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靜水起狂瀾
皓月高懸，卻沒有照亮回家的路途。
眾人已經(jīng)無法再如之前一般斗志昂揚了。
銀色的霜齊齊地敷在森林里的每一個角落，疲憊包裹著無殤一行人的心。
經(jīng)歷了同銀槍墨魚的廝殺，狂風(fēng)暴雨的沖涮，以及在迷霧森林中的跋涉，眾人早已經(jīng)累的一塌糊涂。
白霸天耷拉著腦袋：“我說，兄弟們，危險歸危險，總不能不睡啊，我快不行了，現(xiàn)在是又困又餓?。 ?br/>
“不然……大家先休息休息，我看每個人都累壞了?！睙o心提議道。
“唉，也是，再這么走下去恐怕也于事無補，我們好好休息一下，明天繼續(xù)吧！”無殤點頭，“為了防止夜里遭到偷襲，我們大家就輪流守夜吧，那樣的話也睡得安穩(wěn)?！?br/>
經(jīng)過一番商量，決定輪流守夜的順序之后，大家便找了一個林木較為茂盛，較為隱蔽的地方睡下了。
平時戰(zhàn)斗時是要消耗大量的天地靈力的，而在進入護使級別之前，所有的靈力都必須靠自己從天地之間吸收轉(zhuǎn)換，并且貯存在自己的體內(nèi)。
因此，眾人中除了白無殤，其他幾個是真的累壞了。
無殤因為使用的金剛靈力是來自父親貯存于鎖神甲之中的，自己無需再恢復(fù)——其實，他也恢復(fù)不了。
他便自告奮勇第一個守夜了。
況且，無殤也睡不著。
“鎖神甲的確是寶物?。 睙o殤坐在一旁靜靜調(diào)養(yǎng)，暗暗想道，“父親貯存了大量的靈力在其中，今天一天的戰(zhàn)斗下來，用了不到其中的百分之二，而一般的狂暴試煉只要二十幾天便足夠了……想來竟是足夠支撐自己每天都如今天這般激烈地戰(zhàn)斗！”
可是當(dāng)初在鹿神之森，也是貯存這這么多的金剛靈力，硬是被那冰柔藻的陰柔氣息給抽走了大半，還僅僅是氣息而已。
如果是用陰柔藻直接對金剛異能者進行攻擊，那豈不是得靈力枯竭而亡？
廢話，單單一絲氣息都能侵蝕金剛靈力，如果用它的本體制成武器來用的話，其可怕程度是難以想象的！
想到這里，無殤深深感到當(dāng)初采集的冰柔藻對于金剛異能者的威脅之大。
“冰柔藻，便是我以后用來對付金剛異能強者的殺手锏！”無殤，“但是，靠外力總不會是長久之計，我必須要從自己身上尋找突破！”
“我們在這片森林迷陣中困得夠久的了，沒有食物和水，真不知我們要怎么闖出去！”
“哼，這便是考驗嗎！好吧，我一定要在這考驗中找到突破！一定會闖出這片森林，一定會找到屬于自己的修煉之路！”無殤咬了咬牙！
“古往今來，無數(shù)強者的崛起無不是靠著難得一遇的機遇沖天直上的！”
“因此我從未因為自己擁有鎖神甲才能安然進入狂暴海而感到半點羞愧！”
“因為我知道，要想飛得更高，唯有靠自己！”
“正因為從來沒有想過靠任何其他外物，所以走得坦坦蕩蕩！當(dāng)初那史大的挑釁，于我也只是一個笑話罷了！等有一天我真正強大地站在他們面前，他們才會發(fā)現(xiàn)自己如螻蟻一般卑微！”
曾經(jīng)遭受過的挫折，曾經(jīng)立下的誓言，曾經(jīng)流過的淚水。
此時此刻，已經(jīng)成為白無殤奮勇向前的最大動力！
“靠自己！……”
“于我……這鎖神甲只是過渡罷了……”
無殤內(nèi)心信念十分之堅定！
……
大家從空間錦囊中取出隨身帶著的帆布搭建起了帳篷，不就鼾聲便此起彼伏了。
白雨不喜歡和男人睡太近。
她在和大家隔了好幾丈的地方自己搭了一個小帳篷，便躺下準備休息了。
突然，她發(fā)現(xiàn)有點不對勁——
“我說白霸天，你給我睡過去一點！”白雨剛躺下，就發(fā)現(xiàn)白霸天正側(cè)躺在離她不遠之處，目不轉(zhuǎn)睛地瞪著她。
