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駙馬府大門,楚徇溪突然停下了。
“公主已經(jīng)等候多時了?”見瀟竹瀟月兩人都不解的回頭看著她,忙問道。
“公主確已等候多時,駙馬還是快些進(jìn)去,莫再逗留?!闭f話的是瀟竹。
走了幾步,楚徇溪拉住旁邊的溪聲,在他耳邊小聲說道,“溪聲,我今天買的玉佩是不是在你那里,現(xiàn)在給我。”
溪聲從懷里掏出一塊包起來的布帛攤開,里面正是楚徇溪買的玉佩。
楚徇溪拿過玉佩小心系在腰間,又抬手整了整頭冠,用衣袖擦了擦臉,不動聲色的拉開手中的扇子,這才大步朝前走去。
橘黃的燭光從敞開的房門投射出來,想起公主就在里面,楚徇溪心里莫名一陣緊張。
邁著小步一步一步踱進(jìn)門,見南門瀟手里拿著一本書卷端坐在圓桌前,她低著頭,神情專注,一縷青絲自她耳邊垂下,暖暖的燭光在她精致的臉上有節(jié)奏的跳躍,楚徇溪靜靜的看著她,不忍打擾。
南門瀟翻過一頁手中的書,嘴角溢出一絲微笑,“駙馬可真是叫本宮好等!”聲音不高不低,不冷不淡,恰到好處。
楚徇溪連忙收起扇子,低下頭,“徇溪貪玩,公主恕罪!”
南門瀟抬頭,瞥了一眼楚徇溪腰間的玉佩,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扇子,“明日之事,駙馬可知當(dāng)如何?”
“公主如何便如何?!逼邆€字脫口而出后,怕南門瀟覺得她在敷衍,楚徇溪又笑了兩聲,“呵呵,呵呵?!?br/>
南門瀟突然一道凌厲目光直落在她臉上,冷冷道,“駙馬,很喜歡笑?”
感覺周遭的空氣都跟著冷了下來。
不知道怎么接公主的話,“呵呵,呵呵?!背呦指尚α藘陕暎刂雷訉擂蔚淖?,盯著圓圓的桌面不語。嗚嗚嗚~公主這么高冷,她該當(dāng)如何?
見她半天不語,南門瀟慢慢放下手里的書卷。
“瀟竹,瀟月?!彪S后楚徇溪聽到她這樣說。
楚徇溪猛然抬頭,她想起新婚之夜公主大人也是這樣說了一句,然后她就被潑了一盆冷水,又潑了一盆冷水……抖了抖身子,那日寒冷的感覺又漫上心頭。好好的,公主喚瀟竹瀟月干嘛!
“公主/公主!”
同上次一樣,瀟竹瀟月瞬間就推門而入站在南門瀟面前了。
“那人可有消息?”南門瀟看著瀟月,直接問道。
身為妻子居然公然的在丈夫面前詢問其他男子,按理說身為公主駙馬的楚徇溪是完全可以理直氣壯的出來指著公主云云的,但楚徇溪的腦回路就是那么異于常人,聽公主提到“那人”,心頭立馬一驚,整個人臉色蒼白一片,對呀,她都忘了,瀟月瀟竹一直滿京城的在找她,要是她們尋到什么蛛絲馬跡,公主大人再那么一查,她連公主的好感都沒博到,現(xiàn)又是假駙馬之身,她怎么求公主饒恕啊!啊啊??!越想越怕,腿也開始發(fā)軟了。
瀟月突然看了一眼楚徇溪,見她不知為何,臉色蒼白,遲疑了一下,答道,“還沒有”
南門瀟點點頭,向前走了一步,看似沒有情緒,卻突然轉(zhuǎn)身一掌拍在圓桌上,大怒,“荒唐!怎么會沒有消息,小小的京城,他能躲到哪里去!”桌上一套茶杯也跟著重重一顫,可見用力之大。
明明知道南門瀟只是在訓(xùn)斥自己的侍女,但不知為何見她發(fā)怒,兩個侍女還未有所表示,倒是本該作為旁觀者的楚徇溪噌的一下從坐著的凳子上起身,朝著南門瀟咚的一聲首先跪下了。
