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爾】

    我記得中國有句古話叫“人要衣裝，佛要金裝”，說得真對！格雷諾耶收拾干凈，穿上熨得筆挺的燕尾服、黑皮鞋，挺直脊背，只要不開口說話，看起來居然和教養(yǎng)良好的貴族沒有什么兩樣。

    對此，萊斯特冷嘲熱諷：“我也記得中國有句古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格雷諾耶像貴族？呵呵……”

    我想我應(yīng)該好心提醒他：“萊斯特先生，太冷艷高貴且毒舌，真的會影響人緣，我想你過去的同伴背叛你，說不定就是因為你個性太差的緣故?！?br/>
    然后不意外地我看見他又跳腳炸毛了。

    “說起來，你過去的同伴——路易、克勞迪婭，他們的氣味你還留著嗎，讓可以幫忙的呢?！?br/>
    “謝謝，不用了?！贝蟾盼覄倓傉腥翘^，萊斯特抱著雙臂，一張冷臉面對我。經(jīng)過多日的休養(yǎng)，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看不出在沼澤時的狼狽樣了，血的滋潤令木乃伊變成了金光閃閃的大帥哥，看起來和年輕時候的湯姆克魯斯更像了。金發(fā)藍(lán)眸，說話得體，舉止優(yōu)雅，此外……表情風(fēng)/騷……

    就我們下馬車，到進(jìn)人民歌劇院的大門，這么短短一段路，他已經(jīng)靠迷人的微笑秒殺了數(shù)名前來觀劇的淑女。

    我挽著格雷諾耶的手，步入鋪著光滑如鏡的大地板磚的大廳，來來往往的人衣著光鮮，女人頭上的羽毛帽花里胡哨，水晶的大吊燈令人炫目，多得數(shù)不清的蠟燭照得這里如白晝一般亮堂。

    初次進(jìn)這樣富麗堂皇的地方，又有那么多噴著形形色色香水的人，視覺和嗅覺的雙重刺激令格雷諾耶有些不安和煩躁，我緊緊靠在他身邊，防止他會突然消失不見、或者出什么意外。

    而且歌劇院里名媛淑女如此多，我特別擔(dān)心又有哪位美麗可人的少女被格雷諾耶的鼻子“看上”。

    我顧著格雷諾耶，格雷諾耶顧著他自己，這導(dǎo)致萊斯特沒人約束，十來分鐘的時間，他身邊已經(jīng)圍繞了一群年輕貌美的少女，他對她們個個都獻(xiàn)殷勤，居然還游刃有余，簡直不可思議。

    為了防止哪個無辜少女被他就這樣解決掉，我必須出聲打斷他們的“愉快”交談：“萊斯特，我們訂的是包廂，路不是往這邊走，你忘了嗎？”

    萊斯特朝我笑了笑，對那些女孩兒輕聲說了什么，然后人群分開，他愉快地向我走來。

    與此同時，我毫不意外地看到數(shù)枚投射過來的怨念目光，暗自撇嘴。感謝我吧，你們這些倒霉的女孩，被一個吸血鬼大獻(xiàn)殷勤，這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別期待什么吸血鬼與人類的愛情，喝了很多天動物血的萊斯特，現(xiàn)在滿腦子估計都是人血的味道。

    “牢牢看住他，讓，我真擔(dān)心他會狩獵?！蔽已鲱^輕聲對格雷諾耶說，來的時候沒有感覺，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放萊斯特進(jìn)來，就像放了一只狼進(jìn)羊群。

    “哦，好吧，我會注意的，如果你希望的話。”格雷諾耶今天晚上也不太對勁，他的鼻翼一直在不停地動著，好像在四處嗅著什么，回答我的這句話顯得十分心不在焉。

    我開始擔(dān)心今天晚上能不能好好回去。

    或許我?guī)е鴥蓚€危險人物跑到一大群人里看歌劇，這壓根就是個錯誤的決定。

    “六號包廂？還不錯吧。”萊斯特四處打量，勉為其難地點了個頭坐下，自從和那群少女分開，他就一副意興闌珊的樣子，要我比喻的話，像毒癮發(fā)作而手頭又沒得吸的癮君子。

    這時候劇院的光暗下來，舞臺前的十層水晶大吊燈被升起，照亮了整個舞臺。

    隨著優(yōu)美的女高音響起，一群妝容華麗夸張的人跳起舞蹈，歌劇《漢尼拔》，開始。

    萊斯特終于坐直了身子，有了那么一點觀看的興趣。這是我第一次欣賞歌劇，有著獵奇的心理，所以也很感興趣，唯一完完全全不在狀態(tài)的就是格雷諾耶了。

    他在我身邊動來動去，關(guān)注點完全不在歌劇上，反而不停地起立、坐下，嗅來嗅去。

    當(dāng)我被《漢尼拔》的情節(jié)和音樂給吸引住的時候，格雷諾耶的動靜總是會把我拉回現(xiàn)實。終于，我忍不住問他：“讓，你到底在做什么？不能和我說嗎？”

