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異常平靜,江沅沒有再來送鮮花,也未曾有過任何騷擾,霍梔心生喜歡,平靜平凡的生活就是她的最愛。
明天就是春節(jié)了,霍梔有心去爸爸媽媽那里過年,又擔(dān)心媽媽不同意,所以不敢冒然成行,還是先給媽媽打個電話吧。
電話接通了,是陳姨:“是大小姐嗎?嗯,嗯,我去叫夫人聽電話。”隔著電話,霍梔聽得到了陳姨親切的聲音:“夫人,是大小姐,大小姐她——想回家過年,希望夫人能批準(zhǔn)?!?br/>
后面媽媽說了些什么,她聽不清楚,而后便是陳姨拿起聽筒,悶悶地說:“大小姐,夫人說了,清城的風(fēng)俗,出嫁的姑娘不許回娘家的,所以大小姐——”
“我知道了,陳姨,我都明白,陳姨代我向媽媽問候過年好,陳姨——我掛了。”放下電話,霍梔淚流滿面,待字閨中時,媽媽不喜歡自己,嫁入顧家失寵,媽媽失望之余更是痛恨和厭惡自己。
媽媽,要怎樣你才肯原諒我?
往事歷歷在目,卻如重錘敲打著她的心,媽媽的影子由清晰到模糊,緩緩地幻化成一抹遙遠(yuǎn)的夢。
落地窗前,美麗的煙花,一個接一個,除夕夜是萬家團(tuán)圓,守歲歡樂的日子,明亮的窗子,映照著萬紫千紅,璀璨奪目的夜空,一年中最美好的日子里,夫人卻孤孤單單形影相吊,曉藍(lán)的淚汩汩落下。
“太太,太太,下雪了!”曉藍(lán)眼睛一亮,指著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興奮的像個孩子。
霍梔真羨慕曉藍(lán),單純干凈的眸子,簡單的活,熱烈的樂,為什么越長大越孤單,越長大越煩惱,假如沒有遇上顧峻清,假如沒有愛上顧峻清,自己一定會遇上另一個傾心相待的男孩子,此時該會手牽手,漫步雪地,眉目傳情吧!
可惜生活沒有如果,只有后果和結(jié)果,一場錯愛,數(shù)個傷感。
“曉藍(lán),我要去樓下走走。”霍梔穿上厚厚的皮草,披上圍巾,大踏步地走出了室內(nèi)。
冷冷的風(fēng),紛紛揚揚的雪花,撲刮在臉上,冷地打了個寒顫,曉藍(lán)凍得直跺腳,這風(fēng)雪漫天,有什么好看的,可太太已經(jīng)站了大半夜了。
太太如醉如癡的樣子,好看極了,雖然雪花覆蓋了她的眉毛,頭發(fā),但太太的眼睛眨也沒眨一下,靜態(tài)美人,非太太莫屬,曉藍(lán)看著太太好看的側(cè)顏,一臉疑惑,心里默默念叨:太太真好看,少爺為什么獨獨不喜歡太太?
冬夜的風(fēng)吹亂了霍梔的一頭長發(fā),吹皺了她一池平靜的心湖。
欲哭無淚,如今的自己,心如止水,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只有雪花滑落的潤濕,竟沒有一滴淚水滑過的痕跡。
她的嘴角邊浮出一抹自嘲,能哭得出來,最起碼還知道痛。
真正的麻木是沒有眼淚的,只聽到心碎裂的聲音,悲絕像潮水般漫天而來,想要呼喊救命卻喊不出來,唯有獨自一人在絕望中沉淪。
環(huán)顧四周,她怔怔地看著那豪華的西山別墅——
兩年的時光,細(xì)數(shù)著春夏秋冬,看盡了時間的交替,人情的冷暖,婆婆的刁鉆,媽媽的古怪,小姑子的刁蠻,妹妹的無視,他的冷漠。
她以為靜靜的等待,會喚來浪子回頭,七百多個日日夜夜,只為尋到一份從一而終的婚姻,沒想到竟是這樣的結(jié)果。
早在婚禮那天她就察覺到顧峻清的不耐煩,不耐煩交換戒指,不耐煩行新郎新娘禮,不耐煩面對無數(shù)的賓客。
第二天早上新媳婦為公婆敬茶時,婆婆曾經(jīng)說過:“你以為你就是顧太太了嗎?未必!”那聲自信的輕蔑,她曾經(jīng)毫不理會,如今才品味了其意味深長,含義廣遠(yuǎn)。
她真的不是,她從來就不是顧太太,顧太太在他的心里早就有了合適的人選。
胃部一陣痙攣,霍梔覺得好痛,痛到只有彎下身子,蹲下來,才能拖住即將從胸膛崩裂而下的心。
“太太,你怎么啦?不舒服嗎?外面雪大,我們趕快回屋吧!”曉藍(lán)連忙攙扶起霍梔往室內(nèi)走。
霍梔全身無力,不知是胃疼還是心疼,整個人全都依靠在曉藍(lán)身上,整個人像被掏空一般。
“太太,你要堅持住,太太!”曉藍(lán)是個靠力氣吃飯的女孩,力氣很大,但是今晚的風(fēng)雪很滑,兩人踉踉蹌蹌,差點摔倒,三步兩歇地回到了客廳。
“太太,我去拿藥!”
