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漆黑的下水管道內(nèi)，只有流水的聲音，和偶爾傳來的老鼠叫聲，還有無數(shù)個城市供暖系統(tǒng)不時排出的水蒸氣，彌漫在下水管道中，這就是彼得堡龐大的下水管道系統(tǒng)。

    突然，漆黑的世界中閃出了一束光柱，走在前面的韓江一驚，回頭看去，是徐仁宇正擺弄著手中的電筒，此刻，那突如其來的光柱打在徐仁宇的臉上，使他的臉顯得格外恐怖。

    “你哪來的手電？”韓江問他。

    “咱們闖出來時，我拿了其中一個警衛(wèi)的，我當(dāng)時就想到可能會用到這東西?！毙烊视钣行┑靡獾卣f道。

    “你倒想得挺周全?！?br/>
    “那是，要不是我在那幾個警衛(wèi)身上多拿了幾個彈匣，你剛才拿什么跟那么多警衛(wèi)火并，呵呵！”徐仁宇更加得意。

    “是??！你想得周全，剛才是要感謝你，不過，你想到我們要進(jìn)入下水管道了嗎？”韓江捂著鼻子問道。

    “這個嘛！我倒沒想到，剛才不是臨機(jī)應(yīng)變嘛！要不，我倆這會兒準(zhǔn)被他們抓回去了，說不定還要嚴(yán)刑拷打呢！”

    韓江松開鼻子，低著頭向前摸去，突然，一根破裂的管道里，噴出了大量水氣，韓江整個人都被重重白霧包裹，待霧氣散去，韓江暴怒道：“老子這輩子什么地方都去過，就是沒在這該死的下水管道里呆過！這倒好，不但進(jìn)了下水管道，還一下子還跑到了外國的下水管道里?！?br/>
    “誰不是第一次跑到下水管道來，你以為我以前就來過？呵呵，人生嘛！總要有第一次的，就像第一次睜眼，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吃飯……”徐仁宇倒還寬慰起韓江來。

    “你給我閉嘴，不要提吃飯，老子現(xiàn)在正餓著呢！”韓江不走了，停了下來。

    “唉！怎么不走了？”徐仁宇疑惑地問韓江。

    韓江卻怒道：“走什么走？咱們這是往哪兒走？”

    徐仁宇看韓江發(fā)怒的樣子，不慌不忙地說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彼得堡和威尼斯，斯德哥爾摩一樣，是一座水上城市，河面的面積就占了整個市區(qū)面積的十分之一，以涅瓦河為首的八十多條大大小小河流穿城而過，使彼得堡市區(qū)形成了縱橫交錯的河網(wǎng)布局，所以也有人講彼得堡是由100多個小島和300多座橋構(gòu)成的城市，并稱它為‘北方威尼斯’?！?br/>
    “你說這么多廢話干嘛？我問你的是我們該往哪兒走，怎么走才能走出這該死的下水管道？”韓江不耐煩地問。

    “你這么聰明的大腦難道沒明白我的意思嗎？”徐仁宇提示韓江。

    韓江靜下來好好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這些下水管道最終都會通向彼得堡那么多的河道邊，所以我們隨便走哪條路，就可以找到出去的道路?！?br/>
    “是的，而且應(yīng)該不會走很遠(yuǎn)?！?br/>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快點(diǎn)趕路，爭取在天亮前出去，天亮后就麻煩了?！闭f完，韓江奪過徐仁宇手中的電筒，走在了前面，徐仁宇無奈，只得跟著韓江繼續(xù)向黑暗中前進(jìn)。

    2

    韓江和徐仁宇沒走出多遠(yuǎn)，前方出現(xiàn)了一條岔路，看上去兩條管道差不多大小，韓江看看徐仁宇，徐仁宇閉著眼，判斷了一下方位，他回想著從他們下來后所走的路，最終，他指了指右邊的下水管道，說：“據(jù)我判斷，右邊這條管道，應(yīng)該很快通向外面的河道，而且很可能就是通往涅瓦河?！?br/>
    韓江沒說什么，一頭扎進(jìn)了右邊的下水管道，兩人走了半個小時，原本不到兩米高的下水管道，豁然開朗，他們進(jìn)入了一段體量巨大的下水管道中，徐仁宇興奮地說：“你看，我說的沒錯吧，這管道越走越寬，就快出去了?！?br/>
    韓江一聲不響，他很快走到了這條巨大的下水管道盡頭，這里出現(xiàn)了三條大小相同的下水管道，韓江回頭又看著徐仁宇：“你現(xiàn)在來告訴我，這三條哪條是你說的快出去的管道？”

    徐仁宇一見這三條一模一樣的管道，立馬傻眼了，他原本以為這條寬大的下水管道就會帶著他們通向涅瓦河，可沒料到又出現(xiàn)了三條管道，“我又不是管道專家，你不要光聽我的啊，這次你說。”

    韓江冥想了好一陣，指了指左邊的那個管道：“走這個！不要問我為什么，我一向很相信我的直覺?！?br/>
    兩人于是扎進(jìn)了左邊的管道，半個小時后，這座有三米多高的管道，忽然縮小了，又恢復(fù)到韓江最初走的那條管道高度，在這不到兩米的拱券型管道內(nèi)，為避開管道中央的下水，還有頭頂?shù)乃?，韓江和徐仁宇不得不彎著腰走在靠側(cè)壁的地方，就這樣，兩人也不知走了多久，徐仁宇終于忍不住了，沖韓江抱怨道：“你選的這是什么路？這都走了多長時間，還沒找到出口？”

    韓江也反唇相譏：“不要忘了，這路一開始可是你選的??！是在你不敢再選的情況下，我才勉為其難?！?br/>
    “行了！行了！咱倆就不用互相推卸責(zé)任了，我走不動了，先休息一會兒?！毙烊视钫f完，一屁股就坐在了潮濕骯臟的地面上。

    韓江本就饑餓難耐，又在這陰暗潮濕的管道內(nèi)走什么這么遠(yuǎn)的路，現(xiàn)在是又累又餓，他也找了一塊稍微干凈的地面，靠著墻壁坐了下來。

    兩人休息了好一會兒，徐仁宇才開口問韓江：“下一步怎么辦？”