“白雨，這里很危險的，你睡那么遠我可不放心??！”白霸天笑道。
白雨急了……直接抽出了紫藤蒺藜鞭——怒指著白霸天：“少跟我廢話，你不想讓我睡了是嗎……快把你的小帳篷拖遠一點，還有，別把帳篷的門朝著我……”
這白雨……
白霸天無奈，依依不舍地把帳篷往回拖，邊拖邊回頭。
“過去一點！對，再過去一點……”白雨催促道。
白霸天嘆道：“俺又沒啥壞想法，只是不放心而已嘛……那么認真干嘛，唉……”
而無心和一念早就累的一塌糊涂，橫七豎八地倒在一個大帳篷里。
他們倆可是什么都沒有聽到呢……
眾人都安靜下來了。
片刻。
鼾聲，便開始此起彼伏了……
說好的一人半個時辰的，可是一個時辰過去了，無殤仍然守著也，因為大家睡得太香了，無殤都不忍心把其中的任何一個人叫起來。
無殤仰頭——
天空繁星點點，澄澈無云。
還有一輪明月依舊在天上掛著，無盡歲月，依舊冷冰冰地掛著。
任群星閃耀，不為所動。
夜深寂寞冷??！
就一個人醒著，任憑誰都會覺得無聊的。
嗜夢鈴中，陸香兒倒是睡得十分香甜，無殤輕易便感應(yīng)到了。
“唉，睡著了一個個跟豬似的?！睙o殤嘆道，“算了，我也開始修煉吧，反正不能睡！”
在這寂靜無人的時刻，不適合修煉等動靜極大的戰(zhàn)斗秘法，倒是十分適宜參悟法門。
所謂法門，與斗法相對。
法門即是對內(nèi)的參悟，而斗法則是對外的釋放！
二者相輔相成，在法門上參悟得高深，使用相同的戰(zhàn)斗秘法，爆發(fā)出來的威能將會是完全不同的兩個層次。而在戰(zhàn)斗上的感悟越深，也更有助于一個人的法門參悟。
因為，二者本同源！
然而，無盡的歲月來，沒有一個人能說清楚二者的共同源頭在哪里！
但是，“二者本同源”這五個字從來都是被列在所有修心法門的導(dǎo)論里的。
這也是為了提醒無數(shù)的修煉者，不要只懂得生搬硬套，死死地抱著法門感悟，真正的突破都是在生死一線的戰(zhàn)斗中，被危險給逼出來的！
是的，真正的潛力無不是在危機之中才能爆發(fā)出來的！
雖說如此，基本的參悟卻是必不可少！
正所謂厚積而薄發(fā)，沒有平時的積累，再巨大的潛力也會彷如堵住的死水的。
當(dāng)初，白易本想直接傳授給無殤家族內(nèi)的最高法門——！
但考慮中到無殤還年輕，心性未定，一時接觸太過高深的法門恐怕會走火入魔，所以只是先傳授給他！
“閃通步，之外功，利用詭異的步伐來躲避危險，閃通，精要不只在一個閃字，更在一個通字。閃躲危險只是初級的閃躲，真正的閃躲往往是能夠輔助作出致命的反擊的，那就是做到“通”。所謂通，便是與周圍的空間向契合，如果說閃是傾聽風(fēng)動，感悟風(fēng)動來進行躲避的話，通便是傾聽風(fēng)靜，感悟風(fēng)靜來達到與周圍空間相互契合的目的。”
雖說是外功，閃通步其實是一門不折不扣的心法，在小部族中它已經(jīng)可以作為鎮(zhèn)族之寶了，而在白家這樣的大家族中，他僅僅是龐大的金剛大挪移心法之前的，一部小小的外功！
閃通步的奧義其實就四個字：感悟空間！
“進一步，狂風(fēng)”
“退一步，清風(fēng)”
“側(cè)一步，微風(fēng)”
“收一步，無風(fēng)”
在這寂靜的夜里，無殤專心致志地提升著自己對風(fēng)的理解，對空間的感悟。
在無殤的心海中，立著一個小人，完全就是一個微型的無殤模樣。
那個微型無殤一次又一次演練著閃通步的基本步法，速度在一點一點往上攀升著！
隨著心海之中那個小人的身影越來越顯得模糊，無殤迅速地提升著自己對于空間的感悟！
“狂風(fēng)”，便是所向披靡，無視一切地進攻身法！
“清風(fēng)”，便是敵進我退，避其鋒芒的防御身法！
