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亦云回到家的時候,只看到老爸,沒看到老媽,他心里一陣失落。
逮著這樣的好機會,陳天樂自然是要說教一番。
這是老規(guī)矩,所以說,亦云會失落,要是老媽在家,絕對會護著他,舍不得讓老爸像審犯人一樣審半天,然后再是一番教育。
在外面,陳亦云是能說會道的,在老爸面前,他就變得不善言談,因為老爸身上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不得不跟小學(xué)生一樣,規(guī)規(guī)矩矩聽老爸的仔細詢問和教育。
好不容易盼到老媽回來,亦云如釋重負般從沙發(fā)上站起來,撒嬌地跑到老媽跟前,跟老媽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李曼琴是想早點將手下兩個助手訓(xùn)練出來,不然,她也無法回家養(yǎng)病,今天的手術(shù)也是讓助手上陣,她在旁邊指揮。
媽,你總算回來了,我和爸都快餓暈了。
李曼琴看向沙發(fā)上的丈夫,發(fā)現(xiàn)他眼里有莫名的淡淡感傷,兒子的回來并沒有讓他心情好起來,仿佛隱蒧著許多說不盡的哀愁,她清楚,那是天樂在替她的身體擔(dān)心,要是往常,他一定開心得哈哈大笑。
亦云在省城讀書,一家人難得相聚,要是往常,他早就做好了安排,一家三口,或是出去大吃一餐,再或者是早就打電話讓她帶些好菜回來,今天卻什么事也沒發(fā)生似的,兒子回來,誰都沒打電話給自已。
這個意外驚喜并沒有讓李曼琴覺得驚喜,她嗔怒地打了兒子一下。臭小子,回來也不告訴媽媽一聲,這不,你愛吃的菜也沒買,今晚只能將就對付了。你爸也是的,知道你回來了,還在那里穩(wěn)坐不動,這么久沒見面,兒子餓了也不帶出去改善改善生活,這個家,要是哪天我死了,你們是不是也會餓死
李曼琴進屋就叨叨個不停,其實也不是真叨叨,是舍不得這父子倆,擔(dān)心自已一不小心走了,誰來照顧這父子倆?這才是她的心頭大病,這些年,陳天樂父子倆都被她寵壞了,幾乎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呸呸呸!亦云伸手去捂媽媽的嘴。媽,你怎么盡說不吉利的話?平時你最忌諱我這樣說話,別說什么死不死的,我媽媽是天底下是最最善良的媽媽,老天爺一定會讓媽媽你長命百歲,只要有媽媽在,我和爸爸也不會餓死。
李曼琴感激地看了丈夫一眼,看來,他還沒把自已生病的事告訴亦云,她不希望兒子背上沉重的心理負擔(dān),如果知道自已生病了,兒子肯定不返回學(xué)校了,自已的兒子她還是了解的,亦云最舍不得她這個媽媽。
媽媽一回來,亦云的心情好得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他是一直跟在媽媽身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媽媽去衛(wèi)生間,他也守在門口等著,媽媽去廚房,他也守廚房門口看媽媽忙碌,小時候就喜歡圍著媽媽轉(zhuǎn),長大成人了也沒改變這個習(xí)慣。
只要媽媽在家,陳亦云絕對會一直圍著老媽轉(zhuǎn),東一句西一句地與老媽聊著,李曼琴不敢回轉(zhuǎn)身看兒子,她的眼底閃著淚光,不想讓兒子發(fā)現(xiàn),雖然不是親生的孩子,從小到大,她對亦云比親生兒子還要親。
媽,你打算做什么給我們吃?亦云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身子斜依在門邊上,他完全沒發(fā)現(xiàn)老媽的不對勁,還一直沉浸在相聚的歡樂中。
你不是快餓暈了嗎?李曼琴在菜板上切蔥,那我就先煮碗面給你們墊墊肚子,然后再給你們倆炒幾個菜,讓你們父子倆在飯桌上好好嘮嗑嘮嗑。
亦云急了,老媽,你煮碗面就可以了,不要再炒菜,我和老爸已經(jīng)嘮嗑兩個小時了,你要是再不回來,估計我的耳朵都要起茁了。最后這句話,亦云是小聲說出來的,可還是隱隱約約地傳到陳天樂耳里。
陳天樂知道兒子不喜歡聽他的說教,那也沒辦法,他是父親,就得盡一個父親的責(zé)任,人們不是都說,子不教父之過,他可不想自已的兒子長大了被人罵,更不想因為自已的寵愛而毀了孩子,他也疼愛兒子,只是,他的愛蒧在心里,絕不在嘴上。
你這孩子,是不是嫌你爸羅嗦?
