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戲子的聲音清澈嘹亮，卻總感覺缺了什么。
“沒有樂器伴奏?！苯疴弮合肓讼?，發(fā)現(xiàn)更重要的一點，“她毫無感情?！?br/>
戲唱得如果沒有感情，哪怕唱腔再怎么絕，也只是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好比置身一間死亡ktv包廂，mv去掉了伴奏、屏幕里的彩色換黑白，歌手像背誦詩文一般毫無感情，把誰關(guān)進去都會逼瘋。
（粉）
（粉）
（粉）
……
“鬼戲？老大你過去聽過鬼戲嗎？”wifi俠嚇得腿腳發(fā)軟，一時間都忘記了掙扎，陷在軟膜地里一動不敢動。
“我從來沒聽過鬼唱戲，我也沒聽任何前輩提起過，我不太相信有鬼唱戲這種說法。但今晚這出戲，搞得我有點毛骨悚然?！?br/>
方炎一臉平靜地盯著昏暗地甬道盡頭，九頭蛇的探照燈只能照出那口“井”的邊沿，似乎不是硬材料砌筑，而是和二祝陷進去的那塊軟膜地一樣，是彈性十足的軟材料。
只可惜離得太遠，聲音的源頭又是深井的地下深處不知道多少米。
“海心，軍師團里有沒有戲曲專家，聽聽看這是什么流派的唱腔？應(yīng)該不是梨園?！?br/>
方炎微微瞇眼，“梨園是李隆基時代興建的皇室戲曲培訓(xùn)機構(gòu)，武則天時代還沒有‘梨園戲曲’這種說法?！?br/>
“那會不會是唐中期或唐末期，其他皇帝把這種鬼……”海心說到一半，意識到用詞不當(dāng)，“其他皇帝把種戲曲帶進乾陵？”
“可能性不大。我倒懷疑是別的原因?！狈窖纂[約想到了某一點，但還不敢肯定，他想先聽聽軍師的看法。
此時已近晚間九點，直播間的人數(shù)迎來歷史新高，終于突破了300萬！
300萬人中，幾十個戲曲專家和愛好者還是能找得出來的。
可他們的結(jié)論完全一致――沒聽過這種唱腔！
不似唐代以前，唐代以后更沒有這類唱法，這種調(diào)子雖然很細膩，但真的無跡可尋。
“看――安暗安俺昂……尸……日流嘔嘔嗚嘔嘔齊云……”
那刺耳的女聲綿綿不絕，一句詞也沒幾個字，但斷句和拖聲極其繁雜，曲折婉轉(zhuǎn)，聞?wù)邿o不精神崩潰。
“我知道了！”
方炎腦中靈光一閃，腦洞大開：
“那口軟井底下會不會有一只錄音機！”
“錄音機？老大你別開玩笑了好不好？我這頭疼著呢，你別惹我笑啊?！?br/>
二祝徹底無語，對方炎表示由衷地鄙視。
“你們先別急著笑，聽我分析。把環(huán)境音效關(guān)掉，只聽我的聲音。”
方炎把自己新鮮出爐的一通推理全盤托出：
“首先！必須明確一點，我是絕對不相信鬼唱戲這個說法，我要是女鬼，我要么直接索命，要么劫完色走人，哪跟你磨磨唧唧地唱戲，這前戲也未免過頭了吧？其次，專家都說了，分析不出來是哪個時代的戲曲，這不怪他們，再牛的專家也不可能隨便聽幾句就給人打上標簽。
那么排除種種可能，我想到一類人――同行！”
“其他盜墓賊？”韋爵爺一臉懵逼。
“沒錯，而且我推測他應(yīng)該是喜歡聽戲的盜墓賊，估計年齡偏大?！?br/>
“老大，你不會告訴我有之前有前輩摸進了乾陵，還把隨身攜帶的那種小錄音機給落在下面了吧？”
“完全有可能，也有可能人和錄音機雙雙栽在下面了。時間應(yīng)該不長，幾個月前的事，甚至才發(fā)生沒幾周，因為電池還有電，還能播放。”
“然后因為這里突然小地震，下面那只錄音機跟我一樣被顛得七葷八素，剛剛一不小心碰到了開關(guān)鍵，而且還正好是在上面有我們這群聽眾的情況下……打開了開關(guān)。”
二祝順著方炎的分析一步步推下去，發(fā)現(xiàn)論點想要成立幾乎不可能。
彈幕表示打死也不信：
……
……
……
方炎本來還想堅持自己的觀點，無意間發(fā)現(xiàn)下面?zhèn)鱽淼那铀坪跤只氐揭粋€熟悉的段落：
“喀！柱――污兀嗚嗚嗚……嗤昂……死死死……”
“噓，都別說話?！狈窖讛[了擺手，繼續(xù)聽：
……
“看――安暗安俺昂……尸……日流嘔嘔嗚嘔嘔齊云……”
……
“好像唱來唱去就四句，重復(fù)四遍了?！?br/>
方炎尷尬地湊到九頭蛇邊，向觀眾道歉：
“抱歉，是我犯二了。應(yīng)該不是磁帶，我不相信哪出戲是四句話無限重復(fù)?！?br/>
“那這是怎么回事？難不成下面真有個女鬼在唱戲？”二祝被韋爵爺從軟膜地里扶起來，心有余悸地后退了十幾步。
“石榴裙？”方炎答非所問，仍在側(cè)耳傾聽。
“什么石榴裙？”金鈴兒歪著頭問道。
“就剛剛那句……最后一小段‘尸……日流嘔嘔嗚嘔嘔齊云……’唱快點，是不是‘石榴裙’？”
“好像真的是這樣?！苯疴弮盒睦锬藥妆椋匠杏X越像。
因為戲曲的唱腔總是把簡單的音節(jié)拆分得很復(fù)雜，有時一個漢字的發(fā)音被拆成三四份，每份的聲調(diào)又有不同，不經(jīng)常聽戲的年輕人感覺就像是聽天書。
方炎示意所有人都別說話，等了小半分鐘，曲子又循環(huán)到最后那句，這次所有人都聽清了：
“開棺驗看石榴裙？”
“沒錯，就是這句。前面幾句如果咬準字眼，讀快些，第一句是‘看朱成碧思紛紛’！”
方炎越說越激動，卻也越說越頭疼，“我完全搞不懂了，為什么下面那女子唱的小曲正好是《如意娘》?”
“胖哥剛剛不是背誦了一遍《如意娘》么？會不會……”小妮子說著說著被幾個大老爺們的驚詫表情嚇得慌忙打住。
“難道是‘地府回音’？”
方炎本想只用“回音”兩個字，為了營造直播間的氛圍，強行改成“地府回音”。
“你們有沒有聽說過回音井？”
像來給不出任何參考性意見的韋爵爺突然蹦出三個字――回音井。
“那是什么鬼？”方炎被勾起一絲興趣。
“我有一年在吉林的雪地參加野外負重訓(xùn)練，當(dāng)時跟幾個戰(zhàn)友跌進一個冰窟窿，里面就有個回音井，你朝里面唱首歌，它能給你變個調(diào)，回響幾十遍?！?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