    “繼續(xù)找出路?！表n江回答的干凈利落。

    “可是我們好像陷入了一座巨大的迷宮之中?！毙烊视畹芍浑p充滿恐懼的眼睛，向管道兩邊望去，他的聲音在管道內(nèi)反射出了層層回音。

    “巨大的迷宮？這話似乎曾經(jīng)有人對我說過，每一座城市都有一個巨大的迷宮，這個迷宮就在每個城市的地下，也在每一個人的心里，它是另一個世界，只要你進(jìn)入，就難以自拔！”韓江嘴里喃喃自語道。

    徐仁宇吃驚地看著韓江從嘴里冒出這么一連串像咒語一樣的話，韓江也扭頭看看徐仁宇，搖搖頭，苦笑道：“我們現(xiàn)在所處的只是彼得堡的地下迷宮，你難道不覺著我們從一開始就進(jìn)入了一個龐大的迷宮，那個迷宮，要比彼得堡這個地下迷宮復(fù)雜千百倍?！?br/>
    “是??！我們無時無刻不在迷宮中，甚至從我們出生的那一刻起。”徐仁宇也感嘆道。

    “我發(fā)現(xiàn)咱倆跟唐風(fēng)這小子呆久了，也學(xué)會多愁善感了?！表n江頓了一下，又對徐仁宇說道：“說正事吧，我開始之所以同意你的線路，也是認(rèn)為彼得堡河網(wǎng)縱橫，順著下水管道，應(yīng)該很快能走出去，可沒想到，彼得堡地下管道盤根錯節(jié)，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我們的想象。你問我下一步怎么辦？實(shí)話實(shí)說，我也沒啥好辦法，休息一下，還是要往前走。”

    徐仁宇點(diǎn)點(diǎn)頭：“可是還有一個問題，我剛才就想問你，咱們走出去后，該怎么辦？伊留金的人可都在上面等著咱們呢？而且，還有咱們那些老對手，他們可是欲除我們而后快?。　?br/>
    徐仁宇的問題，讓韓江心里一緊，是啊！走出去后，不管是伊留金，還是那伙黑衣人，黑白兩道都不會放過他們，彼得堡，哪有他的安身之地，更不用說完成原先制定的任務(wù)了。

    3

    韓江思慮良久，嘆了口氣，道：“沒別的辦法，史蒂芬，伊留金，黑白兩道都不會放過我們，還要完成我們原先制定的計劃，我們現(xiàn)在只有一個辦法?！?br/>
    “什么辦法？”徐仁宇眼中閃出了一絲希望。

    “哼，還能有什么辦法？只能去找葉蓮娜唄！”韓江無奈地說道。

    徐仁宇笑了，“你現(xiàn)在真不把葉蓮娜當(dāng)外人了，你們倆是不是那個……”

    “別胡說，我可不是唐風(fēng)，我是有紀(jì)律的。不去找葉蓮娜，你倒是給我指條出路??？”韓江反問徐仁宇。

    徐仁宇也無奈地說：“是??！我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就這么定了，出去后直接去找葉蓮娜。不過……”

    “不過什么？”

    “我擔(dān)心伊留金會不會已經(jīng)控制了葉蓮娜的住處？你還記得伊留金在關(guān)我們時，曾經(jīng)說過他懷疑葉蓮娜和我們是一伙的，所以，我擔(dān)心他抓不到我們，會去找葉蓮娜的麻煩?！?br/>
    韓江點(diǎn)點(diǎn)頭，“你說的很有道理，完全有這種可能，而且不光是葉蓮娜，伊留金還會去找唐風(fēng)的麻煩。”

    “是啊，我都把唐風(fēng)忘了，伊留金抓不到我，肯定會順藤摸瓜，找到唐風(fēng)，唐風(fēng)這書呆子，能應(yīng)付得了伊留金嗎？”徐仁宇驚道。

    “你不是給唐風(fēng)辦的都是假身份嗎？我想想……你應(yīng)該還沒有暴露，唐風(fēng)是跟你一起入境的，如果伊留金相信你只是我請來的翻譯，只要唐風(fēng)不露出破綻，應(yīng)該能應(yīng)付一陣?！?br/>
    “這可不容易，伊留金難道會傻到相信我僅僅是你請來的翻譯？”徐仁宇不信。

    “不管怎樣，我們出去后，還得先去找唐風(fēng)，然后再去葉蓮娜那兒。當(dāng)然我們都得做好唐風(fēng)和葉蓮娜出事的準(zhǔn)備，要做好最壞的打算?！?br/>
    韓江最后總結(jié)完，就想起身繼續(xù)前進(jìn)，可徐仁宇卻央求他再休息一會兒，韓江無奈，只得又靠在潮濕的墻壁上，閉目養(yǎng)神。但就在韓江要合上眼睛的一剎那，前方，漆黑的管道中忽然閃出了一點(diǎn)微弱的幽光，徐仁宇也注意到了這光線，他剛開口問道：“那是什……”話沒說完，就被韓江一把堵住了嘴，同時，韓江關(guān)閉了他們的手電，周圍頓時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那微弱的幽光，還在遠(yuǎn)處閃動。

    韓江使勁晃晃腦袋，不！這不是自己的幻覺，他發(fā)現(xiàn)那個幽光正在向這邊移動，越來越近，韓江看不清那團(tuán)幽光，那是什么東西？火把？還是地下的鬼火？……韓江警覺地拔出了那支“蝮蛇”PK式9mm手槍，輕輕地打開了保險，以備不測！

    那團(tuán)幽光離韓江和徐仁宇已經(jīng)不足百米了，韓江推測那幽光是一團(tuán)火把發(fā)出的，但是他還是看不清舉著火把的人，韓江和徐仁宇都站了起來，兩人持槍貼著潮濕的墻壁，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可怖一幕。

    韓江和徐仁宇都沒有料到，他們等來的是此生最恐怖的一幕，在這陰暗潮濕迷宮般的地下管道中，他倆瞪大了眼睛，發(fā)現(xiàn)……發(fā)現(xiàn)舉著火把向他們走來的那……那不是人，是幽靈！韓江和徐仁宇的瞳孔急劇放大著，兩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古老傳說中的幽靈。

