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啊”了一聲,然后就是腦袋一陣暈眩,只是聽見上官子琪和歐陽未夜異口同聲地喊道:“放開她!”
我緊緊地把著這只想要掐死我的手,從喉嚨里艱難地擠出幾個字:“放了我?!?br/>
“哼?放了你?我為什么要放了你?我就是要掐死你!你們還真是聰明??!可是即便聰明又怎么樣?還不是我說掐死就掐死了?”店小二的手又加了些力道。
我覺得我真的是要死了,疼痛從脖子上傳過來,眼前有些暈,恍惚間看見一白一黑兩個小鬼走向我。
“你快點放了小姐!”瑜兒焦急地看向我。
“放了姐姐!”
昕螢正準備沖過來,卻被歐陽未夜伸手攔?。骸罢埬泷R上放了她。”歐陽未夜認真地看著我身后的店小二。
“你放了她,我保證不會為難你?!鄙瞎僮隅鞫⒅晷《胺帕怂??!?br/>
“哼,你憑什么為難我?”店小二冷笑道,“就算我掐死她,你們又能奈我何?我就是要親手掐死她!小賤人,干什么不好?偏偏來破壞我的好事兒!找死!”
我就得我的脖子要斷了。
“你不就是要錢嗎!我們可以給你錢!你趕快放了我姐姐,我們立刻給你錢!”昕螢叫道。
“錢?哈哈,老子還就不要錢了!我就要這小賤人的命!我倒要看看你們怎么辦?恩?”
“憑這個,放了她?!?br/>
上官子琪掏出了一個金色的腰牌,上面兩個清晰的大字:上官。
我明顯感覺到店小二的身體一僵,握住我脖子的手也一松:“你……你是……朝廷的人?”
“放了她?!鄙瞎僮隅鞑]有回答他的問題,“你再不放了她,我必定讓你死無全尸?!?br/>
話語里依舊透著冰冷,可我突然發(fā)現(xiàn),我好像已離不開這該死的冰冷。
他的冰冷里是一顆炙熱的心,雖然他溫情的一面可能不是對我,可是他的冰冷,卻也是對我的保護。
店小二的手松了些,可是我依然喘不過氣來。
他把著我的脖子向后退了幾步,把我往前一推,便跑了出去。
我還是有些暈,往前走了幾步,卻還沒能站住,像是被抽了筋骨一般軟軟地往下倒去。
上官子琪跑過來緊緊抱著我:“沒事吧?!?br/>
若不是我的神智還有些恍惚,我想我一定會看見他眼中的關(guān)心。
歐陽未夜也急急地走了過來:“讓我看看有沒有傷到?!?br/>
上官子琪立即把我扶正,讓夜檢查。
歐陽未夜看了看我的脖子,嘆了一口氣說:“還好沒事,不過他也實在狠心,要是他在掐一會兒,你的命就未必保得住了。他是真想把你弄死看來?!?br/>
我聳了聳肩:“誰知道他怎么想的,不過反正我都沒事了……”我轉(zhuǎn)頭看了看上官子琪,“你還抱著我干嘛?不是生氣了嗎?”
上官子琪聽聞,立即放開了恢復意識的我:“穆小姐沒事就好了?!?br/>
我先是哈哈大笑了兩聲,然后真誠地看著他:“不過真的是很謝謝你啦,你一次一次地救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不用。去休息吧,明天要上路了?!?br/>
聽著身邊瑜兒熟睡的呼吸聲,我越聽越清醒。
披了件衣服走到窗前,感受著夜晚暗涌的風溜進我的衣領(lǐng)。
腦海里,一遍又一遍的滾動著剛剛發(fā)生的事情,他們每一個人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
“你再不放了她,我必定讓你死無全尸?!?br/>
“你再不放了她,我必定讓你死無全尸。”
“你再不放了她,我必定讓你死無全尸?!?br/>
“你再不放了她,我必定讓你死無全尸?!?br/>
迷迷糊糊地看外面一片清明之色,想必是天亮了,我小心地起身,隨便翻了一件衣衫穿上,就出了門。
清朗的空氣中夾雜著著客棧外春花的淡香,我貪婪地吸了吸,然后背對門口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突然看見上官子琪和歐陽未夜站在不遠處,背對著我,兩個高大清明的背影。
好像正在討論著什么。
我走了過去,深呼了一口氣:“嗨,早安?!?br/>
他們倆同時轉(zhuǎn)過了身,歐陽未夜笑了笑:“你這么早就起來了?”
我點了點頭,說道:“恩……睡不著了。”
“是沒睡吧?眼圈都黑了?!鄙瞎僮隅骼湫χf道。
我白了他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說道:“介于你們倆的名字呢,都太長了,所以為了方便,以后我決定叫你們子琪、夜?!?br/>
夜溫和地一笑,喚道:“曦兒?!?br/>
可是上官子琪卻把臉轉(zhuǎn)了回去,我伸手扯他的袖子。
他轉(zhuǎn)了過來故作疑惑地看著我,我沖他做了一個鬼臉,然后對夜予以溫柔一笑,問道:“你和我們一起去漠都嗎?”
