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年輕而又俊朗的臉出現(xiàn)在半空,極度睿智的眼神閃爍精光,密集的雨點很是識趣,距離他身體一米之遙便急急避開,惟恐驚擾對方的神圣。
師兄!別來無恙!
英俊青年眼望身穿長長道袍的男童,輕輕地低聲問候。
青龍頭,白龍尾,
兒求雨天歡喜。
麥子麥子焦黃,
起動起動龍王。
大下小下,
初一下到十八???
男童沖天辮一歪,傻傻地笑過以后,繼續(xù)唱著自己的童謠,不停用腳踢打泛白的浪花,樂此不疲。
青年不急不燥,靜靜地懸浮在大雨中,始終保持一張笑臉。
師兄,你不在天機(jī)山享清福,卻瘋瘋癲癲四處游蕩,令我倍感心痛??!只可惜師兄神龍見首不見尾,我?guī)状螌つ阄垂?,今天有緣在此相見,還請到乾坤山陋室一述!
半空中懸浮的青年赫然是化神第一人空見,但他在天機(jī)山前掌門神闕子面前始終只是師弟而已。說話間不僅客客氣氣,語氣也充滿真誠。
你是誰?為何站在我的上方,想嚇我??!
神闕子突然停止吟唱,抬眼伸出舌頭上下翻卷,哼哼一聲后接著自顧唱著。
空見笑笑,隨即降低身體,雙腳落入水中與神闕子目光持平。好在那些浪濤知趣,等到他逐漸下落時,早已退開,不沾染一絲水氣。
師兄??!你我何必總是斗氣。你看看,現(xiàn)在降下天災(zāi),大家都不可能飛升上界。況且我也是退避三舍,你也該消消氣了!
驚濤駭浪的喧囂聲中,空見一副好脾氣哄小孩的樣子,恨不得將神闕子抱在懷里拍拍。
神闕子忽然停止玩耍,‘嗖’地一彈,與空見面對面懸浮,傻笑幾息后說道:師傅失蹤了,你也見機(jī)閃了,只留下我小小的肩膀抗得住天機(jī)山萬斤巨葫蘆嗎?哈哈你是舉世無雙,比得過師傅他老人家嗎?天降大劫,你算得出,卻躲得過嗎?
傻笑聲中,神闕子突然手舞足蹈,身體猛地向上一沖,沒入瓢潑大雨里。
封界了!萬年封界!大家一起玩完了!青龍頭,白龍尾,小兒求雨天歡喜
歌聲嘹亮,神闕子的氣息卻被大雨與波濤淹沒,只留下空見一人獨自冷笑。
我算的出來的事情,你也算的出來,但你算得出來的事情,我也算的出來!有一點我卻永遠(yuǎn)強過你,那就是我會主動出擊!你想壞我道心,只是如當(dāng)年一樣,弱了一點點!
空見目視神闕子遠(yuǎn)離,臉上充滿自信的笑容,也許覺得意猶未盡,他離開之時又自語道。
我五十年后的生死大劫早已做好準(zhǔn)備,你七十年后的生死大劫可否與我一樣呼!
大雨依舊傾倒而下,海面驚濤駭浪更是兇猛,喧囂聲中,早無任何修士存在的氣息。
古云當(dāng)初從妙仙那里知曉乾坤山的具體位置,此刻一路急行,但相距遙遠(yuǎn),沒有幾個月的風(fēng)雨兼程根本到不了乾坤山。
飛行中連他自己也覺得好笑,為何一聽到妙仙有事的消息他便緊張得很,按道理心中只是將她當(dāng)紅顏知己、小妹妹看待,卻是讓神玉侯撿了便宜多活幾年。
修真界風(fēng)雨飄搖,原本很少遇到的金丹高階修士也頻頻出現(xiàn),就連元嬰老怪也是刮起一道道旋風(fēng)呼嘯而過。古云心中有事,往往刻意避開,以免耽誤行程。
千里馬善跑,也需打盹吃草。古云一口氣急行半月,此刻也是覺得極度疲憊。在明月的照耀下,他停下身來坐在一堆亂石旁休息。
夜已深,一塊中品靈石也被消耗殆盡,變作一團(tuán)細(xì)沙緩緩流出古云的手指縫。得到靈氣補充,古云逐漸恢復(fù)平靜。陣陣清風(fēng)徐來,使得他很是舒服地站起來伸伸懶腰。
一陣響亮的嗩吶聲在荒郊野外遠(yuǎn)遠(yuǎn)傳來,在著深夜里顯得格外刺耳。嗩吶音調(diào)高亢而又歡快,仿佛發(fā)生天大的喜事。
古云沒有心思好奇,但那轟轟烈烈的嗩吶陣容卻是在他上空越來越近。他抬眼望去,卻見四名金丹修士抬著一個大紅的巨型花轎疾駛,旁邊還有另外四名金丹修士正在吹著嗩吶。
細(xì)看之下,就會發(fā)現(xiàn)所有金丹修士的雙眼外翻,閃爍錚亮的紅光,其身上散發(fā)一股濃郁的死氣。
排尸教!不知今天又是哪位高階女修士倒霉了!
