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火明白,這就是香港的電影里面稱作的線人,而我們公安內(nèi)部稱呼則是耳目,現(xiàn)在還有個很特別的稱呼叫:朝陽群眾。
也就是體現(xiàn)了我們公安刑偵工作的要求: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也反映出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雷火遞過去一根煙,笑道:“老鄉(xiāng)你不用客氣,既然是溫所長的朋友,那自然也就是我的朋友。今天晚上感謝你能配合我們公安機關的工作,添麻煩?!?br/>
小胡子男人雙手接過煙,更是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連聲說道:“不麻煩,不麻煩,這都是我們基本群眾應該做的。再說,溫所長一直都挺關照我的?!?br/>
這些話,凌蕭和凌霄都聽不太懂,但雷火明白是什么意思。
所謂耳目,也都是有報酬的,按照現(xiàn)在的話說叫花錢買情報,也就是說沒有人會白干活的。
至于報酬多少,倒不一定,有的時候是錢,有的時候是給他辦點好事,里面一半是看的錢,一半是看的人情。
就在這時,雷火的手機“嗡嗡”的震動起來,一看是隊里打來的電話,雷火馬上接聽。
“甄燕,我是雷火。”
就聽見甄燕在電話那頭急切而又興奮的說道:“雷隊長,你果然是神機妙算諸葛亮,那片血樣里面有重大發(fā)現(xiàn)。
經(jīng)過法醫(yī)檢驗,二十多個取樣點里面有十五個里面含有人血的成分,而且分布的很均勻,并且血型是A型。”
雷火反而沉靜下來,他平靜的問道:“會不會是偶然情況?宰鴨子的時候不小心傷到自己也不足為奇。”
甄燕回答道:“絕對不會,我說過人血在那張桌子上分布的很均勻,也很廣泛?;旧弦淮笃E里面都有,所以根本不可能是誤傷的自己。要真是那樣能流那么多血,估計得是把整只手砍掉了才會出現(xiàn)那種情況?!?br/>
“那好,情況我知道,這個情況非常重要。這樣,你辛苦一下,馬上帶著檢驗報告趕回派出所待命。我現(xiàn)在在村里等著孫青林。
一旦我得手了,馬上把他帶回派出所,我們連夜突審?!?br/>
電話那頭甄燕干脆利索的答道:“明白,雷隊長我馬上動身回去。”
掛掉電話,雷火說道:“現(xiàn)在情況有變化,根據(jù)甄燕剛才說的情況,基本可以判斷這是一起重大的殺人碎尸案件,而且孫青林家極有可能就是案發(fā)的第一現(xiàn)場,也就是碎尸現(xiàn)場。
鑒于案情發(fā)生了重大變化,孫青林已經(jīng)從一般性的懷疑,上升到有重大殺人嫌疑,所以今天晚上如果我們見到他,是絕對不能讓他跑掉的。
溫所長,我們都檢查一下武器。然后再重新制定一下抓捕計劃?!?br/>
說完,雷火和溫所長都掏出攜帶的配槍,拉開槍栓檢查了一下槍支和彈夾。
檢查完武器,雷火說道:“我簡單分下工。溫所長和陽春在房頂上觀察,注意嫌疑人的動向,還有就是防止嫌疑人從屋頂上逃脫。
我和凌蕭、小金在目標家門口設伏,一旦發(fā)現(xiàn)伺機抓捕。小金地頭熟,一旦有什么突發(fā)情況可以臨時應對處置,大家還有什么要補充的?”
雷火說完,平靜的看著大家。
大家都搖搖頭說道:“沒有。”
雷火把槍裝回槍套說道:“那好,咱們立即開始行動?!?br/>
說完,大家按照分工迅速就位。
潘蘭花家對過是一處空置的舊民房,房主又在另一處修建了新的住宅,因此把這片老宅空置了。
這正好為雷火他們提供了暫時的隱蔽場所,隨后雷火又讓凌蕭和小金分別守住潘蘭花家門前這條胡同的兩端。
布置好了,雷火看了一下時間,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晚上九點鐘了。
下面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一個未知的結果。
夏夜的暑氣已經(jīng)漸漸消散,農(nóng)村沒有熱島效應,所以晝夜溫差要比城里大一些。
凌蕭他們都穿的是短袖衣服,入夜后,已經(jīng)感到了微微涼意,再加上村里的潮氣大,更是加重了這種感覺。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可盼望出現(xiàn)的人依然沒有出現(xiàn)。
凌蕭心里有些煩躁不安。
他隱藏的地方是一側的過道口,只能躲在一戶人家的門洞子里面,四周是一片漆黑,又不能抽煙防止暴露自己,只能在原地坐著煎熬。
此時老天又不合時宜的下起了雨來,淅瀝瀝的雨滴打在身上,凌蕭感到了隱隱的寒意。
他現(xiàn)在懷疑這樣的天氣,這樣的夜晚,孫青林會來嗎?
