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胭脂千年香
曾經(jīng)的帝王之都,陶醉在暖日春風(fēng)中,柳枝搖曳,清澈的汴河水緩緩流淌,一草一木,風(fēng)風(fēng)雨雨,侵染了一種情愫,潤澤著輪回往事。街邊玉宇瓊樓,鼓瑟吹笙,市井繁華,人群攘攘,一個小小的胡同里,一個老者,手拿拐杖,坐在門口講著故事,周圍蹲著幾個神情專注的頑童。古城汴梁,歲月侵蝕,卻依舊花紅柳綠,保留著屬于中原的燦爛。時間像一本書,翻動書頁,吹去塵埃,這座城市洗盡鉛華,釋放出獨有的魅力。
手里又多了一個盒子,齊楓滿面春風(fēng),心情愉快,周圍熟悉的風(fēng)景也變得歡樂起來??斓浇值乐卸蔚臅r候,看到一個女子匆匆忙忙的跑了過來,看到她,齊楓臉上含笑,靠在旁邊垂柳下靜靜地等著。沈仲實的案子已經(jīng)破了,齊楓不需要查案,縈袖自然也不會再穿著那一身捕服了,便恢復(fù)了一身女兒裝扮。
長發(fā)挽起,一條古銅色絲帶束成簡單的馬尾,一襲淺紅色紗衫,腳踩白色繡靴,衣著簡單不失清麗,長長的馬尾,由于走的急,左右搖擺,甚是喜人。什么樣的主人,就有什么樣的丫鬟,觀縈袖,便知道張紫涵的作風(fēng)??M袖光潔的額頭上滲著細(xì)膩的汗水,一直急著趕路,卻未曾發(fā)現(xiàn)齊楓就站在垂柳樹下??粗M袖從身前走過,齊楓有些愣神,難道這丫頭不是找他的?
“喂縈袖,你走這么快做什么?”齊楓還是喊出了聲,縈袖回過頭,看到齊公子笑瞇瞇的眼睛,不知為何,竟有些怒意。轉(zhuǎn)過身,氣呼呼的走了過來。今日一早,想起昨日大小姐說過的話,便匆匆忙忙的跑到得月樓,卻聽齊慕白已經(jīng)被吳綿文叫到知府衙門,這心里著急,就怕齊慕白做錯什么事,就心急火燎的去開封府。自己心頭焦急,齊慕白卻悠哉自得,沒事人一般,想想就來氣,“哼,還不是為了你,大小姐昨天再三叮囑,若是吳知府送你什么東西,讓你安心收下,切莫推辭。”
齊楓心頭釋然,心中也有些暖意,大小姐這人外冷內(nèi)熱,著實讓人頭疼。縈袖這般焦急,關(guān)切之情溢于言表,要說不感動,那是假的。抬起袖口,在縈袖額頭上輕輕地沾了沾,被一個男子靠得如此近,饒是縈袖平日里潑辣大膽,也有些經(jīng)受不住,“快拿開你的破袖子,多少日沒洗過了,也不知道臟不臟”
“哈這個忘了”齊公子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將手里的盒子遞過去,抬了抬下巴,“喏,你來的有些晚了,吳綿文送的東西本公子已經(jīng)收下了,所以你不用再擔(dān)心了?!?br/>
接過木盒,打開看了看,齊楓沒有停留的意思,繼續(xù)沿著長街走下去,縈袖眉頭蹙著,疑惑的追了上去,“齊慕白,這其中到底是何意,昨日問大小姐,她也不說?!?br/>
雖然大小跟著張子涵,為人處世方面多少受到了大小姐的影響,只是性子,終究是勉強不了的??M袖的性情更加直接一些,若是藏著這個疑惑,以后睡覺也不會安穩(wěn)。齊楓倒沒有隱瞞,只是故作深沉的嘆道,“丫頭,既然你如此肯學(xué),那今日公子就再教你些東西。你想想,吳綿文任開封府知府多少年了?按照正常情況,接下來一年可是朝廷考核的日子了,為了自己的仕途,吳綿文可不希望出什么紕漏的?!?br/>
大明官場知任官員一般都是三年一屆,三年一次考核,而第三年尤為重要,吏部會更加關(guān)注知任官員的所作所為。沈仲實一案震驚中原,更是朝廷關(guān)注的重點,案子能破,當(dāng)然是好事,不過其中也有些瑕疵。當(dāng)時吳綿文迫于壓力,把齊楓當(dāng)成嫌疑犯關(guān)了起來,這事一旦被吏部知道,政績考核的時候會減很多分的。堂堂知府,為了敷衍上司,竟然誤判一名無辜者進(jìn)大牢,若是普通人也就罷了,偏偏是開封府最有才華的解元公。所以,吳綿文必須封住齊楓的嘴才行,只要當(dāng)事人齊楓不提這事,也就不會有太大問題了。
吳綿文給了封口費,齊楓不會拒絕,也不能拒絕,自己雖然貴為開封府解元公,明年會試也大有機(jī)會,但那是將來。只要還沒離開祥符縣,就得受開封府管轄,得罪吳綿文,對自己一點好處都沒有,倒不如順?biāo)浦?,讓吳綿文欠自己一個人情,雙方打好關(guān)系。有這份關(guān)系在,誰知道今后會不會用上呢?