    “不，不是……”他有點猶疑的樣子，吞吞吐吐：“這兒……有點不對勁，我擔(dān)心你……”

    我奇怪：“不對勁？怎么了？”

    格雷諾耶拿手指戳了戳墻壁，怯生生地望著我，生怕說錯話一樣：“隔壁，五號包廂，有人?！?br/>
    我覺得更加奇怪：“隔壁有人看歌劇，這不是很正常嗎，哪里奇怪了？”

    “呃……”他撓了撓頭，眉頭皺起，顯得很苦惱：“問題是他不是從門走進(jìn)來的，而是從地下?！?br/>
    【讓·格雷諾耶】

    這個歌劇院很古怪。

    我還沒有進(jìn)去的時候，就察覺到它龐大的地下結(jié)構(gòu)是多么怪異，雖然我沒有進(jìn)過歌劇院，但我想應(yīng)該沒有歌劇院會在地下開舞臺吧？如果說是地下水系統(tǒng)，那真是大得超乎想象。

    走進(jìn)去之后，密集的人群、汗水味、各種各樣的香水味對我的嗅覺造成了極大的沖擊，如果不是阿黛爾緊緊挽著我的手臂，我可能會在第一時間逃離這里。

    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來過這么多人的場合了，我不排斥任何氣味，但我討厭這么多臭味聚集在一起。

    “讓，不準(zhǔn)去聞那些女孩子的氣味，懂嗎？”阿黛爾踮起腳在我的耳邊悄聲警告，她一湊近，未灑任何香水的氣味充盈了我的鼻腔，特殊的、只屬于她的、最最美妙的氣味，這對我的嗅覺簡直是莫大的拯救，我瞬間如同置身天堂。

    我老實地點頭，這座歌劇院中的確有一些不錯的少女體香，但是都比不上阿黛爾的氣味，連格拉斯的那個紅發(fā)少女洛爾也比不上。

    最重要的是，適應(yīng)了密集人群的龐大氣味后，我發(fā)現(xiàn)這座歌劇院的構(gòu)造真的十分奇怪。比如現(xiàn)在大廳里我站的這個樓梯的平臺，它的圓形地磚花紋很漂亮，但是這下面居然是中空的，直通……直通很多地方。

    這座歌劇院的地下簡直是一個巨大的迷宮。不止如此，在很多看起來實心的墻壁、地板、座椅、柱子等等地方，竟然都有中空，里面有構(gòu)造很復(fù)雜的機械，似乎……似乎是各種各樣的機關(guān)。

    而且我發(fā)現(xiàn)似乎所有人都不知道這里有機關(guān)、有地下迷宮，他們談笑自若地走過大廳，渾然不覺自己剛剛踩過了好幾個未被觸動的機關(guān)。

    這里很危險。

    ——我的直覺如此告訴我。

    可是阿黛爾好像對歌劇很感興趣，我不想讓她失望，只好把話咽進(jìn)肚子里?？墒俏业牟话采w不住，我擔(dān)心阿黛爾會受到傷害，她是我的寶貝，她不能有任何事。

    “讓，你到底在做什么？不能和我說嗎？”當(dāng)阿黛爾如此問我的時候，我正趴在六號包廂的墻壁上嗅來嗅去。

    隔壁的五號包廂里坐了一個人，這不稀奇，旁邊的七號、八號……乃至二三十號包廂都有人。

    問題是這個人從門口不是走進(jìn)來的，他是突然“冒出來”的。

    從五號包廂的地下，經(jīng)過某條秘道，施施然出現(xiàn)在了我們隔壁。沒有人發(fā)現(xiàn)，沒有人知道，就像個幽靈。

    第一時間，我把他身上的氣味和歌劇院里所有的機關(guān)上的味道聯(lián)系了起來。

    如果我的鼻子沒有問題，這個人或許就是這座歌劇院結(jié)構(gòu)古怪的根源。

    當(dāng)我把我的疑惑解釋出來時，阿黛爾有點發(fā)怔，而這時候貌似專心看歌劇的萊斯特站起身，他理了理自己的燕尾服袖口，端著手臂笑：“沒錯，我也覺得這座歌劇院怪怪的，但是又說不上來哪里奇怪?！?br/>
    “五號包廂有問題，你確定對嗎？”萊斯特過來敲了敲墻壁，然后右手五指捏成拳頭，突然，“轟”的一下，他一拳重重向墻壁砸去，石塊碎裂，粉末簌簌下落，居然轟的砸了一個大窟窿出來！

    這家伙力氣這么大！

    “走，去看看！這比歌劇好玩！”萊斯特首當(dāng)其沖，回頭招呼一句，滿臉興奮地從洞里鉆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