    一團(tuán)白色的東西伴隨著幽光正在向他們慢慢逼近，韓江費(fèi)了好大勁，才轉(zhuǎn)動自己已經(jīng)僵硬的頸子，看看身旁的徐仁宇，徐仁宇此刻瞪大了雙眼，一動不動，仿佛一具僵尸般貼在墻壁上，哪怕是墻壁上滴落的渾濁水珠，流到了他的臉上，徐仁宇也沒有動一下，韓江又轉(zhuǎn)過臉，盯著那團(tuán)幽光，他極力使自己狂跳的心臟穩(wěn)定下來，“不！那絕不是幽靈！即便是，自己手里還有槍?！表n江想到這，舉起手中的槍，鼓起勇氣對著那個逼近的白色幽靈，大聲吼道：“站??！你是誰？”

    韓江的吼聲在這空寂的下水管道中發(fā)出了可怖的回音，那白色幽靈停了下來，在火把的映射下，韓江舉槍的雙手，在墻壁上被放大了數(shù)倍，幽靈停在原地，韓江壯著膽子，舉著槍反倒一步步從陰暗處走了出來，但就在這一刻，幽靈突然像發(fā)了瘋似的，將火把向韓江扔來，同時發(fā)出了令人心驚肉跳的駭人嚎叫，那嚎叫是韓江從沒有聽過的聲音，它不應(yīng)屬于人類，只屬于這恐怖離奇的地下世界。

    韓江一閃身，躲過火把，但當(dāng)他再次舉槍時，那幽靈卻不見了，火把慢慢熄滅，陰暗的下水管道中，又恢復(fù)了平靜和黑暗。

    4

    韓江打開手電，想要去追那幽靈，一直貼在墻壁上的徐仁宇終于緩過勁來，他一把拉住韓江，顫抖地問道：“你要干什么？”

    “去追那個幽靈！”韓江的聲不大，卻異常堅定。

    “你瘋了！你這個瘋子！——”徐仁宇的聲音愈發(fā)顫抖。

    “也許，那個幽靈可以帶我們出去?！表n江說完，便徑直朝前進(jìn)發(fā)，徐仁宇無奈，只得跟著韓江繼續(xù)向前。

    韓江也不知自己哪來的膽量，竟在這漆黑幽暗的管道中，追尋一個幽靈，漆黑陰暗的下水管道，骯臟的污水，窒息的氣味，隨時出現(xiàn)的老鼠和不知名的生物，現(xiàn)在，還有幽靈！韓江不敢再想下去，他一手拿著手電，一手持槍，腳踩在污水里，向前尋出大約一公里后，韓江發(fā)現(xiàn)前方又出現(xiàn)一條岔路，他在岔路前站住，氣喘吁吁地回頭問徐仁宇：“這回看你的了？”

    徐仁宇看看兩條岔路，左側(cè)是條高大的管道，但是水量比較大，而右側(cè)的那條狹窄管道，沒有什么水，看上去年久失修，像是廢棄不用了。徐仁宇指了指右側(cè)狹窄破舊的管道，道：“這次我選這條路?！?br/>
    “咱倆總算想到一起了?！表n江說完，一頭扎進(jìn)了右側(cè)的這條管道，這條管道比剛才的管道還要狹窄，最高處也不超過一米五，腳底還時不時有碎石絆腳，韓江和徐仁宇哈著腰，小心翼翼地艱難前行，一刻鐘后，他們前方再次閃現(xiàn)出點(diǎn)點(diǎn)幽光，兩人提高了警惕，慢慢靠近那點(diǎn)幽光，這點(diǎn)點(diǎn)幽光是什么？是地下的幽靈？還是不滅的鬼火？

    韓江的心跳加快了，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轉(zhuǎn)過一道彎，幽光漸漸清晰起來，那是一根大白蠟發(fā)出的幽光，只是這幽光被前方的一堵矮墻擋住了許多，韓江走到矮墻近前，用手電向矮墻內(nèi)照射，他這才驚奇地發(fā)現(xiàn)，原來這是一間被矮墻隔出來的屋子，一間閃著幽光的地下小屋。

    韓江和徐仁宇打掉了矮墻上一些松散的磚，跨過矮墻，地下小屋的空間豁然開朗，韓江用手電朝頂上照去，和他們見到的下水管道一樣，拱券型的頂，足有三米多高，“這里顯然原先是一段挺大的下水管道，但不知什么原因，已經(jīng)廢棄了，于是，被改建成了這樣一處棲身之所。會是什么人呢？流落至此的拾荒者，還是剛才那個可怖的幽靈？”韓江嘴里輕聲喃喃道。

    “這么看來，那算什么幽靈，不過一個流浪漢吧！”徐仁宇這時已恢復(fù)了正常，早忘了自己剛才被幽靈嚇得面如死灰的樣子。

    “你看清剛才那個幽靈的樣子了嗎？”

    “當(dāng)時那么黑，我哪看得清，我就看見那幽靈身上似乎是一件寬大的白色長袍，有點(diǎn)像彼得堡東正教教堂里那些大牧首穿的袍子，在這種地方，穿那樣的大白袍子不把人嚇?biāo)啦殴郑　?br/>
    “我也看見了，幽靈身上是一件白袍子，如果他不是幽靈，是人，穿那么一件大袍子也太奇特了?！表n江說到這，又用手電朝這間地下房屋照去，其實(shí)，不用手電，借著幽暗的燭光也能看清屋內(nèi)情形。這間陰暗潮濕的小屋內(nèi)，靠屋角是一張狹小的木床，韓江不敢相信，這會是幽靈之家？那個看上去身材高大的幽靈，竟會睡在這么小的一張床上，床邊，放著一張簡陋的木桌，木桌上有一些已經(jīng)發(fā)霉變質(zhì)的黑面包和一碗看不清什么東西的黑色物質(zhì)，像是魚子醬，但韓江只嗅了一下那味道，就感到一陣惡心。