縈袖停住腳步,緊閉著小嘴,一雙大眼睛靈活的轉(zhuǎn)動,眼前的齊慕白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明明年紀(jì)輕輕,卻老謀深算。大小姐深諳官場,看得長遠(yuǎn)些并不奇怪,可齊慕白一屆學(xué)子,從未涉足官場,為何也對其中的事情了解這么多呢?怪人,著實怪人一個,這樣的齊慕白怎么會讓張侖公子坑到得月樓去呢?
今日春光明媚,汴河清幽,鳥語花香,時間還早,齊楓也不想早早的回到得月樓。穿越大明朝這么久,可還從來沒好好逛過汴河街呢,街頭商販眾多,人群熙熙攘攘,有小王小八這對兄弟在,倒也不用擔(dān)心被人打劫。放松之下,也就多了幾分閑情雅致,齊楓走過每一個攤位,好像對什么都感興趣,又好像對什么都不感興趣,或許是前世養(yǎng)成的習(xí)慣吧,每到一個地方,都會盡可能的了解熟悉居住的環(huán)境。逛了許久,齊楓只買了一把空白的折扇。不管哪個時代,女子都對逛街有一種獨特的偏愛,縈袖跟在身邊走過許多攤位,什么都沒買,依舊逛得津津有味的,卻苦了小王小八,這對兄弟就沒見過如此逛街的。
到了后來,齊楓已經(jīng)失去了逛街的心思,完全是跟在縈袖身后走,不知不覺中幾個人已經(jīng)走過得月樓,來到汴河街最繁華的集市區(qū)??M袖來到一家店面前,這家店門口放著幾株盆景,古棕色的門上掛著絲繡的飛鳥,窗紙是一種清淡的紅色,從外看便透著濃濃的女子氣息。一處牌匾,上書三個大字“千年香”,左右兩側(cè)懸掛一副對聯(lián)。
“藥草余香天然美,彩蝶相思夜紛飛”,一副對聯(lián),幽靜典雅卻不媚俗,齊楓合上扇子嘖嘖一笑,原來是一家胭脂水粉店,怪不得處處透著女子氣息呢,店鋪主人這一番頗具現(xiàn)代化的裝飾風(fēng)格,著實不簡單呢。小王生怕齊公子看不懂,湊過來伸著大腦袋耳語道,“公子,這里可是咱們開封府最有名的胭脂店,一盒水木胭脂粉,要百兩紋銀呢。”
百兩紋銀?齊楓不由得吃了一驚,這可真是暴利了,一盒胭脂粉,折合人民幣六萬,要知道大明朝不像后世,能做胭脂水粉的也就那么兩三家,競爭沒有后世那么激烈。正在齊楓瞎琢磨的時候,縈袖已經(jīng)邁步走了進(jìn)去,齊楓沒有多想,非常自然的跟了進(jìn)去,小王小八看著齊公子的背影,想要阻止也已經(jīng)來不及了。
走進(jìn)胭脂店,齊楓才感覺到一絲不對勁兒,怎么滿屋子都是女人?這里是大明朝,男子不屑進(jìn)胭脂店的,就怕染上脂粉氣,有那么一兩個不避諱的,也是陪著自家婆娘進(jìn)店的。店里掌柜的是一名中年女子,到底是見多識廣,看到齊楓站在縈袖身旁,笑著說道,“公子是陪著夫人來的吧,本店最近剛配置了一種藥香胭脂,公子要不要看看?”
感受著店內(nèi)女子們訝異的目光,齊公子臉皮再厚,也有些尷尬,聽女掌柜的這么說,趕緊接過話頭,“好,那就看看吧。”
縈袖瞪著美目,也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笑,這個齊慕白,為何總做出些讓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呢?耳邊傳來女子竊竊私語,更讓縈袖一陣臉紅。
“那公子長得可真好看,他那夫人卻不怎樣,冷冰冰的”
“卻不然呢,想來那公子很喜歡她的,否則又怎么可能陪著來胭脂店”
店里不少年輕女子也在挑選胭脂,此時嘰嘰喳喳,竊竊私語,討論的非常熱情。突然間,一個女子捂著小嘴,睜著大眼睛,一副驚訝的表情,旁邊女子不斷追問下,她才支支吾吾的說道,“那那男子看上去,怎么和齊楓如此像”
“啊”女子們再次仔細(xì)觀看起來,這時有人也半張著小嘴,驚訝之情溢于言表,“就是他哎他一個大才子,居然跑到胭脂店來了旁邊那個女子是誰真有福氣”
私語聲不斷傳來,羞紅的小臉慢慢變得鐵青,這些庸俗女子,齊慕白有什么了不起的,好像跟了他沾了多少光似的。要不是想著大小姐胭脂粉快沒了,早就扭頭離開了,省得被人議論。
縈袖挑了一份水木胭脂粉,就打算付錢。胭脂盒做工很講究,精美的花紋,彩色圖案,配上水木胭脂的價格,一點都不奇怪,齊楓打開盒子,沾一點泥粉捻動聞了聞,便苦笑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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