“微風(fēng)”，便是化盡玄奧，制造機會的干擾身法！
“無風(fēng)”，便是一擊必殺，制勝無形的絕殺身法！
和方才陸香兒吹響晶瑩的鹿角之笛產(chǎn)生的相似的空間波動，如同水面泛起的波紋一般，居然憑空地在無殤的身上蕩漾開來。
“那柄鹿角，果然不是凡物！我竟然能隱隱感受到它與法則之間的密切聯(lián)系！”無殤暗道。
一石激起千層浪！
無殤感覺自己仿佛變成了一枚釘子，一枚尖銳的釘子，悄悄地，釘進了周圍的空間里，與其融為一體。
仿佛周圍到一切瞬間都在自己的手心里了！
越釘越深，越釘越深！
……
在離無殤一行人不遠的一處灌木叢中，赫然躲著兩個猙獰的身影！
黑暗中并無法看清楚他們的臉龐，但皓月高懸，映出了他們碧綠的雙眸！
而且比正常的人大上整整一號的綠眼睛！
其中略矮的身影發(fā)出一絲嘶啞的聲音：“人類？嘶嘶~~~”
“嘶嘶~~~是的，好久沒有品嘗過那么美味的食物了！記得最近一次是在幾十年前吧，也是一群乳臭未干的娃子闖上了島！嘖嘖，我舔我一口！真的是又嫩又美味啊，當(dāng)初那些娃子性子倒是挺倔的啊！可惜，最后讓他給跑了！嘶嘶~~~”另個黑影回應(yīng)道。
“就是，當(dāng)初要不是看那些娃子品相不錯，想要留在父親大壽之時作為父親的壽禮，嘶嘶~~沒想到反倒被他尋到機會跑了，不過這個迷陣想必他也逃不出去，可這幾年來硬是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蹤跡，真他媽見鬼了，嘶嘶~~~”
矮小黑影拿舌頭舔了舔下巴——
居然能舔到下巴！那猩紅的舌頭在夜色之下泛著血光！
（寫到這里，作者都惡心了，因為我最近剛夢見能舔到自己下巴的食人怪！奇葩的是我從它肚子里把它給吃了……）
“大哥，我們上吧，把他們都吃了！先吃了遠處那只母的，我已經(jīng)十幾年沒吃過肉了——”魁梧身影急切難耐。
“閉嘴，你個腦殘，當(dāng)初父親就囑咐我們不能把島上的活物都吃光，要留下一部分讓他們自行繁衍！你個吃貨，硬是先把所有的走獸吃了，然后吃了所有的鳥，最后連鳥蛋都不放過——真不知你胃怎么長的！”
嘶啞的聲音掩飾不住內(nèi)心那份憋了很久的抱怨。
“可是，大哥，我是真餓啊，這十幾年來沒有肉吃，我天天吃素，我在咱們十個兄弟里是最最痛苦的??！我一想到果子的味道，我就他媽的想吐?。 闭媸恰軣o辜的樣子……
“呸，得了便宜還賣乖，要不是父親寵你，我們幾個早就把你吃了！”
嘶啞的聲音不滿地回應(yīng)道，“這次出手，不要馬上吃掉，留著等父親出關(guān)后處置，知道了嗎？”
“靠，知道了，大哥！嘶~”聲音中滿是不情愿的感覺。
“對了，大哥，咱們一下子把他們?nèi)チ?，省得麻煩！我只要一下，就能把他們?nèi)吭一枇?！嘶嘶嘶~~~”魁梧的身影握了握自己的拳頭，骨頭摩擦，格拉格拉作響！
“老五，真他媽不知怎么說你……能省力的事就甭用力干！”那矮小的身影顯然十分無奈，“再說，你把他們砸死了帶回去就不新鮮了……不新鮮的肉能吃么？用你的豬腦袋想想！嘶嘶~~”
“是的！不新鮮的肉怎么能吃……嘶嘶~~”這魁梧的身影一拍腦門，仿佛恍然大悟的樣子。
仿佛很搞笑的樣子……
“對了，大哥，你說省力，我們怎么省力?。∷凰粇~”
“就和十幾年前一樣啊，白癡……嘶嘶~~
這時，矮小的身影取出了一枚碧綠色的藥瓶，藥瓶身上泛著碧綠的迷暈——“哼哼，老五，咱們上！……”
“嘶~~”
悄悄地，他們一步一步地靠向了離眾人最遠的白雨的帳篷……
此刻的夜，依然寧靜！
就像平靜的湖面一般，正在悄悄泛起一絲絲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