這等陣容古云一眼便看出乃是修真界臭名昭著的排尸教,也不知時十大元嬰教主中的老七還是老九。他不想惹事,隨即祭起隱身術(shù)躲起來。
排尸教人丁不旺,但個個心狠手辣,卻因他們修練的功法很是奇特,一般修士很難斬殺。但凡惹上排尸教的修士,不但死得極慘,而且連背后的宗門也跟著遭殃。
久而久之,很少有宗門修士敢于招惹排尸教,就連那些超級宗門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并告知門下修士盡量不與排尸教發(fā)生矛盾。
也許排尸教名聲在外,坐在大紅花轎內(nèi)的又是元嬰老怪,沒有誰注意亂石堆下隱身的古云。嗩吶聲一呼而過,直接向另一方滑過。
一切都很平靜,排尸教的隊伍轉(zhuǎn)眼離開古云幾里。就在他松下一口氣之時,那邊陡然爆發(fā)巨大的轟鳴。有修士伏擊排尸教的元嬰老怪!他立刻明白過來。
連續(xù)的幾聲轟鳴過后,那邊很快安靜下來。古云很是納悶,元嬰老怪交手,哪有這般輕松便結(jié)束戰(zhàn)斗,簡直就像是殺手對決,一擊必殺,隨后消失。
一道強悍的神識突然從轟鳴處掃過來,掃過亂石堆之后轉(zhuǎn)移到他處。古云躲過一劫,卻清晰地感受到神識中的顫栗,顯然受傷很重,但既然還有余力追查襲擊者,說明對方傷得更重并逃走。
十幾息過后,古云突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殺氣掃過,將他自身的殺戮氣息給撩動,大有噴發(fā)的架勢。他意念微動,壓制住自己本能的沖動,順著殺氣存在的方位看去。
皎潔的月光照耀大地,幾十米外什么也沒有,就連剛才兇悍的殺氣也已消散。
每個修士一生殺戮積攢下來的氣息各有不同,絕沒有兩股一模一樣的殺戮氣息存在。剛才的殺氣雖是一掃而過,古云卻感覺到曾經(jīng)相識,對于自己的感覺,他一向很自信。
先前消失的強悍神識此刻又是橫掃過來,并且反復(fù)停留在此地游動,令古云暗呼倒霉,手中不自覺地將無極根扣住。對付受傷的元嬰老怪,它是自己的最大依仗。
乖乖地出來吧!你受傷太重,不可能逃走!哼!區(qū)區(qū)金丹修士還想暗算我孔虎,不自量力!
半空中閃現(xiàn)一名紅袍中年元嬰老怪,他說話間身體搖晃,輕輕停頓兩次,暴露出自己也是強弩之末。
接著遠(yuǎn)處有閃過四道身影,卻是個個帶傷的金丹隨從。一滴滴無比腥臭的黑色血液滴落,距離古云所在地幾米遠(yuǎn),他們卻毫無知覺。
煉尸!
古云這才看清四名金丹修士的神色,不僅微微嘆息,這些都是被排尸教在要死不死時祭煉過修士,與死人無異。他同時稍稍放心,來者是排尸教第九元嬰老怪孔虎,實力僅為元嬰初期且傷勢不輕。
四周很是安靜,孔虎懸浮在半空冷冷地笑過,眼睛停留在下方一顆大樹下。他身后四名煉尸頓時心領(lǐng)神會,呼嘯著沖向前方。
大樹下,一道青煙冒起,恐怖的殺氣陡然綻放。青煙霎那間化作一柄長槍,筆直至下而上。
古云感受到青煙爆發(fā)的殺氣,立刻明白剛才為何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幾年前他在香葉坊市之時,巧遇狼煙道殺手滅殺三魂宗宗主,雙方曾經(jīng)對峙過。
此刻,半空中四名煉尸滑過,灑下點點腥臭黑血,卻是長眼睛般直落古云頭頂。出于本能的厭惡,他唯有輕輕一閃避過。但這極細(xì)微的變化被幾十米之外的孔虎發(fā)現(xiàn),隨即祭起靈力大手一把抓來。
既然被對方發(fā)現(xiàn),古云干脆現(xiàn)出身形,封靈仙符隨即拋出,迎上孔虎的靈力大手。
青煙化作的長槍勢如破竹,從一名煉尸胸膛穿過,霎那間將其粉碎成一蓬肉渣。長槍去勢不減,呼嘯著直奔孔虎。
靈力大手一揮而至,一把抓在封靈仙符之上。噼里啪啦一連串地爆響,孔虎的靈力大手頓時崩潰,而封靈仙符也是搖搖欲墜,一半的禁制被摧毀。
孔虎雖說乃是元嬰初期老怪,眼看青煙長槍閃電而至,竟然不敢用手硬接,而是冷哼中祭起一面盾牌防御,同時催動飛劍法寶迎上前。
古云審時度勢不再猶豫,對著轉(zhuǎn)向攻擊自己的三名煉尸沖去。
圓月照耀大地,突然間被一片暗影取代,極度的窒息威壓從天而降,使得原本反應(yīng)要慢半拍的煉尸身形齊齊一頓。
咚咚咚!
三聲鼓點準(zhǔn)確地借勢轟擊在煉尸身上,將他們軀體炸開一個黑乎乎的窟窿。不等煉尸發(fā)出嚎叫反擊,就看見天亮了。
千百個太陽同時撕開暗影,無盡強光拼命涌入煉尸殘破的身體內(nèi),使其快速消融。
古云做完這一切,輕輕退開十余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