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鈴聲鍥而不舍的再次響起。
郁瑾琮煩躁的掀開夏被,一把抓過手機,“喂?!”
歐陽苦哈哈的聲音響起:“我說老大,你什么時候來公司???董事長馬上就要過來了!”
“知道了,馬上!”不耐煩地掛了,郁瑾琮看一眼床頭的時鐘九點四十八分。
赤腳下床,第一個念頭是去書房看行歌。
行歌不在!
他呼吸一窒。
這時,樓下浴室傳來開關(guān)門的聲音。
他急忙跑下去。
只見行歌穿著他的浴袍,躋拉著男式拖鞋,一邊擦頭發(fā),一邊往廚房走。
聽見他的腳步聲,抬頭看了他一眼,沒什么表情的問候“早。”
提到嗓子眼兒的心臟落了回去,他回了一個不冷不熱的點頭,然后若無其事地下了樓梯跟在她后面進了廚房。
看她從冰箱里拿出起司雞蛋火腿面包,動作熟練地煎蛋做三明治,巴掌大的小臉氣色紅潤,雙眸水亮,神采奕奕。
他不禁松了口氣,從冰箱里拿出果汁倒了一杯,“動作快點,郁豐辰今天要去公司。”
行歌點點頭,“昨天中午我在公司樓下碰見唐思年他爸……”
郁瑾琮動作一頓。
“……他看起來瘋瘋癲癲的,還吸毒。我把他安排在悅家旅館,要他呆在房間里不許到處亂跑。”
郁瑾琮若有所思的皺起眉,“哪間房?”
“407?!闭f著,遞給他一個三明治。
郁瑾琮咬一口三明治,用另一手快速發(fā)信息給林森。
“還有,昨晚闖進艾薇辦公室那個人,是咱們的公司的,我一時想不起是誰。上次我還碰見他在安全樓梯里給人打電話,內(nèi)容跟艾薇有關(guān)。昨晚他好像在找什么,沒找到,還想去你辦公室來著,怕被獨立監(jiān)控拍到就沒去?!?br/>
“嗯……”郁瑾琮三兩口吃完三明治,喝口果汁,手指扔在手機上飛速滑動,一雙眼睛盯著屏幕聚精會神,但行歌知道他聽進去了。
于是,自己拿了一個三明治,一邊小口小口的吃著,一邊看流理臺上的報紙。
兩人之間陷入沉默,只聽見窗外嘩嘩的雨聲和行歌翻動報紙的聲音,氣氛詭異的融洽。
郁瑾琮抬頭,看到她線條柔美的側(cè)臉,心中溫暖,不自禁地微笑,“今天你在家休息,不用去公司了?!?br/>
行歌點點頭,視線粘在報紙上。
郁瑾琮不滿意她的忽視,走過去,挑起她下巴,“你……”卻在視線觸及她雙眸的瞬間,大腦短暫的空白,忘了自己想要說的話。
行歌偏頭,緩緩推開他的手,“吃好了就快出門吧,時候不早了?!闭f著,轉(zhuǎn)身拿起他用過的玻璃杯放進洗碗機里,然后腳步輕巧的出了廚房,上樓。
行歌那雙眼睛,時不時的浮現(xiàn)在眼前,擾得他一整天都是心煩意亂。
那雙眼睛太過平靜,那是真正的由內(nèi)到外的平靜,他看不懂,摸不透,不知道那溫順之下的小野獸發(fā)生了什么。
中午的時候,他耐不住打電話回去,囑咐了她一大堆,她只是淡淡的應著,沒有抬杠,沒有反駁,乖得讓郁瑾琮覺得她被外星人附體。
掛了電話,郁瑾琮搖頭苦笑,覺得自己真是犯j了,她不聽話的時候他氣得七竅生煙,她老老實實的了他反倒開始不習慣。
行歌坐在窗墻,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這場雨下了一夜一天,還不肯停歇。
灰黑色的烏云一層一層的壓在城市上空,像是下一秒就要將這座城市吞噬一樣的兇猛。
直到昨晚,她才真正的意識到,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她自己了。
原本,她還在自欺欺人的從郁瑾琮身上尋找與意意相同的氣息,不由自住地去依靠甚至依戀,直到昨天下午他告訴她,因為唐思年她需要留在辦公室時,她才恍然明白。無論他跟意意怎樣相似,他都不是意意。都不是那個全心全意只為她的意意。他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使命,有自己的任務……那些,都不是她能參與的。
她不能指望他能像意意那樣以她為中心,寵她護她愛她。
在她的生命中,他注定只是個偶然相遇的……路人而已。
而她,竟然天真的在這場短暫的相遇中起了不該起的心思,她怎么可以這么天真?怎么可以……
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渾渾噩噩,自暴自棄……意意,不會希望看到她這樣的……她應該讓意意知道,她長大了,成熟了,堅強了,即便沒有人可以依賴,她也可以……活得很好……即便自己一個人,有些累,有些痛,挫折這么多,麻煩一大推……但她,總,還是活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