時間過了十二點,雨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凌蕭盡管躲在門洞子底下,可身上的T恤衫卻也早已濕透,裹在了身上很不舒服。
凌蕭往雷火那個方向看了看,同樣是一片黑暗,沒有任何動靜。
他盼望現(xiàn)在雷火能發(fā)信號終止這次蹲守任務,從目前的境況中解脫出來,可周圍如同死寂一般,沒有任何聲響,耳邊只有“唰唰”的雨聲。
就在凌蕭感到徹底絕望的時候,突然從遠處傳來腳步聲。
由于是踩在泥濘的雨地里,不時的傳來“啪啪”的踩水的聲音。
有人來了!
凌蕭迅速回到了高度戒備的狀態(tài),把身體躲在門洞子里面只是探出頭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很快,聲音由遠而近而來,雖然黑暗中能見度很低,但凌蕭依然還能看出是一個男人的身影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從他的動作凌蕭可以看得出來,來人很小心,并不是一味的往前跑,而是走一段就躲在一旁看一下,確定沒有情況了再接著往前跑。
凌蕭心中一陣狂喜,看來雷火的辦法奏效了,這半夜的苦沒有白吃。
該來的是一定會來的。
等那人閃進胡同,凌蕭就悄悄的來到胡同口往里觀察著。
由于雷火那邊還沒有發(fā)出信號,凌蕭現(xiàn)在還不能有所動作,只能靜靜的等待。
很快,那邊就傳來雷火的聲音,雖然聲音不是很大,但在靜夜中還是聽的很清楚。
“孫青林!別動,公安局的!”
接著就隱約看見一個人往凌蕭這邊狂跑,身后傳來雷火拉槍栓上膛的聲音。
“站住,再跑開槍了!”
但那個身影沒有絲毫停頓,沒容凌蕭考慮已經(jīng)到了凌蕭的跟前。
凌蕭不容多想,一個“餓虎撲食”從后面抱住那人的后腰,用力一扳,兩人直挺挺的摔倒在雨地中。
隨即身后傳來紛雜的腳步聲,雷火帶著人已經(jīng)趕到跟前。
雷火上前用槍頂住那人的腦袋喝道:“孫青林,別動,動就打死你!”
那人身體一震,停止了反抗。
凌蕭順勢把那人從雨地中拉了起來,燈光一打,正是孫青林。
只見他滿臉的泥水,氣喘吁吁,但表情卻是出奇的平靜,仿佛已經(jīng)預料到了這一切的到來。
小金上來把孫青林的雙臂扳到身后,給他戴上背銬。
雷火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說道:“把他給我?guī)ё?。?br/>
小金和凌霄一人一邊把孫青林押走了。
雷火回身問凌蕭:“你怎么樣?沒事吧?”
“沒事,這小子勁還挺大?!绷枋掃呎f邊把身上的T恤衫脫下來擰了擰上面的水,然后有重新穿上。
“走吧?!崩谆鹫泻袅艘幌铝枋?,然后往村外走去。
“這家伙反應聽靈敏,還沒等我到跟前,就跑得跟兔子一樣快,差點讓他給溜了?!?br/>
雷火的話語中透露出成功的喜悅和戰(zhàn)后的輕松。
一身泥水的孫青林被同樣是一身泥水的雷火他們帶回了派出所。
稍事休整,換了換被泥水濕透的衣服,雷火馬上投入到對孫青林的審訊當中。
孫青林也換上了民警小金給他找的一套衣服,為了這幾個人,溫所長基本把派出所民警的衣服都奉獻了出來。
孫青林坐在屋子中央的一張椅子上。
雷火坐在對面桌子的后面,而凌蕭和陽春這次則分別站在了孫青林身后的兩側。
雷火看著孫青林,而孫青林雖然是突然被抓,卻沒有一點驚慌失措的樣子,反而是帶有那么一絲的微笑望著雷火。
雷火盯了他一會,然后開始訊問。
“姓名?”
“孫青林?!?br/>
“年齡?”
“29歲”
“職業(yè)?”
“電工。準確的說是后井鄉(xiāng)下里窯村的電工?!?br/>
問完例行程序的基本情況和簡歷后,雷火開始進入主題。
“知道為什么把你叫到公安局嗎?”
孫青林搖搖頭:“不知道?!?br/>
此話一出,雷火就知道遇到了一個硬骨頭。
雷火清楚越是這樣的對手,越是要冷靜,千萬不能著急,否則很容易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好,你不知道。那我換一種方式問你,你半夜三更去潘蘭花家干什么?”
“去潘蘭花家當然是找潘蘭花,他老公紅軍又不在家。再說他就是在家我也不找他?!?br/>
“半夜三更,你找潘蘭花干嗎?”
“干嗎?”孫青林微微笑道:“沒什么大事,就是有點事想問問她而已,就算我想她了行不行?再說,就是我和她有點什么事,也不至于公安局這么興師動眾的抓我吧,還帶著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