夜搖了搖頭:“還是不了吧,我比較喜歡自己一個人,到時候……漠都見吧?!?br/>
“這就要走?”我和上官子琪異口同聲。
夜點點頭,又看向上官子琪,神色頗為嚴肅,他說道:“你要小心……那個女孩?!?br/>
我一聽“女孩”,以為夜是在說我,話不經(jīng)大腦就吐出來:“我呀?我怎么了?”
他們倆一同轉(zhuǎn)頭看我,兩張無奈的臉。
我嘿嘿一笑。
夜拍了拍上官子琪的肩膀,然后轉(zhuǎn)身離開。
夜到最后也沒告訴我到底是哪個女孩,我奇怪地看了看夜孤傲而高大的背影。
上官子琪轉(zhuǎn)身就要回屋,我立即眼疾手快地拉住他,一臉的討好:“喂……你別告訴我你還在生氣啊?”
上官子琪不說話,一雙深邃冰冷的眼眸看著我。
我放下拉住他袖子的手,低著頭說道:“我錯了。我以后不會那么不小心的!你別生氣了,你說我們都是一路的啊不我是說我們都是一個集體是吧,哪有內(nèi)部鬧矛盾的呀,我們應(yīng)該友善一些對吧所以你別生我氣啦?!?br/>
上官子琪“哦”了一聲,轉(zhuǎn)身又要走。
我又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袖子:“你怎么這樣?。∩瞎僮隅魑叶歼@么道歉了你還不原諒我?。俊?br/>
他嘆了口氣,欲言又止,又想轉(zhuǎn)身離開。
“喂!”我扯了扯他的衣袖。
“我去收拾行李?!?br/>
“……哦?!蔽夜怨缘厮砷_他的袖子。
收拾好了行李,我們就上了馬車。
“小姐,歐陽少爺怎么不見了???”瑜兒隨口問了我一句。
還未等我回答,昕螢就搶先一步笑道:“誒!瑜兒姐姐,你不會是……喜歡歐陽哥哥吧?你看你都這么關(guān)心他,肯定有問題,快說快說!”
“別瞎說,我只是隨便問問?!辫旱哪槨班邸钡囊幌录t了起來,立馬開始澄清。
我笑了笑:“他說呢,他還是比較喜歡自己一個人行動,所以就不陪我們一起去漠都了?!?br/>
我不緊不慢地解釋著。
“看看看!瑜兒姐姐臉都紅了!哈哈,看來瑜兒姐姐真的喜歡歐陽哥哥呢!”昕螢笑著說道。
“哎呀你說什么呢!真是的!你才多大呀!懂什么?說這些還一點都不知道害臊?”瑜兒一聽,臉色倒是更紅了。
“瑜兒姐姐才比我大多少啊?”昕螢反問道。
“你……不理你了?!辫汉π叩剞D(zhuǎn)過頭。
“哎呀哎呀,我錯了還不行?瑜兒姐姐別生氣嘛!哎呀……曦成姐姐,你快點來圓圓場!”
我白了她一眼,開玩笑地說道:“誒!昕螢?zāi)阕约喝堑氖拢€要姐姐我給你圓場?想得美吧你。”
昕螢搖著我的胳膊說:“對呀對呀,你要是不給我圓場,我可就慘啦!”
我不由覺得好笑,問道:“有什么慘不慘的?我要是不圓場,難不成瑜兒還能吃了你?”
昕螢也笑:“真的!瑜兒姐姐可兇了,曦成姐姐你不在的時候她老是欺負我!”
“你個小兔崽子!我什么時候欺負你了?你就是瞎告狀!小姐你可別聽她的!”瑜兒一臉氣急敗壞。
“曦成姐姐你看!你看!她可不就是在欺負我嘛。”
“你……”瑜兒氣急,不肯再理會昕螢,躲到一旁去生悶氣了,我哈哈笑,然后跑過去摟住瑜兒。
“你干啥,刷什么小脾氣。”我笑道。
瑜兒故意嘟著嘴:“小姐你就使勁向著昕螢去吧!”
笑累了,我捂著肚子想看看風景。
昕螢又把頭放在了我肩膀上:“要不,姐姐你唱首歌?”
我笑了笑:“好??!”
我想了想,開口唱了一首覺得很適合現(xiàn)在的歌:
“好像呼吸一樣那么自然,不需要換算。
所以我們相遇,在這季節(jié)決不是偶然。
仿佛候鳥一樣飛過大地,穿越海洋,原來所有情節(jié),仔細回想,都是種呼喚。
感動過的故事,看過的書,經(jīng)過的地方。
遇見的朋友,想念的遠方,流過的淚光。
聽是誰在唱歌,還是你心里的盼望,聽是誰在唱歌,是我對誰呼喚……好像呼吸一樣那么自然,不需要換算。
所以我們相遇,在這季節(jié)決不是偶然。
仿佛候鳥一樣飛過大地,穿越海洋。
原來所有情節(jié),仔細回想,都是種呼喚……”
我不緊不慢地唱著,馬車也不緊不慢的向前跑著、跑著,跑向下一個未知的地方,跑進下一段未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