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
六個人帶著一副棺材在燕京十八坊的對聯(lián)下方下了馬。
今天的十八坊似乎和往日不同,銅鎖木門已經(jīng)完全敞開,藥房的大門板也被卸了下來。從外邊往里面看,一個寬大的花廳,花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只剩下光禿禿的土地,土地剛剛被翻過,還有一些樹根被翻出來,殘留在土地中。從花廳到中廳留了一條長長的路徑,鋪上了紅毯。紅毯每十米站了一個丫鬟。
孤生竹對著這陣勢哼了一聲:“寒磣!”
妙人兒笑了:“這里自然不能和東府比,不過藥門向來簡樸示人,這樣也符合藥門一向以來的形象。”
“藥門真正的形象不在這里,而是地宮。在這個簡樸的十八坊下面,有一座龐大的地宮,大約是上面面積的十到八倍,是按照奇門的五行八卦而建,再加上很多世間難得一見的奇花異草,整個地宮顯得撲簌迷離。所以有人說,藥門的門進的容易出來難?!苯宪朴把a充道。
“不管是鬼門關(guān)還是鴻門宴,今天我們都是要闖一闖。”千書寒和莫天雪已經(jīng)沒有什么耐心聽這些廢話,率先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兩個守衛(wèi)一把攔住:“來著何人,請附上英雄貼?!?br/>
“勞煩通報一下,就說我妙人兒帶著一干人等過來了?!泵钊藘撼蹲扇耍瑢κ匦l(wèi)說道。
“你們等著?!笔匦l(wèi)進去了。
“妙兄,你還真客氣?!惫律褡I笑一聲,也要闖進去,被江南飛羽一把拉住。
“孤生竹,我們是來辦事的,不是來鬧事的,一步一步來?!?br/>
六人在外邊等待片刻,進去的守衛(wèi)已經(jīng)從里面一路小跑出來,跑到跟前說:“幾位久等了,我家掌門已經(jīng)在里面等候各位了?!?br/>
看來藥老頭早有準備,妙人兒幾個人相視一下,跟著守衛(wèi)進去。這燕京十八坊還真是不簡單,門口往里面望,覺得里面甚為簡陋,一覽無余。走進去感覺卻十分不同,隨著眾人的步伐移動,兩邊的土地會突然長出不同植物來,植物在瞬間成長,開花,隨風搖擺,在夜光之下,顯得格外妖嬈。
“這是什么情況?”芷影問。
“沒事,我們看到的是幻覺。不是真實的?!泵钊藘夯卮?。
“我們中了幻術(shù)?”芷影繼續(xù)問
“沒有,藥門不會幻術(shù)。但他們的藥天下無雙,在我們經(jīng)過門禁的時候,門上面可能涂了一些能夠令人迷幻的香料,所以我們才會看到如此美景?!泵钊藘豪^續(xù)回答。
“那我們豈不都中毒了?”孤生竹說。
“如果是毒藥,我們不可能毫無察覺。這些香料除了能暫時讓人產(chǎn)生一定的幻覺,對身體并沒有什么壞處。這是藥門給我們的下馬威。”妙人兒繼續(xù)解釋道。
“我什么都沒看到?!鼻f道。
“你自然看不到,你的身體已經(jīng)吸收了顏夕珠和玄靈的功力,你的自身防御能力已經(jīng)提高到頂級,當然什么都看不到。只是這樣,你以后就少了很多樂趣。”妙人兒微微一笑,話里話外不知道是羨慕還是替千書寒惋惜。
幾個人一路說著,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堂。堂前大紅燈籠高高掛,燈光映得堂上明亮如白晝。
剛要邁進中堂,板藍帶著幾個弟子從里面出來一把攔住眾人。
妙人兒眉頭一皺,手快的孤生竹的劍已出鞘。
不過這板藍似乎沒有要打斗的意思,滿臉笑容,對著妙人兒作揖說道:“妙掌門久等了,我家掌門已經(jīng)在里面等候各位了,只是這棺材……”
“哦,棺材是千書寒準備的。潛在淵好歹是他的師兄——你們藥門總不至于不讓人家收尸吧?”
