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一肚子苦水,但是臉上還要裝出笑臉來,她將謝冕跟梁文軒送走,說自己要留在壁葳院中陪會(huì)兒謝緲娉。
等到屋中,只剩她們母女兩人之后!
謝緲娉也不裝虛弱了,直接從床上坐起來。
“娘?!你剛才做什么呢!”謝緲娉又氣又急,雙眼都微微紅了,“我們不是說好了!說我的蛇毒沒大礙了!現(xiàn)在可好了!要是梁文軒把那個(gè)大夫找到了!我豈不是……豈不是……”
豈不是要真的挨一下毒蛇咬!
“你知道什么?。俊敝苁弦彩侵?,說道,“你知道你爹在頤壽院說了什么嗎?!”
“說了什么?”
“他打算讓你跟梁文軒趕緊成親!我看老爺那樣子,這一個(gè)月內(nèi)!你必嫁無疑!”
“這……”謝緲娉一臉反感,“我爹他……”
周氏道:“你爹什么樣,難道你不知道嗎?當(dāng)年梁家救他性命!他一直記著著恩情呢!他最重情義!一定會(huì)盡快完成你跟梁文軒的婚事!”
謝緲娉這才反應(yīng)過來:“所以……你說我的傷……娘!這是暫緩的法子?”
“對(duì)!”周氏抓住謝緲娉的手,“娉娉啊,我寧愿你真的受傷,也不愿意你嫁給梁文軒!”
說起受傷,謝緲娉瑟縮了:“您真要我……要我……”
周氏盯著謝緲娉:“被毒蛇咬跟嫁給梁文軒,你選哪個(gè)?”
“我都不想……”謝緲娉搖著頭,潸然欲泣,“娘,就沒有其他法子嗎?比如……出錢賄賂!楊大夫拿了我們的錢按照我們說的做!那梁文軒找來的大夫……”
周氏搖著頭:“楊大夫,我們知根知底!可是梁文軒找來的野大夫可不一樣,如果,他不拿錢辦事!我們的事情不就暴露了?!可不能冒這個(gè)險(xiǎn)?。 ?br/>
謝緲娉聞言,緊緊咬著下唇,她雙眼泛紅,眼角的淚痣被淚珠子劃過,凄楚了幾分。
“娉娉,若是有其他法子,娘也舍不得你被毒蛇咬啊……”周氏說著,長長嘆口氣,她望著謝緲娉,抬手輕輕撫過謝緲娉眼角的淚痣,擦掉淚痕,“你記著,有時(shí)候……人若是想得到一些東西,就要豁得出去?!?br/>
謝緲娉咬牙,狠狠攥緊被褥,壓著嗓子:“我知道了?!?br/>
她看向周氏:“娘,勞煩你去找毒蛇吧……”
“這件事,我會(huì)跟楊大夫商量一下。”周氏摸著她的頭,又欣慰又心疼,“放心,娘不會(huì)讓你有事的?!?br/>
…………
…………
此時(shí),夏荷院中。
謝緲易也正在跟翁奶奶說大夫的事情,崇轍坐在一旁,一邊吃橘子,一邊聽。
三人坐在紅棉樹下,謝緲易雙手托腮,看著翁奶奶:“一定要找那種擅長治蛇毒的大夫去給謝緲娉看傷!”
說著,二小姐有有些作難,自言自語道:“關(guān)鍵是周氏那邊,她如果不同意……我得想個(gè)辦法!讓周氏同意!”
“小姐?!鞭H轍開口,“大小姐都那么對(duì)你了!你怎么還給她找大夫?管她呢!”
翁奶奶道:“轍轍,緲易不是給謝緲娉找大夫呢,是給她找不痛快呢?!?br/>
“?。俊鞭H轍瞪大眼,“可是,小姐剛才不是說,要找擅長治蛇毒的大夫給大小姐看傷嗎?”
翁奶奶揉了揉他腦袋:“吃橘子吧。你還小,不用想這些?!?br/>
“哦!”轍轍眨眨眼,開心地扎在橘子里了。
謝緲易嘆氣:“翁奶奶,有什么辦法,能讓周氏那邊不得不同意啊?”
翁奶奶看向謝緲易,言簡意賅:“你爹?!?br/>
“我爹……”謝緲易靈光一閃,一拍手,“對(duì)!如果我爹同意了!周氏就是想反對(duì)!她也不敢!”
二小姐站起身來:“就這么辦!”
“辦什么?”轍轍從橘子中抬起頭來。
謝緲易揉揉他腦袋,看向翁奶奶:“我先去找大夫!然后再去跟我爹說!”
說罷,急匆匆出門了。
“小姐去哪里了?”轍轍擦擦嘴,“怎么不讓我陪著?!?br/>
“你好好吃橘子?!蔽棠棠陶f,“這種事,緲易自己就行了?!?br/>
“哦……”
…………
…………
就在崇轍的小橘子吃了一半的時(shí)候,謝緲易折回來了。
“這么快的?”崇轍詫異,連一盞茶的功夫都沒有,二小姐就回來了?
翁奶奶問:“怎么了嗎?”
謝緲易說:“有人把我想做的事情,做了?!?br/>
翁奶奶一頓,想了想:“梁文軒?”
“對(duì)!就是他!”謝緲易走過去,“我聽下人說,他給謝緲娉找了一個(gè)冀州的大夫!”
翁奶奶聞言,微微瞇起眼:“這也是個(gè)以牙還牙的狼崽子啊……”
“以牙還牙?”謝緲易微微一頓,“你的意思是……梁文軒也知道,謝緲娉是假受傷?”
翁奶奶點(diǎn)頭:“你都猜得到,他怎么可能猜不到?”
謝緲易細(xì)細(xì)一想,驚出了一身冷汗來。
“我之前,還以為梁文軒很喜歡謝緲娉呢……”
“他若是喜歡謝緲娉,就不會(huì)無故失蹤那么久了?!蔽棠棠炭粗x緲易,帶著引導(dǎo),緩緩道,“你聽過這么一句話沒有?世上藏不住的東西,只有兩樣,咳嗽跟愛意?!?br/>
“你是說……”
“緲易,你仔細(xì)地想一想,你從梁文軒的身上,看到過他對(duì)謝緲娉的愛意沒有?”
謝緲娉仔細(xì)想了想,然后,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吧?!蔽棠棠痰?。
“不是?!敝x緲易說,“是看不透?!?br/>
“你看不透他?”
“嗯?!敝x緲易點(diǎn)了點(diǎn)頭,思忖片刻,說,“我總覺得,他帶著一張面具,給我們看到的,都是表象!”
翁奶奶聞言,欣慰地笑了,滿臉的褶子都溫柔了不少。
“緲易,你能這么想,很好。”
“很好?”謝緲易眨眼,不解。
“真的很好?!蔽棠棠探忉屨f,“有許多人,我們不能一眼就看穿,所以,要靜下來心來,仔細(xì)觀察?!?br/>
“觀察梁文軒嗎?”謝緲易搖搖頭,“我不想觀察他,他跟我又沒關(guān)系。”
“沒關(guān)系?”翁奶奶笑了笑,不置可否,轉(zhuǎn)而問道,“對(duì)于這個(gè)梁文軒,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