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計行事,慕云峰像往常一樣,帶著隨身待衛(wèi),去了一家‘悅來客?!?。
在客棧的雅座除了李大人,還有六位朝廷命官,只不過大家都著普通衣物,所以也看不出這些人的真實身份。
在客棧足足呆了兩個時辰,這些人才依次散去,接著慕云峰便大搖大擺回到太子府。
接下來要做的事便是等蛇出洞。
當(dāng)晚慕云峰便宿在廂房,與蘇彤早早便歇下了,并吩咐不許任何人打擾。
平日伺候蘇彤的婢女自是高興的,太子妃嫁入府中已兩個月,今日總算是和太子圓房了,看那些喜歡嚼舌根的人這下還有什么話說。
誰也不知道原本應(yīng)該在廂房圓房的二人早已悄悄潛入前院。
月黑風(fēng)高,只有幾只蛐蛐不遠不近的叫聲打破寂靜的夜空。
幾名看院護衛(wèi)接連打著哈欠,還有人站著都睡著了。
慕云峰與蘇彤貓著身子躲在幾樹花的身后。
四只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死死盯著前院的動靜。
“你若困了,就在我身邊躺會。”
“不行,我們是夫妻,如今夫有難,做妻的怎能不管,多雙眼睛盯著總是好的?!?br/>
“噓!”
有人鬼鬼祟祟來到前院,因距離較遠,此人又蒙著面紗,一時竟看不清真面目。
只見那人躡手躡腳繞過護院,正準(zhǔn)備翻墻而出。
“站??!”一聲厲喝。
幾名護院聽著這一聲厲喝地動山搖,立即收起懶散性子,精神抖擻,定晴一看,一名蒙面人正站在離他們不遠處,便知道發(fā)生了何事,一擁而上欲將其擒住。
蒙面人見眾人圍攏過來,從腰間抽出一把長劍與幾人展開決斗,生死撕殺,顯然那賊人有幾分功底,幾番打斗幾人均近不了他的身。
再看看慕云峰,負手而立,鎮(zhèn)定自若,眼看護院一個個倒下也不見他出手相助。好似現(xiàn)在的這場決斗全然與他無關(guān),他只是個局外人。
賊人準(zhǔn)備沖出府門。
說是遲那是快,一批黑衣人突然從天而降,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
賊人眼見情況不妙,卻還做著垂死掙扎,身上、手上、胳膊、腿上早已傷痕累累,卻并不致命,或是慕云峰吩咐過要留活口。賊人終因體力不支,一頭栽倒下去。
黑衣人收手,為首的那位過來請示慕云峰。
這人蘇彤自是認得的,太子府暗衛(wèi),那日攔她的人中便有他。慕云峰竟動用府中暗衛(wèi)來捉拿賊人,足以說明他的憤怒,看來在這府中竟沒有他可信之人。
“殿下?!焙谝氯俗饕尽?br/>
慕云峰此時臉上竟看不出半分憤怒,倒是平靜得很,他一揮袖,“退下吧?!甭曇羟謇?,又恢復(fù)往日神態(tài)。
只見這名黑衣人回過頭一揮手,在場所有黑衣人立即消失無蹤。
慕云峰邁著步子一步一步向那賊人逼近,待到離那人只有一步之遙時收住腳步,他彎下身子將他臉上的蒙面一把扯下。
許安。慕云峰的貼身待衛(wèi)。
當(dāng)慕云峰扯下那塊紗布時,他的眸中閃過一絲驚訝,顯然他未料到這個奸細會是許安。驚訝一閃而過,隨之出現(xiàn)在眸中的便是冷漠與深遂。
許安醒過來,看到慕云峰就站在他身邊,冰冷的眸子盯著他,他渾身發(fā)冷,跟在他身邊這些年,他自是知道他的手腕,背叛他的下場。
忍著身上的傷痛掙扎著起來,然后跪到慕云峰腳下,滿臉愧疚,“殿下,奴才知道錯了,奴才不該背叛主子,是二皇子他逼我的,他把我老母親抓起來,如果我不照他的話去做,他便會殺了奴才的母親,奴才的母親是奴才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奴才不能不管?!?br/>
不知是因為救不了自己的母親心里難過,還是因為背叛了主子心里愧疚,此時竟落下男兒淚。
他一把拽住慕云峰玄衣一角,哀求道:“殿下,求殿下開恩,饒過奴才一命,奴才還要去救老母親,待將老母親救出來之后一切全憑殿下……”
話未說完,便見他口吐鮮血,栽倒下去,這一次沒再起來。
蘇彤定睛一看,只見他胸口插入一把匕首,再看看慕云峰,手上的鮮血格外刺眼。
蘇彤的心猛地一震,這個男人的心竟如此之冷,他剛剛沒有聽到嗎,他之所以背叛他,也是被逼所為,當(dāng)真不能原諒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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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他說了他還要去救他的老母親,他死了,誰去救他的老母親。
等到將人救出來之后再對他進行處罰,不可以嗎?
蘇彤突然覺得殺死他的人是她,若不是她出的這個主意,或許他不會死??v使她知道查出這個奸細是遲早的事,她此時依舊是滿滿的自責(zé)。
“拖出去喂狗!”他轉(zhuǎn)過身,冰冷的聲音傳到幾名護院耳朵里,在這清冷的夜晚,聽著毛骨悚然。
“是?!弊o院正準(zhǔn)備將尸體拖出去。
“慢著?!绷硪坏缆曇舸驍嘧o院此時正在進行的動作。他們僵在原處,大氣不敢出,面面相覷。
聽到有人竟敢當(dāng)眾阻攔他的命令,他很不爽,嘴角因為生氣而微微上揚。
“他即已死,就讓他入土為安吧。”聲音很輕,沒有半分溫度,或許是對他有些失望吧。
他忽然覺得煩躁得很,說話聲音也比剛剛重了些,“怎么,沒聽到本太子的話,拖出去喂狗,不要再讓我說第二遍。”
護院聽到這一聲喝令,嚇得趕緊將尸體拖出去,都怕慢上一步,自己就會如同這名奸細一般下場。
慕云峰徑自略過她身邊,揚長而去。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她的心里五味雜陳,上午自己還對他說了那般情話,原來都只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愿。
回到臥房,屋里漆黑一片,她點燃一支蠟燭,空無一人,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不用想都知道他定是去了書房。
惆悵,嘆息,輾轉(zhuǎn)反側(cè),一夜無眠。
翌日,直到下人來稟報說太子已進宮,她才起身。換了件素凈的衣服,摒退左右。
“成雙,隨我出去一趟。”
“是?!?br/>
步攆在忠親王府停下。成雙扶她下轎。
“主子,我們還是回去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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