不是羅嗦,是超級羅嗦。亦云腦袋往前傾,手圈成筒狀放在嘴邊小聲對李曼琴說。老媽,我不知道你這么多年是怎么熬過來的,我爸那臭脾氣,就知道指手劃腳,也不幫幫你,我都看不過去,他可真是會享受。
壞小子,不許這樣說你爸,他工作那么忙,你爸他是做大事的人,哪能把時間放在家庭瑣事上?李曼琴斂去眼中的淚水,回轉(zhuǎn)身沖兒子帥氣的臉上灑了灑水。尤其是你這個兒子,更不能說你爸壞話,他可是你將來做人的榜樣,以后,你要是能有爸一半的本事,媽就放心了。
燦爛的笑容躍上亦云的帥臉,老媽這個酒水的動作讓他倍感親切,小時候,他最愛同老媽這樣玩耍,老媽要是不這樣子,他還會不高興,灑得他開心了,老媽就會蹲下身子替他小心地拭干,然后,他就會踮起腳尖親媽媽一口,哪怕親得口水直流,老媽也不嫌棄。
自從他越長越大,媽媽這個不經(jīng)意的小動作慢慢就消失了。
亦云激動得不能自抑,如今的他再也不是長不高的孩子,而是一個高過媽媽許多的大小伙,他彎下腰在媽媽額頭親了一下。
李曼琴石化般僵住了,她眼中的擔(dān)心更濃,舍不得的感覺充斥在胸臆,瞬間心情低落下來,眼前這個高大帥氣的兒子,是她用二十多年的歲月來呵護著長大的,而如今,還沒看到他成家立業(yè),她就查出有這種病。
她也上網(wǎng)查過,這種病雖然不會死,可活著也是十分痛苦,甚至還會眼睛失明,如果到了那一天,她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寶貝就再也看不到了,不由捧著兒子仔細地看起來,甚至還伸出手在他的五官上撫摸。
李曼琴刻意不看,她是在找看不見的那種感覺,她的手指每撫摸一下,心里就牢牢記下兒子深刻的五官,是的,她一定要記住,不然,要是自已忘記了兒子的模樣,她撫觸起來就不知道是不是兒子了。
媽,是不是覺得兒子更帥了?亦云自戀地看著老媽,帥到我媽都不敢直視兒子了,難怪外面的那些女生都是悄悄地盯著我,我看她們的時候又悄悄低下頭,老媽,你兒子很厲害吧,都快成東海大學(xué)的萬人迷了。
少臭美!李曼琴被兒子逗笑了,她順勢在兒子臉上揪了下。你小子給我放老實點,別去禍害人家女孩子,想談戀愛了就認認真真談一個,你媽我不是老古板,但前提是你得專情,不能花心,長得帥是你的本錢,可你不能隨便揮霍,知道嗎?
知道啦!陳亦云朝鍋里指了指。媽,水開了。
李曼琴沒好氣的睨了兒子一眼。你就知道東拉西扯,一說你就扯到別的事情上來,鍋里的水開就開嘛,又不是面條下鍋了,真是個滑頭的小子!
老媽,你再羅嗦下去,就真成老媽子啦。亦云見老媽嘴上在說自已,可臉上的笑意不斷加深,因此,他也大膽地調(diào)侃老媽。
你呀!李曼琴直搖頭,可她心甘情愿當(dāng)這個家里的老媽子,沒辦法,她愛這個家,愛家里的兩個男人。去外面等著,面一會就好了。
不去,我就在這里陪著你。亦云朝沙發(fā)上的老爸看了一眼,決定還是留在老媽身邊安全些,至少,他會在老媽面前撒撒嬌,在嚴(yán)厲的老爸面前,他可不敢撒嬌。
你呀,都已經(jīng)成年了,怎么還跟小時候一樣?別太黏媽媽,小心你將來的媳婦吃醋,再說,媽媽也不能一輩子陪著你,什么事都學(xué)會獨立,你這樣粘人,什么時候才能真正的獨立???李曼琴有些擔(dān)心地說。
媽,你不要擔(dān)心,我已經(jīng)可以獨立了,我會照顧好自已的。
李曼琴將面條下鍋,在另一個平底鍋里煎雞蛋,先煎好了兩個雞蛋放在一碗面條上面,端給亦云。給,這碗給你,先端去吃,你爸的我一會端出去。
為什么不一起吃?亦云看著碗面上的兩個香噴噴的煎雞蛋不解地問。
你爸最近上火,他的雞蛋要用水煮一下才行。李緊琴解釋著。
那好吧。亦云這才端著面條出去,但他沒急著吃,而是又回到廚房門口等著,因為他知道,媽媽喜歡一家人圍桌吃飯。
李曼琴端著面條轉(zhuǎn)過身,一下看到亦云,嚇得一怔。你怎么還在這?
我等你們一起吃嘛。亦云陪著媽媽一起走到桌子邊,拉開椅子招呼著老爸。爸,吃面了。
陳天樂走過來坐下去,他掃視了一下兒子的碗,再一看自已的碗,故意說。呵,你這是厚子薄父啊,給兒子吃兩個煎蛋,卻只給我一個蛋,亦云,看看你媽,有了兒子就不要老公了。
瞧你說的,好意思嘛?李曼琴打了他一下。跟自已孩子吃什么飛醋嘛。
亦云這才發(fā)現(xiàn),對喲,媽,你為什么只給老爸一個雞蛋?說著,拿起筷子就要給老爸夾一個過去,筷子被老媽按住了。不是不讓你爸多吃,是他只能吃一個,早上,他已經(jīng)吃過一個雞蛋了,多吃對他身體也不好,他現(xiàn)在還上火,雞蛋更不能多吃,別管你爸,他呀,是一點也不會照顧自已的身體,什么該吃什么不該吃都不清楚,事事都得我提醒。
陳天樂極不情愿地吃起來,他的這碗面既沒放辣椒,又沒放醬油,看上去白白的,他的手有傷,曼琴是不會給吃醬油這些的,怕他傷口會留下疤痕。
老兩口沒什么食欲,亦云真是餓了,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一碗面條,李曼琴還將自已碗中的面挑了些到兒子碗中,說是自已晚上吃得少,讓兒子幫她分擔(dān)分擔(dān)。
一家三口吃碗面條也吃得不亦樂乎,這其中的幸福與歡樂是外人所不能理解的,這就是家的味道,家的幸福,只要有家人在一起,吃什么都是滿滿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