    再看另一側(cè)墻壁，是一個巨大的書架，看上去，這書架做工還挺考究，上面雕著花，只是很陳舊了，書架上，上層和下層空空如也，什么書也沒有，只有中層整齊地擺放著一排精裝本的書，當(dāng)然也是些很破舊的書。

    韓江指著書架上的那排書，問徐仁宇：“你看看這都是些什么書？”

    徐仁宇粗粗看了一遍，便道：“這都些好書啊，都是精裝本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列夫?托爾斯泰的名著，幾乎包羅了這兩位俄羅斯大文豪所有的著作?！?br/>
    說著徐仁宇從書架上抽出一本精裝本的大部頭，徐仁宇翻看了一下，便對韓江道：“你看，這本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卡拉馬佐夫兄弟》，是1957年版的?！?br/>
    “1957年版的，夠有年頭的??！”韓江小聲言道。

    韓江又將視線移向擺放蠟燭的桌子上，這是張書桌，位于整間屋子的中間，蠟燭擺在這里，顯然是為了讀書之用，韓江走近這張書桌，看見桌子上除了蠟燭，還有一張紙和一支鋼筆，除此，再無他物！

    韓江借著燭光，發(fā)現(xiàn)那張紙上用書法體俄文寫著一行雋秀的文字，韓江不認(rèn)識，喚徐仁宇辨認(rèn)，徐仁宇一字一句把紙上的文字翻譯了過來——“對于上帝，我們都是聶赫留道夫；對于生活，我們都是梅什金公爵?！?br/>
    “這句話什么意思？”韓江顯然沒有明白這句話。

    徐仁宇一本正經(jīng)地解釋道：“聶赫留道夫是列夫?托爾斯泰的名著《復(fù)活》中的主人公，梅什金公爵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名著《白癡》中的主人公，這兩部作品都是兩位大文豪最重要的作品，在《復(fù)活》中，聶赫留道夫……”

    徐仁宇還沒解釋完，突然，矮墻對面的那面墻壁外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響，韓江和徐仁宇立即奔到了那面墻前，韓江推了推，當(dāng)推到右側(cè)的墻壁時，韓江忽然發(fā)現(xiàn)這竟然是一扇偽裝成墻壁的木門，木門推不開，顯然被人從外面堵上了，韓江退后幾步，猛地加速，撞向木門，木門開了，門外，又是一條高大的廢棄管道。

    “剛才有人想從門外堵住木門?！表n江從地上撿起一塊木板說道。

    “有人？為什么不是那個幽靈？看來這條管道才是幽靈進(jìn)出的通道，很有可能可以通向外面?！毙烊视钔茰y說。

    韓江點(diǎn)點(diǎn)頭，又回頭看了一眼那間地下小屋，然后，義無反顧地朝前方的管道走去。

    5

    這是條沒水的，干燥的下水管道，韓江和徐仁宇在這條寬大的下水管道中疾走了兩百來米，但是他們并沒有發(fā)現(xiàn)幽靈的蹤跡。陰暗的光線和管道中的水氣，韓江現(xiàn)在可以清楚地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他也和所有人一樣會恐懼，但是同樣巨大的好奇心促使他要繼續(xù)向前，他要看清那個幽靈的面目，哪怕那是一張魔鬼的面孔。

    韓江和徐仁宇快步前進(jìn)，突然，這條寬大的下水管道前方出現(xiàn)了一左一右兩條管道，和他們正在走著的管道形成一個巨大的“T”字型，兩人停下了腳步，徐仁宇氣喘吁吁地問韓江：“我們該往哪走？”

    “不知道！但我想找到那個幽靈！”

    “得了吧！那個幽靈跟我們有什么關(guān)系，再說，除了一開始在管道里碰到那個幽靈，我們就再沒發(fā)現(xiàn)那個幽靈，你到哪找那個幽靈去，我看還是算了吧！”

    “是的，那個白色幽靈再沒出現(xiàn)，但是我可以感覺到他就在我們附近，甚至就在我們身邊！”

    韓江話音剛落，突然，從右側(cè)的管道中，傳來了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金屬撞擊聲在下水管道中產(chǎn)生了可怖的回音，韓江和徐仁宇的心臟也像是被什么東西重重撞擊了一下，韓江望著前方陰暗潮濕的管道，他不知剛才發(fā)生了什么，等待他的將是什么，但他還是緊走兩步，轉(zhuǎn)到了右側(cè)那條彌漫著白色水氣的管道中。

    “剛才是什么聲音？”徐仁宇跟上來，顫抖地問道。

    “不知道，像是金屬碰撞的聲音?！表n江小聲答道，同時，他又開始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動腳步，徐仁宇在后面看著韓江整個人都進(jìn)入了白色的水氣當(dāng)中，他也跟了進(jìn)來，兩個人渾身被水氣包圍著，電筒發(fā)出的光柱在彌漫著水氣的管道中，根本不起作用，韓江握著槍，略微彎著腰，整個身體保持著隨時投入戰(zhàn)斗的姿勢，心里還在計算著腳下的步伐。

    從轉(zhuǎn)到這條管道中算起，當(dāng)韓江走到五十步時，他放下了手中的槍，身體恢復(fù)了常態(tài)，直直地佇立在水氣中，徐仁宇不知韓江看見了什么，走過來查看，只見兩人眼前，突然出現(xiàn)了一扇巨大的鐵柵欄門。

    “剛才那聲音就是從這兒發(fā)出的?！毙烊视钹卣f道。

    “是的，幽靈把我們鎖在了里面?！表n江左手舉起門上一把生了銹的大鐵鎖，失望地說道。

    “用槍試試！”徐仁宇提醒韓江。

    “砰！”韓江朝那大鐵鎖開了一槍，但是，子彈射在大鐵鎖上，閃出明亮的火星后，竟向后彈了回來，韓江趕忙后退躲閃，幸虧他躲閃及時，否則……韓江無奈地?fù)u搖頭，道：“這很危險，弄不好，子彈會彈回來。而且這鐵鎖也太堅固了，我從未見過這么重的鎖?！表n江注意到這條高大的管道里，水流明顯要比剛才那條管道來得多，而且管道旁還特地砌筑了供人走的狹窄人行道，他們此刻就站在這條人行道上，水流從鐵柵欄門下流出，一直流向前方，但是這扇鐵柵欄門卻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徐仁宇分析道：“如果我沒判斷錯，這幾條管道都有年頭，有些甚至已經(jīng)廢棄了，很少有人會到這來，即便是工人也很少會到這些管道來，所以為了防止有人誤入廢棄的管道，彼得堡的市政部門在這兒修了這道鐵柵欄門，我想過了這道鐵柵欄門，可能很快就能走出去了。”

