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熬夜了還是怎么的了,我都聽你打了三個哈欠了?!绷仲庠破^繞了圈頭發(fā),順口問道。
兩天小假期一過,回到學(xué)校里又是一通作業(yè),因為回去了主要要練琴,所以她倆下課了也很勤快。
“沒熬夜啊,”任思思拍了拍臉,“睡得挺早的,就是一直在做夢?!?br/>
“什么夢?春夢?”
“去你的?!比嗡妓紱]好氣地推了她一把,不覺存了一絲報復(fù)的小心思,故意道:“哎呀,那天你跟那個大少爺后來怎么了?”
“我叫了一輛出租,沒了。”林兮云一想就覺得不痛快,為了甩掉邵子元她還不留神丟了手機(jī)錢包,路上還碰見了一個神經(jīng)病。人倒霉就是連環(huán)的。
任思思揉揉腦袋,其實她也不大記得自己昨天夢見了什么,有氣無力地說:“就是覺得我一直在走路,早上醒的時候沒力氣。”
“你還夢游啊,問你哥去?!绷仲庠粕炝藗€懶腰說道,“看他有沒有半夜被你嚇醒,你要是住寢室該鬧鬼了,嗯,再穿個白裙子?!?br/>
“呸,我就是做夢。做個夢你都損我?!痹捯魟偮洌饷娴逆音[聲里驟然響起了一聲尖銳的慘叫,頃刻間猶如激起了一層巨浪。林兮云驚得一抖,筆就掉在了地上,發(fā)出啪地一聲,心跳也跟著漏了一拍。
“發(fā)……”她正要問一句,驚恐的叫聲就炸裂開來,濺到了每一個角落里,她這次聽清楚了―“殺人了”
教室里也鬧騰起來,學(xué)生們紛紛往外涌,林兮云條件反射地拽著又在發(fā)呆的任思思,跟著要跑出去。
“好傻啊,”林兮云猛地意識過來,急得跳腳,“又不是地震,出了事把教室門反鎖就好了呀,亂跑更危險?!?br/>
但是她沒來得及提醒其他人,也沒來得及這樣做,才剛起身,那個引起混亂的男人就沖到了這間教室,拿著刀就架住了剛到門口的一個女生。
“救命!”凄厲的一聲,她再不敢發(fā)出聲音來,細(xì)細(xì)一縷鮮血從脖子里滲出來,她猶如篩子一樣不停地抖著,幾乎要嚇暈過去。
始料未及的恐懼中,林兮云忽然覺得,這個面目兇狠的男人,她好像見過。像什么東西狠狠打了她一下,她突然反應(yīng)過來,這不是那個司機(jī)嗎,她就是跑到了這個司機(jī)車上,甩下了邵子元。
男人也看見了她,兇狠的目光牢牢鎖在她身上,幾乎能將人身上刺出洞來。
“你過來,”刀鋒緊緊地逼在女孩脖子上,似乎只要稍稍一用力,就可以割斷女孩脆弱的脖子,他惡狠狠地威脅道,語氣中淬了十成十的毒,“不然我就弄死她。”
女孩猶如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觳觫地盯著林兮云,“林兮云,你救救我,我沒得罪你啊,你不能看著我死,救救我?!?br/>
林兮云難以置信中忽而聽到女生的求救,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自處了。她不能不管同學(xué)死活啊,可是她也怕得要命
她試探地向前走了一步,任思思緊張地地拉著林兮云,生怕她一沖動就上了套。
“你冷靜點,警察就要來了你要殺人了也”她試圖調(diào)解一下,突然感覺身后被人猛力一推,整個人重重一栽直接飛了出去,男人迅速推開了先前的人質(zhì),一手箍住了林兮云的脖子,一手拿刀指著都一臉驚悚的同學(xué)。
警笛聲嗚嗚地響起來,男人神經(jīng)質(zhì)地大喊,“都不準(zhǔn)過來,不準(zhǔn)過來?!彼莺莸乩吨仲庠?,她狼狽地一個趔趄,反被勒得更緊了。
一聲輕輕的嗤笑聲悄悄響起來,然而所有人都是又驚又怕,基本都沒有聽到,任思思白著一張毫無血色的臉回頭看到了那人―是王語瑤。
兮云平時沒跟她怎么說話呀,她想干什么?
