站在風(fēng)吹花身后的朔寧,脫口叫道:“朔寧師弟!”
朔寧注意力原本都在曹逸身上,聽少年喊自己名字轉(zhuǎn)過頭去一看,來人竟然是同門師兄秦霄漢,驚喜著走上前去道:“霄漢師兄,你怎么會在這?”
秦霄漢道:“我奉我爹的命令來找朔方師叔回摩云山的,昨天在久安城里遇見曹逸,聽他說妹妹被靈狐宮的人抓走了,我就想著先幫忙跟著去救人,結(jié)果我們跟靈狐宮的人交上手的手,卻讓你們搶先一步把人救回來了。”
青嵐真人座下有六大弟子,被世人并稱為玄天六杰。其中大弟子就是秦霄漢的父親秦?zé)o炎,二弟子是執(zhí)掌刑法的胖子百里清風(fēng),三弟子耿震宇,在那年大雪天已被九尾狐打成殘疾,下半生只能在床上度過。四弟子就是朔寧的父親朔方,五弟子龍在野,負(fù)責(zé)指導(dǎo)玄天宗內(nèi)年輕弟子的修煉,六弟子蘇問,雖然是六弟子中最年輕的,悟性最高的人,但卻三年前因患重病,英年早逝了。
朔寧一聽父親還在久安城內(nèi),驚訝的問道:“我爹為什么在這里?”
秦霄漢道:“自從在你被魔教妖女帶走后,四師叔和二師叔曾帶人來東海找過你一次,可結(jié)果沒找到,回去后他們始終放心不下你,半月前四師叔帶著四師娘一起又來東海尋找你,說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尸。這下可算沒有白費功夫,終于把你找到了。對了,你身上的風(fēng)魔咒好了沒有。”
朔寧搖搖頭:“師祖說的沒錯,風(fēng)魔咒無解,不過你不用擔(dān)心,我已經(jīng)找到化解風(fēng)魔咒的方法,不會再被魔力反噬?!?br/>
秦霄漢喜道:“那真是太好了,四師叔聽到這個消息不知該有多高興,我一會帶你去找他們,咱們回玄天宗?!?br/>
朔寧臉上并沒有表現(xiàn)出高興的神色來,遲疑了片刻道:“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先不回去了,你幫我給我爹娘帶個話,跟他們說我一切都好,不用掛念,我忙完事情自會回家的?!?br/>
秦霄漢急道:“那怎么能行!”
風(fēng)吹花湊上來道:“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爹娘那么擔(dān)心你,你總歸要去看他們一眼報個平安的。”
朔寧道:“這里面的情況你不了解,能不能別給我添亂?!?br/>
“你就當(dāng)我放了屁?!憋L(fēng)吹花聳聳肩轉(zhuǎn)過身去,嬉笑著找曹靜姝搭話去了。
秦霄漢嘆口氣,看著朔寧的眼睛說:“難道你還在記恨你爹?”
朔寧微微瞇起了眼,腦海中浮現(xiàn)出半年前父親那決絕斬落的一劍,他伸長的脖子已經(jīng)感受到白玉劍上那銳利而冰涼的鋒芒。
面對一個曾對自己產(chǎn)生殺意人,即使是自己的親生父親,誰又能輕易釋懷呢?
秦霄漢又道:“你爹當(dāng)初那樣做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你應(yīng)該原諒他,就算心中有芥蒂,可你也要回去看看你娘吧,你不知道在這半年里,她憔悴衰老了好多?!?br/>
聽到提及自己的母親,朔寧眼眶瞬間紅了。
秦霄漢看到朔寧心意有回轉(zhuǎn)的可能,繼續(xù)勸道:“我們先去見見你的爹娘,如果你真的有事情那你再去也不遲,如果需要幫忙的地方我們也會全力幫你,你要記得,玄天宗是咱們的家,不論發(fā)生什么事情,咱們都是一家人?!?br/>
朔寧深深吸了口氣,強忍著眼眶中打轉(zhuǎn)的淚水沒有流淌下來,“好吧,我跟你回去見他們一次,但見過我爹娘后,我真的有事情還要去做?!?br/>
秦霄漢拍著胸脯道:“沒關(guān)系,只要你回去跟他們報個平安,要做什么事你盡管去好了,要是需要幫忙就盡管說?!?br/>
朔寧輕輕的笑了,“這件事不需要別人幫忙,只能我自己去做?!?br/>
“哎哎哎,姑奶奶你輕點,耳朵要掉了?!敝宦狅L(fēng)吹花在一旁呼喊,扯的嗓子尖細(xì),像是要鬧出人命來一樣。
朔寧與秦霄漢扭頭看去,只見曹靜姝正在撕著風(fēng)吹花的耳朵不放,哥哥曹逸在旁拉架?!懊妹?,趕緊放手!你太不像話了?!?br/>
曹靜姝對風(fēng)吹花瞪著眼道:“別以為你救過我就可以為所欲為?!?br/>
風(fēng)吹花哎呦哎呦的叫著:“我干什么了我,你趕緊放開手。”他的耳朵已經(jīng)被揪的像燒紅的鐵塊一樣顏色,看來曹靜姝下手真的一點都不會手軟。
曹逸見妹妹下手實在太過分,捏住妹妹的手掌稍一用力,把風(fēng)吹花救了出來。
曹靜姝不依不饒道:“看你還敢不敢調(diào)戲我?!?br/>
風(fēng)吹花捂著耳朵痛的口中直吸氣。
朔寧在一旁實在有些看不下去,走到風(fēng)吹花身邊道:“你怎么這么賤骨頭,不挨打渾身難受是吧?”