“妙掌門,這——”板藍面色為難,“在堂內(nèi)都是坐著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這就這樣抬進去,實在是……希望妙掌門不要為難在下?!?br/>
妙人兒沉吟了一下,轉(zhuǎn)回頭問千書寒:“書寒,你看?”
“棺材你們可以打開檢查,讓你們的人抬進去。放在你們認為的掩蔽處就行?!鼻鏌o表情回答。
“那就得罪了。”板藍陪著笑臉,轉(zhuǎn)頭朝著手下打了個眼色,幾個守衛(wèi)跑過去撬開棺材,里面空空如也。
板藍松了一口氣,命令幾個人把棺材抬進后堂。
妙人兒等人就抬腿邁入了中堂,
堂上已經(jīng)坐滿了人。
左邊首位坐著武當派的靈風道人,其余依次是五岳派掌門、秀衣派掌門、陳掌門,最下首一個帶著面具的年輕人。
年輕人一副商人打扮,不停的喝著酒,看不出什么神情。
右邊是首位少林派的空塵大師,其余依次是大荒派掌門江水流、地黃派的新掌門還有兩位官家打扮的陌生面孔。
他們所帶的隨從坐在他們的后面,整個中堂黑壓壓的都是人,妙掌門不禁蹙眉,這藥老頭要這么多人進來想干什么?
藥老頭坐在主位,已經(jīng)換下了布衣白巾,錦繡長袍,神采飛揚??匆娒钊藘旱纫桓扇说冗M來,站了起來:“妙掌門,你來的正好。就缺你了。”
說完,已經(jīng)有藥門弟子上來,領(lǐng)著妙人兒在江水流邊上坐下。江南芷影兩兄妹和孤生竹則被安排坐在江水流后排。千書寒和莫天雪則被安排坐在面具人的后排。
莫天雪和千書寒有些莫名其妙,盯著戴著面具的年輕人看。那年輕人看見千書寒好像吃了一驚,看到莫天雪就不僅僅是驚訝這么簡單,端著酒杯的手也抖了,好像極度害怕或者是激動,顫抖著嘴唇喝下一杯酒,從嘴唇邊卻灑出了半杯。
“各位,謝謝各位光臨寒舍。今天難得大家相聚一堂,也算武林一大盛事?!?br/>
“藥掌門,閑話就不要講了。”陳莊主站了起來。“我們陳家莊一老一少死在潛在淵手里,我就想知道,什么時候可以血刃魔頭潛在淵!”
“陳莊主不要著急?!彼幚项^不慌不忙,“陳莊主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過今天玄界三派六門都齊了,武當少林給了老夫面子,靈風道長、空塵大師也都在。老夫想借此機會,調(diào)節(jié)一下我們玄界和武林正派的矛盾。我們最好能化干戈為玉帛,也不失為武林一大幸事?!彼幚项^說道這轉(zhuǎn)頭看向妙人兒和江水流,“江掌門,妙掌門,你們意下如何?”
“我們意下如何不重要,這么多年以來,我們玄界一直比較被動,動不動就被‘倒玄’,這個事情應(yīng)該問一下靈風道長?!?br/>
靈風道長輕笑了一句:“江湖上的事情,向來都是自作孽,不可活。妙掌門,如果玄界一直都是能秉承江湖道義,除暴安良,自然沒有誰會‘倒玄’。怕就怕有一些人為虎作倀,甘愿充當別人的走狗,喪失了江湖氣節(jié),做出了違背江湖道義的事。我們武當不過是替天行道??諌m大師,您說對不對?”
“阿彌陀佛,”空塵大師念了一句佛號,“我佛慈悲為懷,苦海無邊,回頭是岸?!?br/>
秀衣派坐不住了,‘啪’的一聲拍了一下桌子,“空塵大師,別人能回頭,他潛在淵不能回頭。這幾年來,我們多少人死在了潛在淵手中。血債必須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