    “可我們現(xiàn)在怎么出去，我剛才試過了，這兩道鐵欄桿中間的距離，正好把人卡住，另外，你看著鐵欄桿可夠粗的啊，直徑至少有六、七厘米，雖然我練過一些功夫，但還弄不開這么粗的欄桿?！表n江抱怨道。

    徐仁宇卻不慌不忙地說道：“這時就顯出我的重要性來了。”

    “怎么，你有辦法？”韓江反問道。

    “嘿嘿！在伊留金的‘彼得小屋’時，我曾對你抱怨過，伊留金的人搜走了我的煙斗和那盒火柴，你當(dāng)時還嘲笑我；幸虧越獄時，我從監(jiān)控室的桌子上又把我的寶貝拿了回來。”說著，徐仁宇從兜里掏出了那盒火柴，又對韓江說道：“你知道這里面是什么嗎？”

    “什么？”韓江不解。

    “我的秘密武器。這個盒子是一個特制的火柴盒，從上層看里面裝著普通的火柴，但是下面這層里面裝著一根用特殊材料制成的細(xì)繩，只要我將細(xì)繩從盒中取出，這根細(xì)繩一接觸空氣，三十秒內(nèi)，它就會自燃，自燃產(chǎn)生的溫度足以切割任何金屬?！毙烊视畈粺o得意地說道。

    “你的意思是把這根細(xì)繩系到鐵欄桿上，讓它自燃，切斷鐵欄桿?！表n江驚喜道。

    “是這樣，不過，我不知道經(jīng)過這么一番折騰，這東西還管不管用。”

    “還有這種東西？原來我們的徐博士整天就在鼓搗這些小玩意?！表n江笑道。

    徐仁宇反駁道：“我鼓搗的東西多了，大到各種槍械，小到防身小玩意，我什么不能搞，就是飛機(jī)、坦克，我也能搞啊，只是一直沒這個機(jī)會?！?br/>
    “行了！行了！你會有這個機(jī)會的，先把這個門搞開再說?！表n江催促道。

    就見徐仁宇小心翼翼地從火柴盒中取出了那條看似普通的細(xì)繩，系到了一根鐵欄桿上，邊系，徐仁宇便說道：“來彼得堡時，我就料到咱們肯定是兇多吉少，越獄沒用上，這不還是用上了！”

    韓江默默數(shù)著數(shù)字，徐仁宇系好繩子時，已經(jīng)過去了二十秒，最后十下倒數(shù)，到三十秒時，那根細(xì)繩突然迸發(fā)了奪目的火光，瞬間，直徑六、七厘米的鐵欄桿，從中間齊刷刷地切割出了一道口子。

    又過了十秒，待火光熄滅，韓江猛地抬腳朝那根鐵欄桿踹去，鐵欄桿立馬折彎，鐵柵欄門中露出了一個大口子，韓江和徐仁宇順利地鉆出鐵柵欄門，兩人很快跑出了這條管道，又進(jìn)入了另一條管道，這條管道里，污水橫流，就在兩人疑惑該往哪頭追尋那個幽靈時，韓江率先看見了微弱的亮光。

    6

    順著污水流淌的方向，韓江和徐仁宇慢慢走到了發(fā)出亮光的地方，這是一條下水管道出口，他們終于走了出來，外面天還沒有大亮，但已經(jīng)依稀有了一些亮光，韓江注意到他們面前是寬闊的河面，河面上飄著許多冰凌和浮冰，河岸上，路燈依稀發(fā)出了昏黃的燈光。

    一陣寒風(fēng)吹來，兩人在下水管道內(nèi)沾上了太多的濕氣，被寒風(fēng)一吹，兩人不禁渾身打顫，韓江微微顫抖地問徐仁宇：“這是哪里？”

    徐仁宇看看周圍環(huán)境，河面上彌漫著霧氣，他也看不清河對岸的情形，不過，當(dāng)他回頭望去時，他看見了彼得保羅大教堂高高的金色尖頂，徐仁宇不禁驚道：“我們在下水管道內(nèi)走了一夜，竟然走到了這里？”

    “這究竟是哪兒？”

    “彼得保羅要塞！你聽過這樣一句話嗎？‘先有彼得保羅要塞，后有圣彼得堡，’當(dāng)年彼得大帝打敗瑞典人，奪得波羅的海出?？?，將都城由莫斯科遷到這里，彼得大帝為防止瑞典人卷土重來，在涅瓦河和小涅瓦河交匯處修建了這座彼得保羅要塞……”

    “行了，你給我講這么多也沒用，我們下一步該往哪兒走？”韓江打斷了徐仁宇的話。

    “這里離圣彼得堡大學(xué)不遠(yuǎn)，我們還是趕緊去找唐風(fēng)吧?！?br/>
    韓江點(diǎn)點(diǎn)頭，可他倆剛一轉(zhuǎn)身，徐仁宇忽然發(fā)現(xiàn)，韓江盯著頭頂?shù)囊蛔瘶蛘×?，徐仁宇不解地問韓江：“你怎么了？”

    韓江并不答話，卻突然向石橋上奔去，徐仁宇不解其意，只得搖著頭，氣喘吁吁地跟上韓江。韓江飛跑地跑上了橋，橋的盡頭是扇綠色的大門，韓江加快腳步，向這扇綠色大門奔來，可當(dāng)重重霧氣散盡，他來到那扇綠色大門前時，這里卻什么也沒有！

    韓江使勁推了推這堵巨大的綠門，厚重的綠色大門紋絲不動，韓江抬頭盯著這堵大門上的雕塑，喘著粗氣問徐仁宇：“這門里面是什么地方？”

    “你別推了，這門里面就是彼得保羅要塞。”

    “彼得保羅要塞？”

