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圍困
靜謐的凌晨,天空剛現(xiàn)魚肚白,便有個身影驚慌失措地沖進了錦華軒。值夜的小丫頭認(rèn)得來人,揉著發(fā)惺松的睡眼道:“陸飛,你干嘛呢?”
“我找世子妃?!边呎f邊往內(nèi)室闖。
小丫頭聞言打了個激靈:“哎喲你怎么能直接往里闖啊,世子和世子妃可都還沒起床呢?!?br/>
沒人回應(yīng),陸飛已一路跌跌撞撞地沖了進去,然后砰的一聲趴在了門邊。
趙蔚楚已然睜開眼睛,聞聲便坐了起來。
李葉秋也跟著揉眼睛,還沒醒過神便聽到了一聲著急忙慌的哀嚎:“世子妃,救命啊?!?br/>
兩人的瞌睡蟲一下跑了個精光。
陸飛好歹是個半大小子了,只著里衣的李葉秋自然不好下床。于是趙蔚楚則掀開了帳幔,不爽地下床問道:“怎么回事?”
“御林軍將村子外的山壁包圍了,要我們自動出來受降。還揚言,如果不出來的話,他們便要放火燒了那片林子?!?br/>
“你確定是御林軍?”
“對?!?br/>
“那你是怎么逃出來的?”趙蔚楚看著陸飛小小的身板,覺得不可思議。陸飛的身手是不錯,但想要突然御林軍的包圍,或者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溜了,那簡直就是笑話。
陸飛道:“我昨夜壓根兒就沒回去。幸好我沒回去,不然連個報信的人都沒有了?!?br/>
趙蔚楚這才發(fā)現(xiàn),這小子身上雖然狼狽,但只有幾處擦傷,并不像是和人拼殺過的模樣。他稍微放了心,還沒動手就好。
“我這就進宮去問問皇上,為何要包圍你們?!?br/>
“世子,御林軍本就是皇家的,肯定是皇上要害我們?!?br/>
“怎么可能?”
陸飛的嗓音還有些稚嫩,但是卻字字清晰無比:“爺爺早就說過,我們是皇上的眼中釘,肉中刺。也不知怎么叫他知道了我們的所在,所以上門滅口來了?!?br/>
他狐疑地看向趙蔚楚:“是不是你泄的密?”
趙蔚楚道:“小鬼少冤枉人,我還沒去過你們村子呢?!?br/>
陸飛想了想咬牙道:“那肯定是安王妃干的?!?br/>
這個可能性的確是高,趙蔚楚正想多討論一下,卻聽李葉秋著急道:“兩位祖宗,現(xiàn)在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嗎?還是先想想怎么解這燃眉之急吧?!?br/>
趙蔚楚道:“不是說有陣法嗎?只要他們不出來,御林軍也沒有辦法吧?!?br/>
陸飛道:“可他們真放火怎么辦?”
火可不會被陣法所迷惑,所過之處,定是將一切都燒成灰燼的。到時候,整個無名村定然會暴露出來,更可怕的是。那山壁連著的便是連綿不絕的山脈,這火燒起來容易,要想控制卻不那么容易。
趙蔚楚一邊飛快的穿衣一邊道:“你別急,我現(xiàn)在就去問一下,到底怎么回事?!?br/>
李葉秋也忙道:“那你快去,如果是皇上,你定要向他說明,郭將軍他們都是出自無名村。秦家衛(wèi)落有反心,又怎么可能在國家危難之時,自動上戰(zhàn)場?!?br/>
“嗯?!?br/>
兩人出去之后,李葉秋自然也睡不著了,她喚來值夜的丫頭,梳了個男子的發(fā)髻,然后穿好了一身男裝。只等一有消息便跟著出去。
趙蔚楚騎馬狂奔,在宮門口遞了請見的牌子。
現(xiàn)在離早朝時辰還早,所以趙煜卓在接見他的時候還打著哈欠:“七皇叔,這大清早的出什么事兒了嗎?”
趙蔚楚問道:“皇上為何一大早就派御林軍將西城門外那片山地給圍了?”
趙煜卓想了一下才道:“那個啊,那是父皇的意思,他說里面住著的是秦大將軍手下那支神秘的隊伍——秦家衛(wèi)?!?br/>
“可就算是秦家衛(wèi),也不用如此興師動眾吧。人家都卸甲歸田了,難道還有罪不成?”
“七皇叔怎的如此激動?”
“事關(guān)重大,還請皇上回答臣?!?br/>
趙煜卓臉上掠過一抹疑惑,但還是應(yīng)道:“五皇叔見了父皇一面,交待是他請動了秦家衛(wèi)殺了二皇叔。而其中一個叫徐彥的家伙死里逃生,不曾被抓住??伤坏徽湎∶?,還屢次上安王府,攪得他們不得安寧?!?br/>
趙蔚楚心中咯噔一下,趙彥,這不就是徐慶的兒子嘛。
這下事情搞大條了。
趙煜卓嘆道:“別看皇祖父圈了五皇叔,可他對自己的孩子有多重視你也是知道的。他本就對秦將軍的這支護衛(wèi)隊耿耿于懷,現(xiàn)在又出了這事兒,以前找不到他們的所在也就罷了,如今找著了,自然要將他們滅掉才安心?!?br/>
站在太上皇的角度,趙蔚楚覺得這樣做無可厚非。
可當(dāng)那個村子里的人與葉秋,甚至和自己也有了許多聯(lián)系的時候,趙蔚楚便再也做不到袖手旁觀。
他跪下身去:“皇上,還請速速帶人去阻止太上皇。”
“七皇叔,你說什么?”趙煜卓懷疑自己聽錯了。皇祖父這么做不但有兩位皇叔的原因在里頭,更重要的是,他是想要讓自己這個皇位坐得更穩(wěn)固一些。
那幫人個個身懷絕技,就此放任他們在京郊聚集成一股勢力絕非好事。
趙蔚楚抬頭,盯著趙煜卓的眼睛:“皇上覺得,一個卸甲之后種了十年田的村民會反嗎?秦家衛(wèi)跟著秦將軍南征北戰(zhàn),立正無數(shù)汗馬功勞。他們得勝歸來,不曾得到過一官半職,僅僅是賞下一筆銀子便將人給打發(fā)了。難道當(dāng)初賞他們銀兩不就是為了讓他們好好生活嗎?可太上皇如今這舉動,卻像是要卸磨殺驢呢?”
他的話說得又直白又難聽,趙煜卓臉色變了變。雖然他登基了,但骨子里對這位予他極多幫助的七皇叔還是很敬畏的。
本想著皇祖父想解決擱在心口的心病并不是什么大事。
可被這么一分析,此事做得實在不厚道。
趙蔚楚見他面現(xiàn)遲疑,便又加了一劑猛藥:“有一件事皇上可能不清楚。郭清河,徐慶等十位將軍便是出自秦家衛(wèi),也正是太上皇如今正圍著的村子?;噬弦苍蠎?zhàn)場,應(yīng)該知道,他們對我們的幫助有多大。這樣一批在國家有難時,立刻便上戰(zhàn)場的勇士,得到的結(jié)果難道便是被徹底滅絕嗎?”
趙煜卓眼睛倏然睜大:“原來他們竟是秦家衛(wèi),怪不得他們對韃靼人的作戰(zhàn)方式那般熟悉?!?br/>
“皇上,還請救下他們的命,莫讓那些在戰(zhàn)場上為國拼殺的將士寒了心吶?!?br/>
“朕知道了,你立刻便隨朕一同去養(yǎng)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