“藥?無藥可醫(yī),曉藍(lán),不用枉費心思了!”霍梔閉著眼,嗓子干澀的疼痛,勉強(qiáng)擠出幾個字,眼角卻有許多淚滴,汩汩流出。
“太太,你——又在想少爺了吧!太太——其實少爺他——他不了解太太的好,所以才會——”曉藍(lán)是實誠心眼的女孩子,她原本是要勸慰太太的,找來找去,卻找不出一個合適的理由來替少爺辯駁。
她想說少爺其實還是很在乎太太的,可是兩年來曉藍(lán)卻只見過少爺兩次,一次是新婚,一次是老爺子過生日,少爺來通知太太。
她還想說少爺把太太放在了心底深處,可是結(jié)婚紀(jì)念日,她卻未曾見過少爺出席,太太擺,一人對月舉杯慶祝,孤獨的燭光晚餐,冷清的結(jié)婚紀(jì)念。
“有些東西,你要是不提,我不去回憶”這是太太的手機(jī)鈴聲,曉藍(lán)特意查閱了這首歌詞《來日方長》,太太定是非常喜歡這首歌曲,時常會一個人反反復(fù)復(fù)聽這首歌。
“太太,電話!”曉藍(lán)跑拿過手機(jī),遞到霍梔的手里。
“喂,您好,哪位?”勉強(qiáng)忍住內(nèi)心的憂傷,霍梔閉著眼聽電話,她想也許是誰不小心打錯了電話吧,除夕夜有誰會記得西山別墅里有個叫霍梔的女人。
“是我——林自南!你猜一猜我現(xiàn)在跟誰在一起過年?”
腦子嗡嗡作響,林自南此時打過電話來,絕非對自己的關(guān)心,自己在她的眼里恐怕早就是敵人了,她絕不抱希望林自南會關(guān)心自己如何過年。
“我不想知道,林小姐你跟誰在一起跟我沒有半毛錢的關(guān)系!”心涼涼的,說出的話也是冷冷的。
“先別急著掛電話,我只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你跟峻清是沒有可能了,他愛的是我,趕快騰出顧太太的位置,才是最大的明智之舉,盡快跟峻清離婚!別抱有任何殘存的幻想,拖著對你沒有半點好處,希望霍小姐別不識抬舉。”刁蠻,任性,口氣咄咄逼人。
“我真替你悲哀,林小姐,難道顧總裁沒有告訴你,早在一個月前,我們已經(jīng)辦理了離婚手續(xù)!既然他愛你,為何離婚的消息偏偏瞞著你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試圖挑撥我跟峻清的關(guān)系,我才不要上你的當(dāng)!”
霍梔一陣?yán)湫?,掛斷了電話?br/>
手機(jī)緊緊地攥在手心里,心一陣緊似一陣的抽搐,叮叮咚咚的短信響起,霍梔不用猜測,用腳趾都能思考出來,這彩信一定是林自南發(fā)過來的“戰(zhàn)利品”。
反復(fù)勸說自己,不要看,不要看,卻又忍不住翻看,只要是與顧峻清有關(guān),她的毅力與堅持都會在瞬間土崩瓦解。
只一眼,一眼便是萬年寒!
冷,全身忍不住地冷,涼氣四溢,霍梔覺得自己要被凍死在這除夕夜了!
“太太,太太,你醒醒,太太!”曉藍(lán)驚覺太太全身冰涼,嘴唇發(fā)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