    “對！彼得保羅要塞。你剛才看到了什么？”

    “我又看到了那個幽靈。他就在這座橋上！”

    “不！不可能，我怎么沒看見？你一定是看錯了，或者是你產(chǎn)生了幻覺！”

    幻覺？韓江靜下心來仔細(xì)想想，自己已經(jīng)一天一夜沒吃東西，沒休息了，逃出伊留金的牢房，又在這陰暗潮濕恐怖的地下管道里走了這么久，難道……難道自己真的產(chǎn)生了幻覺？不！不可能！“剛才那個白色幽靈就是在這兒消失的，難道他進(jìn)門里去了？”韓江又大聲沖徐仁宇嚷道。

    徐仁宇看看那堵綠色的大門，聽到韓江的話，一個勁地?fù)u頭，說：“不可能！不可能！現(xiàn)在天還沒亮，還沒到彼得保羅要塞開放的時間，那個幽靈怎么可能進(jìn)去？”

    “所以說那是幽靈，沒有幽靈辦不到的事！”韓江也迷信起來。

    徐仁宇聞聽此言，眼睛直直地看著面前這道綠門，若有所思，許久，才從嘴里喃喃自語道：“難道真的是幽靈？”

    韓江見徐仁宇這幅模樣，關(guān)切地問：“你怎么了？”

    徐仁宇稍稍鎮(zhèn)定，反問韓江：“你知道彼得保羅要塞是干嘛的嗎？”

    “要塞嘛！軍事防衛(wèi)用的嘛！”韓江說道。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后來俄國強(qiáng)大起來，瑞典根本對俄國構(gòu)不成威脅，要塞的軍事作用就大大降低了，彼得大帝后，這座要塞就成了俄國最重要的國家監(jiān)獄，里面曾關(guān)押過許多重要人物，沙俄時代，只要是進(jìn)入了這扇大門，想要再出來可就難了，所以常有人戲稱這扇大門為‘死亡之門’！

    “死亡之門？”韓江退后一步，倒吸一口涼氣，再次注視面前這扇綠色的大門。

    “你看，彼得保羅要塞對面就是冬宮，我以前在彼得堡留學(xué)時，就聽說過有人宣稱夜晚在彼得保羅要塞和冬宮這一帶目睹過鬼魂或是幽靈之類的東西，有人說那是沙皇的幽靈，也有人說那是屈死的囚犯鬼魂?！毙烊视钪钢吆訉Π对诔筷刂徐陟谏x的冬宮說道。

    “我們才到彼得堡，就讓我們撞到了傳說中的‘幽靈’，咱們的運(yùn)氣真他媽是太好了！”韓江抱怨道。

    “行了，撞上這該死的幽靈，純屬意外，天快亮了，咱們還有咱們的事呢，伊留金大概正在全城搜捕我們倆呢！”

    韓江點(diǎn)點(diǎn)頭，和徐仁宇向橋下走去，但他還是不忘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綠色的大門。

    7

    霧氣漸漸散去，天色也已大亮，街上的行人還不多，韓江警惕地觀察著身邊走過的每個人，他和徐仁宇離開彼得保羅要塞，不敢走大路，繞進(jìn)了一條偏僻的街道，徐仁宇指了指前方，對韓江小聲道：“從這條街走過去，很快就可以回咱們的宿舍?？墒窃蹅z也不能就這樣回學(xué)校啊，萬一那兒有伊留金的人，他們一眼就能認(rèn)出我們?！?br/>
    “那你的意思？”

    “現(xiàn)在要是有輛車就好了！”徐仁宇感嘆道。

    韓江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道：“不就是車，這好辦！”

    “你有什么辦法？”

    “咱們先借一輛用用?！?br/>
    “借？”徐仁宇不解。

    韓江也不解釋，徑直朝街邊一輛破舊的拉達(dá)車走去，徐仁宇似乎明白了韓江的意思，就見韓江走到拉達(dá)車邊，也不知他用了個什么東西，在拉達(dá)車邊鼓弄了兩下，拉達(dá)車的車門就開了，徐仁宇目睹這一幕，還怔怔地站在原地，韓江使勁朝他擠了擠眼，徐仁宇這才緊走幾步，鉆進(jìn)了拉達(dá)車中。

    “這就你所謂的‘借’？”徐仁宇反問韓江。

    “這不是特殊情況嗎？我用完肯定會給他放回原位。”韓江說著發(fā)動了拉達(dá)車。

    “既然是這么個借法，你怎么不弄輛好點(diǎn)的車，弄這么輛老掉牙的破車，我看剛才街邊停著好幾輛‘奔馳’‘寶馬’呢！”徐仁宇反倒抱怨起來。

    “得了吧，你不也就弄了輛‘伏爾加’嗎？你以為‘奔馳’‘寶馬’那么好弄？”

    “唉！看來咱倆在彼得堡就只有開‘伏爾加’‘拉達(dá)’這些老爺車的命了！”

    “哼，你這就不懂了，現(xiàn)在有錢人才開老爺車。”韓江戲謔道。

    徐仁宇沒有再接話，因?yàn)樗麄円呀?jīng)離唐風(fēng)住的那棟宿舍樓很近了，兩人不住地朝車外望去，觀察著路上每一個行人。

    韓江本想把車停在離宿舍樓不遠(yuǎn)處的一個花壇邊，那里正可看見宿舍樓的大門，可他在離花壇還有十多米的地方，就猛地把車停了下來，因?yàn)樗匆妿讉€穿著皮風(fēng)衣的壯漢正從宿舍樓里走出來，不用問，這都是伊留金的便衣。

    徐仁宇也看到了，他在車?yán)矬@叫道：“壞了，唐風(fēng)肯定被他們發(fā)現(xiàn)了。”

    韓江沒有說話，他死死地盯著那幾個壯漢，突然，他看見了伊凡洛夫帶著兩個便衣從樓里走了出來，而且就朝著他們的車走了過來。

    韓江給徐仁宇使了個眼色，兩人屏氣凝神，，趴到了座位底下，韓江手里緊緊攥著槍，他做好了最壞的準(zhǔn)備。

    不過，伊凡洛夫并沒有發(fā)現(xiàn)韓江和徐仁宇，他帶著便衣直接走過了那輛拉達(dá)車，過了約摸十分鐘，韓江和徐仁宇這才從座位底下鉆了上來，韓江看看宿舍門口，有一輛“標(biāo)致”車，里面坐著兩個便衣?！霸趺礇]看見唐風(fēng)？”韓江觀察了十多分鐘后喃喃自語道。

