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倒也沒什么。
只不過彭啟常找到了一塊被淤泥淹沒了一半的大石頭,他注意到石頭上好像有些字跡,就動手給挖了出來。
這位楚堯繡衣衛(wèi)主管,禁軍教頭擼著袖子把這塊巨石從泥里拽出來之后,卻大驚失色。
“雨蛟我就帶走了,耶?”巍帝看著這石頭上刻出的幾個字,有些懷疑人生。
那個“耶”倒不是字,而是一個畫出來的仿佛勝利的手勢。
怎么說呢......
巍帝看著這個手勢,血壓肉眼可見的高了起來。
看著臉色通紅的巍帝,彭啟常嚇了一跳,趕緊安慰了兩聲:“陛下,陛下,切勿動怒??!”
“我——”巍帝那張玉質金相的帥臉此刻一臉難受,轉頭看了一眼彭啟常,指著那石頭聲音顫抖的問道,“啟常,你告訴朕,這是不是你在耍朕?”
彭啟常四五老十的人了,差點哭出來:“陛下老臣哪敢耍您啊,這這這真的是臣從泥里面拽出來的啊,您看坑還在那呢?!?br/>
巍帝深吸了一口氣,用力的捏了兩下自己的鼻梁,重新打量了兩眼那顆大石。
忽的,他似是有些察覺,眉頭微皺。
然后抽出了腰間長劍,輕碰在那石頭上,用力一按。
石頭質地極為堅硬,巍帝費了點功夫才將長劍按進去。
“陛下,看樣子這真的是那帶走雨禍的人留下的?!迸韱⒊5纳裆袔狭四兀曇粑⒊亮讼氯?。
楚巍是皇帝,如果連身懷祖器的皇帝都要費點功夫才能在這塊石頭上留下痕跡,那他這樣的武學家根本就想都不要想,破壞還存在一絲可能,但是想要留下這么清晰可見的字跡以及一個“耶”,想想就好。
人就是人,沒有特殊力量,所謂武學也只是一種磨練技巧的技藝,有關“力量”的東西,那是神的專屬。
楚巍帝沒有回應彭啟常,他重新將自己的劍從石頭中拔了出來,插回了劍鞘之中,對著彭啟常擺了擺手:“啟常,離朕遠一點。”
“朕......要看看那個人到底想告訴朕什么?!?br/>
彭啟常抱拳躬身:“是!”
然后毫不猶豫的動用輕功,快速的后撤。
在確認彭啟常已經和自己拉開距離之后,巍帝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在他的靈魂之中,一口甗靜靜的懸浮在那里,似乎是感應到了巍帝的呼喚,驟然向著四周發(fā)出了一道波紋,震動了周圍的空間。
那甗,就是楚堯的祖器【天璇】。
猛地,巍帝睜開了自己的眼睛,那波紋已經從他的身體之中透體而出,產生了一股強大的振動力。
這震動并沒有破壞那塊石頭,而是觸發(fā)了一些,霍夭先前留在這里的力量。
“嗯?”深入感受被藏入石頭中的這股力量,楚巍帝的眉頭緊鎖了起來。
......怪。
很奇怪的力量。
楚巍帝當皇帝的時間也不算太短了,無論是其他皇帝,還是禍獸,以及神的力量,他都有印象,清楚這些力量的性質大概是個什么感覺。
但是他在這里所感受到感覺,和三族都不一樣。
那種感覺,更加原始......也更加包容。
他能感覺到,這力量,正在向著自己傳達著什么信息,它想讓自己看到一些什么。
閉上眼睛,來到另一個世界。
周圍,寂靜了下來。
在思想之中抬頭看去。
在暴雨之中,有一身影在天空中騰挪,與那巨大而暴躁的雨禍蛟纏斗在一起。
雨蛟嘶吼著,瘋狂的卷起雨水化作雨箭,和自己強大的肉體一起,向著那個身影攻擊而去,海面上轟擊著驚天浪濤,天空中落下滾滾雷霆,仿佛在呼嘯著它的憤怒。
而那道身影卻矯健無比,躲避著雨蛟的攻擊,同時在疾風驟雨的攻擊之中,尋找著反擊的機會。
戰(zhàn)斗的空隙之中,那身影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竟隔著時間的阻隔,向著巍帝看了一眼。
即便隔著暴雨,即便那眼神只有一瞬,巍帝也看清了,那漆黑的瞳孔之中,所帶著的笑意。
恍然,他似乎在暴雨與嘶吼中間,聽到了什么聲音,那聲音仿佛目標就是他一樣,準確的鉆入了他的耳朵中。
“雨蛟我就帶走了,以后不會再擾亂楚堯的民生?!?br/>
“你要注意處理好該處理的事情,別忘了雨蛟離去之后,楚堯會發(fā)生什么改變。”
呼——————
那聲音消失了,連帶著展現(xiàn)在巍帝面前的那副堪稱瘋狂的戰(zhàn)斗場面一起消失了。
巍帝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沉重的喘了幾口粗氣,驚疑不定的看著這塊巨石。
那種奇怪的力量已經消失不見了,應該是只想讓巍帝看到這么多的東西。
巍帝的目光之中露出了凝重的思索,一時間站在原地散去了祖器天璇的力量,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很多個疑問都塞在他的腦海之中。
但是因為身為楚堯皇帝的自覺,他首先想起來的問題,是那個不知正體的陌生人,在遺留的訊息中,告誡他的一句話。
別忘了雨蛟離去之后.......楚堯,會發(fā)生什么改變。
會發(fā)生什么......改變......?
猛地,他看向西北方向。
“彭啟常!”他大喊了一聲。
“在!”只一瞬間,發(fā)動了輕功的彭啟常就跪在了巍帝的身邊。
“朕即刻動身,前往沱鴻州三角洲?!彼庾R到了問題所在,心情卻也不由自主的帶上了一絲沉重。
“你也立刻動身,先去赤狹城通知倪久山,讓他派人把這巨石帶回都城,然后你帶著一隊繡衣衛(wèi),也一起前往三角洲,立刻行動!”
“是!”彭啟常頭也沒抬就消失在了原地。
巍帝嘆了口氣,看著這顆大石,不由得搖了搖頭,思想中則是帶上了一絲疑問。
那是誰?和雨禍戰(zhàn)斗的,留下力量提醒自己的......
到底是誰?
但是現(xiàn)在并沒有太多的時間讓他思考這個問題,三角洲那邊如果出亂子了,恐怕就是大亂子了。
雨禍獸是走了,不是深入楚堯腹地了,這是好事,而那東西如果藏無可藏了,楚堯北邊就真的要亂了。
拍了拍面前的大石,天璇激蕩,巍帝躍到了空中,快速的沿著雨沱江向著西北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