男人一步步地退出教室,拖著林兮云就往樓頂逃過去。沒人再敢坐在教室里了,王語瑤看著一直死盯著她的任思思,好笑地走過來,“你看我做什么,心疼你的好朋友你可以換她呀,不過人家好像就是針對她的,可能是校花太引人注目了吧,呵呵。”
她拍了拍僵硬的任思思,“走啦,這種大熱鬧不看白不看。”
任思思顫栗著走出教室,走廊上彌漫著一股腥甜的氣息,這種味道,熟悉得像是記憶里發(fā)酵的感覺,氤氳在空氣中,似乎曾經(jīng)籠罩了她很久很久。
血泊里隱約還有微弱的氣息,有的已經(jīng)徹底斷了氣,她鬼使神差地走過去,蹲下身子呆呆地看著。
好幾個同學(xué)都圍著在哭,感覺有人過來了,只是看了任思思一眼,又抹起了眼淚。
她呆了一會兒,痛苦扭曲的臉在她面前盤旋,血色暈染開她的視線。她情不自禁地就伸出手去,卻有人堪堪地握在了她的手腕處,阻止了她的下一步動作。
一個機(jī)靈打醒了她,任思思嚇得跌坐在地上,好半天在反應(yīng)過來―我在做什么,我在做什么?
她居然會被那么血腥的東西吸引到,跟著了魔一樣。瘋了,她一定是嚇瘋了。
那人放開了她的手,任思思恍恍惚惚地仰頭看,端見一張十分清俊的面容,漆黑的眼睛深不見底,不知道里面都藏了什么,嘴角處卻不適宜地掛著三分暗笑。
一瞬間,她腦子里仿佛被塞進(jìn)了很多東西,嘈雜地在記憶里涌動―黑暗的囚室,手術(shù)臺上銀晃晃的光,冰冷的器械……培養(yǎng)灌里浸泡的標(biāo)本,既有模糊不清的怪物,又有跟她一樣的人,只是他們都已經(jīng)死了……而她還活著,這到底是幸運(yùn)還是不幸呢?
她好像見過這個人,是在……不,她不能想起來,她不記得,她什么都不記得了!
她驚恐地一連退了幾步,慌慌張張地站起來,“你是誰?警察么”
看他一身黑色風(fēng)衣的裝束,并不是學(xué)生,也不會是學(xué)校里的職工。
“你找警察啊,就來了?!彪x琛側(cè)過身去,一排穿制服的人從走廊那邊急速地走過來,這才是警察。
“快搶救傷員。”擔(dān)架隊上來抬走了死傷的同學(xué),不知為何,她會覺得松了一口氣,因為那股血腥氣淡了不少。
任思思連忙跑過去,“你們快救救我同學(xué),她被綁到樓頂了?!?br/>
“好。你們幾個,去樓底下準(zhǔn)備好?!鳖I(lǐng)頭的開始布置,轉(zhuǎn)過來看見一臉灰白的任思思,安慰道:“放心,一定能救出你同學(xué)的?!?br/>
“快,上樓?!?br/>
離琛在一旁看著他們動作,絲毫不擔(dān)心什么,忽而一瞥見任思思還杵在原地,輕飄飄地笑道:“既然你那么擔(dān)心你同學(xué),一開始不把人引過來不就好了嗎?”
“什么?”
身后傳來了一陣輕輕踏踏的腳步聲,離琛不再停留,擦肩而過的瞬間,任思思只聽見了他低低的一句“你夢見了很多血,是嗎?”
任思思猛地睜大眼睛,好似看到了鬼一樣,右手緊緊地掐在了左手上,似乎這樣就能控制自己不去顫抖。
離琛前腳離開,從她身邊緩緩走過了一個穿著白色衛(wèi)衣的男生,看著只比她大個三四歲的樣子,卻透出不屬于他這個年紀(jì)的死寂。
他的眼睛上遮著白紗,可是她卻覺得自己可以看見他的眼睛――一雙明亮的眼睛,可是在它的深處卻流著殷紅的光點,仿佛惡鬼的凝視,所以,必須,遮起來。
白思寧以一貫謹(jǐn)慎的習(xí)慣多看了任思思一眼,然后跟著離開了走廊。
留下任思思怔怔地看著這兩個陌生人的背影,恍然像是已經(jīng)走到了盡頭。
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