    “唐風(fēng)也許被他們抓走了?！毙烊视畈聹y道。

    韓江搖搖頭道：“唐風(fēng)昨天等到天黑還不見我們回來，以他的聰明一定會覺察出什么來，如果他以假身份應(yīng)付伊留金，伊留金還不至于把他怎么樣！”

    “可是我擔(dān)心就擔(dān)心在那個假身份，那個假身份只能唬得了一時，伊留金一旦回過味來，唐風(fēng)還是在劫難逃。”徐仁宇憂心重重地說道。

    韓江心里也是心急如焚，但表面上他還很鎮(zhèn)定，韓江思前想后，最后對徐仁宇說道：“不管怎樣，咱們現(xiàn)在是見不到唐風(fēng)了。下面只能看他自己了！”

    “那我們不管他了？”

    “不是不管，是我們自身難保，要想打聽出唐風(fēng)的下落，現(xiàn)在光靠我們倆也沒用，還是得去找葉蓮娜，我相信唐風(fēng)的能力，他應(yīng)該能堅持下來?！闭f完，韓江重新發(fā)動拉達(dá)車，向葉蓮娜的住處駛?cè)ァ?br/>
    8

    韓江不敢直接去葉蓮娜的住處，他開著這輛老掉牙的拉達(dá)車在彼得堡的大街小巷繞了幾個來回，才不聲不響地將車停到了葉蓮娜的公寓樓下。他仍然不敢直接下車去敲葉蓮娜的門，他還要觀察，他要確保自己后面沒有尾巴，也要確認(rèn)葉蓮娜這里是否還安全！

    就這樣，韓江和徐仁宇忍饑挨餓，在拉達(dá)車?yán)镒舜蟀胩?，他們注視著每一個在公寓附近出現(xiàn)的人，分析，判斷著每個人的身份，直到傍晚時分，徐仁宇實(shí)在忍不住了：“咱們就這樣一直耗下去？”

    韓江看看公寓樓的大門，嘴里喃喃自語道：“奇怪，今天怎么一整天都沒見葉蓮娜出來，難道她不在？”

    “人家心情不好，在家呆一整天，這不是很正常的事?！?br/>
    “她每天這個時候都要到醫(yī)院去看馬卡羅夫?！表n江說完，又看了看公寓四樓，葉蓮娜公寓的窗戶還沒有亮起燈光，徐仁宇不耐煩地說：“干脆咱們上去看看吧！”

    “既沒見她出來？房間里也沒燈光？難道……”韓江不敢再想下去，他沖徐仁宇擺了擺手，小聲道：“再等等！再……”

    韓江忽然沒了聲音，因?yàn)樗l(fā)現(xiàn)葉蓮娜的公寓里，亮起了燈，他心里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可是她今天怎么沒去醫(yī)院？也沒見她的車？”韓江又喃喃道。

    “得了，咱們都在這觀察一天了，沒發(fā)現(xiàn)什么可疑的人，現(xiàn)在她公寓里的燈也亮了，咱們還等什么？”徐仁宇催促道。

    韓江也不想再等了，他和徐仁宇下了車，小心翼翼地來到四樓，韓江沖徐仁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靜靜地站在房門外，聽著屋內(nèi)的動靜，屋內(nèi)很靜，沒有什么聲音，韓江讓徐仁宇先藏在門外，自己拔出手槍，打開保險，然后輕輕地摁響了門鈴。

    屋內(nèi)傳來一陣腳步聲，韓江還是沒聽出這是誰的腳步，他隱藏在門外的陰影中，做好了最壞的準(zhǔn)備，房門開了，屋內(nèi)的燈光撒在了外面的走廊上，韓江沒動地方，他還隱藏在陰影中，屋內(nèi)的人感覺到了什么，也拔出了槍，雙手握搶，慢慢移出房門，韓江看見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心中大驚，他知道接下來又少不了一場惡斗。

    韓江猛地從陰影中跳了出來，舉槍直指那人，那人反應(yīng)迅速，也將槍口對準(zhǔn)了韓江，兩人僵持了兩秒鐘，韓江這才認(rèn)出和自己持槍相向的人正是葉蓮娜，他長須一口氣，放下手中槍，那頭葉蓮娜也認(rèn)出了韓江，收起槍，嗔怒道：“韓江，咱們每次見面都要這樣嗎？”

    “這不是我的地盤，我不得不防！對了，你不是停職了嗎？哪來的槍？”韓江忽然想起來。

    “那你的槍又是從何而來？”葉蓮娜瞪著韓江，反問道。

    “呵呵，我的槍，你看看這是誰的槍？”說著，韓江將自己手中的槍拋給了葉蓮娜，葉蓮娜很快認(rèn)出了這支槍，驚道：“‘蝮蛇’PK式9mm手槍，你怎么會有這支槍的？”

    “呵呵，我怎么會有？搶的唄！”韓江嬉笑道。

    “你從伊留金哪兒搶的吧！”葉蓮娜追問道。

    “行了，我問你，伊留金沒來找過你吧？”

    “沒有，不過，伊凡洛夫給我打過好幾個電話，問我看沒看到你，說要是我看到你，趕緊向他報告！”

    “這就好。”

    “你就不怕我向伊凡洛夫報告？”

    “我知道你不會的！”韓江沖葉蓮娜笑道，葉蓮娜無可奈何地瞪了韓江一眼?！皝恚冉o你介紹個人。”說著，韓江將徐仁宇喚進(jìn)屋來，對葉蓮娜介紹了一番，徐仁宇用俄語向葉蓮娜問好，葉蓮娜用中文說道：“久仰徐博士大名?！?br/>
    兩人寒暄完，葉蓮娜對韓江道：“我也要給你介紹個人，當(dāng)然我想你們應(yīng)該已經(jīng)很熟悉了?！闭f著，葉蓮娜將韓江和徐仁宇引進(jìn)了一間臥室，韓江發(fā)現(xiàn)原來在臥室的床上躺著的正是馬卡羅夫。