風(fēng)吹花道:“我他娘的再和這小妞說一句話,我就是王八生的,哎呦,疼死我了?!?br/>
曹逸也趕緊上過來道:“風(fēng)兄弟,舍妹從小被我慣壞了,你大人有大量,別跟她一般見識,我代她像你賠禮道歉?!闭f著一拱手,真的行了個禮。
風(fēng)吹花擺擺手說:“別,別這么客氣,是我嘴賤,我活該。你們幾個有事慢慢談吧,我先走了?!闭f著話真的快步走出客棧,消失在被雨水籠罩的大街中。
“風(fēng)兄弟,你……”曹逸剛喊一聲,風(fēng)吹花已經(jīng)不見了人影。
朔寧也跟著嘆口氣,以為風(fēng)吹花是被曹靜姝傷到了自尊心,才自顧離去的。
曹逸快步走到曹靜姝面前斥責(zé)道:“靜姝,你這次做的真是太不像話了,昨晚是他冒死把你救出來的,你怎么能那樣欺辱人呢!”
曹靜姝不忿的撅著嘴道:“誰讓他輕言調(diào)戲于我,念在他救我的份上我才捏他耳朵,要是換了別人,現(xiàn)在早就成死人了?!闭f完哼一聲,扭頭上樓去了。
曹逸氣道:“你給我站住?!?br/>
曹靜姝充耳不聞,知道留在這里只會挨訓(xùn),加快腳步跑進(jìn)了房間。
“教導(dǎo)無方,真是教導(dǎo)無方,讓你們見笑。”曹逸苦笑一聲,其實他也想好好教訓(xùn)妹妹的脾氣,可始終狠不下心來管教。
秦霄漢笑著勸道:“靜姝年齡還小,再長大些就懂事了?!?br/>
曹逸知道秦霄漢是在給自己留面子,揉了揉眼睛道:“你看我被妹妹給氣糊涂了,也忘了答謝你們,這份恩情曹逸心中記下了,算我欠你們玄天宗一個人情?!?br/>
秦霄漢道:“哪里的話,玄天宗與長生谷本皆是正道盟友,本就應(yīng)該相互扶持?!?br/>
曹逸道:“說的對,以后有用的著我的地方,盡管支應(yīng)一聲,這會你們想必也餓了,我們先吃飯?!闭f著就揣進(jìn)口袋想掏錢,可掏了半天,什么也沒掏出來。
“咦,我錢呢?”曹逸渾身上下拍了一遍,沒有半點金屬響動,納悶錢袋怎么會不翼而飛,剛才還給老板娘付過錢,半袋里裝著銀幣和金幣。
朔寧見曹逸找不到錢袋原地打轉(zhuǎn),差點笑出聲來,想必他的錢袋早就被風(fēng)吹花給順走了,那家伙難怪說走就走。
秦霄漢擺了擺手說:“曹逸兄,哪能讓你請客,今天我們兄弟相逢心里高興,這頓飯我來請?!闭f著也在懷里掏錢,可掏了半天也沒掏出個屁來。
“咦,我錢呢?”秦霄漢也納悶,自己的錢明明是揣在懷里的,怎么也不見了?難道是在路上掉了?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朔寧看著秦霄漢問:“你的錢不會也不見了吧?”暗罵風(fēng)吹花貪財,居然連自己師兄的錢都敢偷,下次見了面可要給點教訓(xùn)。
秦霄漢摸半天自然是也沒摸到錢,苦笑著對曹逸說:“咱倆真夠倒霉的,我的錢袋也丟了。”
朔寧道:“你們的錢肯定是找不到了,這頓飯還是由我來請客吧。”他自己腰間還藏了三枚銀幣,想必風(fēng)吹花是不敢來偷的,說著話一腰間,臉色頓時變了。
曹逸與秦霄漢二人一齊瞪過眼來道:“你的也被偷了?”
“沒,沒有。”朔寧手在腰部摸索著,掏出兩枚金幣道,“我的錢是沒被偷,卻被掉包了。”
朔寧將事情原委說一遍,曹逸和秦霄漢這才恍然大悟,雖然丟了錢,卻也佩服風(fēng)吹花神乎其神的偷盜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