因著她這一跪,房間里三人齊齊將目光落在楚徇溪身上,一時間氛圍極為詭異……
瀟竹瀟月對望一眼,她們不知楚徇溪實為心虛害怕,都以為楚徇溪這是在為她們求情。不由得心里對楚徇溪又升起一絲感激。
“看來以后要對駙馬爺好一點”。瀟竹想。
“看來以后可以多在公主面前說說駙馬的好話”。瀟月想。
“臥槽!我怎么就這么跪下了!那么現(xiàn)在我是要自己飛快的起來,還是等公主叫我起來!”楚徇溪想。嗚嗚嗚~寬面條淚。
南門瀟搖了搖頭,對著兩個侍女揮了揮手,“罷了,你們下去吧?!?br/>
“是,奴婢告退/奴婢告退?!?br/>
待瀟竹瀟月退下,南門瀟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茫茫然不知在想什么的人,轉(zhuǎn)身直接朝里走去。
直到南門瀟走遠(yuǎn),楚徇溪才緩緩的站起來,揉了揉有些跪疼了的膝蓋,對著公主的方向俯首作了一揖,慢慢退出房間。
如水的月光透過窗戶傾瀉進(jìn)地,南門瀟從里間折而復(fù)返,望著那扇剛剛合上的門,若有所思。
“啊~舒服~”楚徇溪隨手取過一塊白帕在水里浸泡之后搭在臉上。仰著頭,兩只手隨意的靠著浴池邊緣,閉著眼一臉舒坦。
駙馬就是駙馬,哪怕只是公主府的擺設(shè),哪怕不得公主心,沐浴的時候,那也是溫泉大浴池伺候著,古代就是古代,皇家就是皇家!
小憩了一會兒,感覺臉上的帕子有些轉(zhuǎn)涼,楚徇溪睜開眼,伸過一只手取下蓋在臉上的白帕。白氣彌漫間,露出她白皙光滑的胴體。此刻的楚徇溪褪去了一身束縛,如澡的黑發(fā)濕漉漉的自然垂在臉側(cè),若是細(xì)看,一張容顏竟也不輸南門瀟。
楚徇溪手心舀起池中熱水淋在肩上,低頭看著順肩流下的細(xì)細(xì)水柱,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如同兩只正在起飛的蝴蝶。
泡了一個澡,不只泡去了一身污垢,連同腦袋都泡得清醒了。
不知道為什么,在沒見到公主的時候,楚徇溪會大膽的在腦海里各種假設(shè)如何將她打動,可是真真見到公主,沒有緣由的,她整個人就又變得膽怯,不敢看她,不敢靠近她,總覺得在她的目光注視下自己□□得可怕!是因為她是這琰國獨一無二的公主,還是因為自己曾經(jīng)對她的褻瀆?這個問題,楚徇溪不知道。
當(dāng)年孝莊太后一手培養(yǎng)出愛新覺羅玄燁,更扶持為帝,成就一代明君康熙大帝,其心懷其謀略無不令后世感慨敬佩。而如今的琰國,不過十八歲的南門瀟卻已經(jīng)能夠做到扶幼帝,震朝綱,其手段,其謀略又當(dāng)如何?自己花錢作弊的事又是否瞞過了她?
思及種種,又想起之前差點就在公主面前丟盔棄甲,楚徇溪突然有些泄氣,之前一心只想怎樣攻略公主,卻從從未想過公主對自己又是何種態(tài)度,公主對待自己是善,還是不善?為何公主明明對自己無意卻又為何選自己做駙馬?她似乎都沒想過。她只想著如何攻略,卻幾乎忘了這不是虛構(gòu)世界,根本不是她想想就能目的達(dá)到。
嘆一口氣,起身踏出浴池,取過干凈的衣服重新穿上。慢慢走到自己睡覺的地方——駙馬府的書房。
可笑她這堂堂駙馬,在自己的府邸內(nèi)居然臥房睡不得,客房睡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