    9

    馬卡羅夫見到韓江，熱情地招呼道：“韓，哦！還有徐博士，見到你們，真是太高興了！”

    “我也是，真是沒想到這么快能見到你！您的身體還好嗎？”韓江關(guān)切地問。

    “哦！我的身子還硬得很，暫時死不掉！”馬卡羅夫依然很樂觀。葉蓮娜在一旁對韓江說道：“父親聽說你那天晚上來了，昨天非吵著要出院，來見你們，所以，我就把他接到這來了！”

    “怪不得，我說我在樓下等了大半天，沒見你今天去醫(yī)院嗎？”

    “怎么，你監(jiān)視我？”葉蓮娜又怒道。

    “不是監(jiān)視你，是防備你們那位伊留金上校！”

    “哼，怎么樣，你不聽我勸，和伊留金談崩了吧？你還記得前天夜里你走的時候，我曾經(jīng)說過，你一定還會來找我的，沒想到這么快你就如此狼狽的來了。”葉蓮娜冷笑道。同時，他發(fā)現(xiàn)韓江和徐仁宇身上骯臟不堪，問道：“你們這渾身上下是怎么了？”

    “怎么了？呵呵，鉆下水道了唄！”韓江樂道。

    “鉆下水道？”葉蓮娜不解。

    “都是拜你們那位伊留金上校所賜！”韓江依然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你們到底怎么了？搶了槍，又鉆了下水道？”葉蓮娜關(guān)切地問。

    “伊凡洛夫沒告訴你？”韓江問。

    “他沒說，我也沒敢問他！”

    “唉！一言難盡，我在你這洗一洗，你不介意吧！”韓江大大咧咧地問道。

    葉蓮娜無奈地說道：“我都窩藏你這個逃犯了，還會介意你洗洗嗎？趕緊洗，都臭了！”

    韓江卻得寸進(jìn)尺道：“你這還有吃的嗎？我們倆餓壞了！另外，你這兒有男式的衣服嗎？”

    葉蓮娜無可奈何地?fù)u搖頭，去廚房給他倆準(zhǔn)備吃的，徐仁宇小聲笑道：“我發(fā)現(xiàn)你在這兒，真不把自己當(dāng)外人??？”

    “那也沒辦法，古話說得好，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嘛！”韓江戲謔道。

    韓江和徐仁宇洗完，葉蓮娜替他們找了兩件馬卡羅夫的衣服換上，然后為他們準(zhǔn)備了魚子醬薄餅，腌小黃瓜，紅菜湯等滿滿一桌豐盛的晚餐，韓江和徐仁宇餓壞了，一陣?yán)峭袒⒀?，吃得差不多了，馬卡羅夫也下了床，走過來，關(guān)切地問他倆怎么如此落魄。于是，韓江簡要地講述了他們?nèi)フ乙亮艚鸬慕?jīng)過，然后從下水管道逃出，潛回宿舍，發(fā)現(xiàn)唐風(fēng)也兇多吉少。但韓江略去了在下水管道碰到“幽靈”的那一段，因?yàn)樗J(rèn)為那和他們的任務(wù)沒什么關(guān)系。

    “你們把事情搞大了，還和我們的人火并起來！怪不得伊凡洛夫他們要抓你！”葉蓮娜聽完，憂心忡忡道。

    “我也不想這樣！這全是誤會！”韓江辯解道。

    “我早就勸你不要去找伊留金，這下你把我也給扯進(jìn)去了，我跟總部說不清了！”葉蓮娜真的生了氣。

    韓江只得安慰葉蓮娜：“沒關(guān)系，如果實(shí)在不行，我就找伊留金，或者去你們總部自首，我會說整個事情跟你都沒關(guān)系?！?br/>
    “你以為我是膽小怕事的人？”葉蓮娜聽韓江那么說，反倒更加生氣。

    “好了！大家不要再爭了，現(xiàn)在事已至此，埋怨是沒用的?！瘪R卡羅夫最后開口了，韓江和葉蓮娜都不說話了，等著馬卡羅夫發(fā)表他的看法。

    馬卡羅夫說道：“現(xiàn)在首要的問題不是伊留金，我們?nèi)ジ亮艚鸾忉屢矝]用，只要抓住我們敵人的把柄，呈報給總部，自然會得到總部的信任，同時也可以追回玉插屏！所以，我們現(xiàn)在棘手的問題是三個，一是要盡快找到唐風(fēng)；二是要防止玉插屏離開彼得堡，以我的判斷，玉插屏雖然失竊，但還不會這么快離開彼得堡，伊留金會追查的，如果有必要，我們也可以提醒一下伊留金；三，雖然伊留金不是問題的關(guān)鍵，但我們還是要防著他來找我們的麻煩。這家伙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韓江聽馬卡羅夫一說，不覺心中佩服：“姜還是老的辣！馬卡羅夫很快就從紛繁復(fù)雜的局面中，抓到了問題的實(shí)質(zhì)?！?br/>
    “您的意思是這里現(xiàn)在也不安全了？”葉蓮娜很快猜到了馬卡羅夫話中的意思。

    馬卡羅夫點(diǎn)頭道：“是的，不管韓江他們后面有沒有尾巴，你這里現(xiàn)在都不安全了，伊留金的人來找你麻煩是小，要是那幫黑衣人也來找我們的麻煩，那就真是*煩了！”

    “既然這也不安全了，那我們現(xiàn)在該去哪兒呢？”韓江追問道。

    “要不，去您那里？”葉蓮娜提議道。

    馬卡羅夫沉思片刻，道：“葉蓮娜，你這兒不安全了，我那兒也不會安全，我想來想去，只有一個地方可以暫時棲身?！?br/>
    “哪里？”眾人一齊問道。

    “我兒子的公寓！”馬卡羅夫堅定地說道。

    “什么？維克多的公寓？”葉蓮娜腦中立即浮現(xiàn)出維克多被人殺死在浴缸里的恐怖景象。